中年男人微微皺眉。
我點了一支菸，慢悠悠的吐出一口菸圈，才緩緩說道：“我想你誤會了，我對你家大小姐沒有那個意思。”
中年男人不屑一笑，當然不信，要張口嘲諷，我沒給他這個機會。
“不過，我承認，你那句話說的對，這世上沒有絕對公平，人分三六九等。有些人值得被尊重，有些人不值得。”
“現在都甚麼年代了，你家小姐是個成年人，跟甚麼人交朋友是她的人身自由。更何況，你只是一個下人，有甚麼資格對她的事情指手畫腳？”
“你！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招惹戰家的後果嗎？”中年男人惱羞成怒，臉色立刻陰沉下去。
“林叔！別說了，我現在就跟你回去見他們！”戰藍拉著中年人，似乎妥協了甚麼事情。
中年男人吸了一口氣，恢復原來嚴肅的神色，對她說了一聲：“是，小姐。”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戰藍歉意的看了看我，欲言又止，咬了咬牙，轉身上了一輛豪車。
中年男人回頭陰狠的瞟了我一眼，也隨之上車。
豪車趾高氣揚的疾馳而去。
我搖了搖頭，開著自己的小車，回到城中村。
剛到家門，我收到戰藍的簡訊。
“對不起。”
簡單三個字，似乎包含著許多情緒。
“沒事。”
同樣只簡單回覆兩個字，並不是因為我怕了中年男人的威脅，而是不想多事。
本來只是想借她做個擋箭牌，避開韓家的渾水，沒想到他們家族這麼麻煩。
戰藍沒有再發訊息。
心裡有些亂糟糟的，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我索性出門，買了一堆玩具，去了福利院。
提前跟戰雪聯絡過，到了地方的時候，她已經在大門口迎接。
“李先生，這麼快又來看孩子們了？”戰雪露出甜甜的笑容。
“嗯，雲澤和雲雅最近怎麼樣？”
“適應的還不錯，雲雅年紀小，不開心的事情忘記的比較快，也很好哄。雲澤，他一直很懂事，從來不調皮，我反倒覺得他有點太安靜了。”
看得出來戰雪很用心，對於這對兄妹的情況相當瞭解。
“現在他們能和其他小朋友一起上課了嗎？”
“一般來說，要等上一個月，心理創傷畢竟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有些小朋友表現很好，不是因為他們好了，而是把陰影埋在了更深的地方。”
說話間，我們到了宿舍門口。
房門開著，兩個孩子就在屋子裡。
哥哥在安靜的畫畫。
妹妹捧著一本小人書，在嘀嘀咕咕的看著。
“小澤，小雅，你們看誰來了？”戰雪溫柔的敲了敲房門，笑著對兄妹兩說道。
“大哥哥！”雲雅抬頭，眼睛明顯一亮，扔掉小人書噔噔噔的衝我撲過來，“大哥哥，你終於來了，小雅很想你。”
“看我給你帶了甚麼？”我蹲下身，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布娃娃。
“哇，小雅好喜歡！”雲雅馬上就抱著布娃娃，愛不釋手。
“大哥哥，你來了。”雲澤從座位站起來，眼睛裡帶著一抹亮光，看得出他也很開心，只是比妹妹要成熟穩重很多。
“嗯，你很喜歡畫畫？我給你帶了一套繪畫的工具，希望你喜歡。”我牽著雲雅的小手走過去，把彩色鉛筆拿出來。
“謝謝。”雲澤笑了笑，把鉛筆放在課桌上，遮住了他的畫，好像不太願意讓我看到。
我只瞟到一眼。
白紙上面是用黑色鉛筆塗抹的圖案，沒看清是甚麼，但是畫風陰鬱。
“在這裡還習慣嗎？跟其他小朋友相處的怎麼樣？”
“都挺好的，老師們對我和小雅都很好。”雲澤身上有一股不屬於他年齡的老成，“謝謝大哥哥關心，我們應該很快可以重新上課了。”
“不好！哥哥說謊騙人，其他小朋友都不願意跟我們玩！”雲雅不滿的嘟起小嘴，“每次小雅想和他們玩遊戲，他們就跑了。”
戰雪趕忙解釋道：“小朋友之間還不熟悉，有排斥是很正常的，這一點你放心，我們老師會協調的。”
“我相信你們。”我點了點頭。
“謝謝你的理解。”戰雪松了口氣，蹲下來把雲雅摟在懷裡，柔聲道：“小雅又乖又聽話，其他小朋友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他們只是有點害羞而已，當然，要是你遊戲輸了以後，別亂發脾氣，他們就更喜歡你了。”
“真的嗎，大哥哥？”雲雅卻抬起小臉，明亮的雙眸期盼的看著我。
“當然，沒人會喜歡壞脾氣的小朋友。”我揉了揉她細軟的頭髮。
雖然他們兄妹到福利院還沒有一個月，但是狀態明顯變好。
特別是雲雅，原本蠟黃的小臉飽滿了不少，粉雕玉琢，加上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看著就像個洋娃娃一樣。
“小雅一定努力，再也不發脾氣了！”雲雅認真的點頭。
“真乖！”戰雪忍不住在她小臉上親了一口。
我又和雲澤說了幾句，基本是我問，他答，回答的四平八穩。
就是因為太穩了，少了這個年齡段應有的活潑，帶著一種防備，反而讓我有些擔心。
這個小大人，明顯在隱藏甚麼。
性格安靜敏感，卻又自尊心極強，不會輕易吐露自己的秘密。
態度時好時壞的母親，神經質像變態一樣發瘋的父親，還有那發生太多的恐怖一夜，誰能說清楚到底在他心中留下了甚麼？
他比雲雅大很多，已經懂了不少事情，要忘卻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我已經做了力所能及的，剩下的交給時間吧。
離開福利院之前，我本想問戰雪是不是也屬於那個戰家，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是與不是，都和我沒有關係。
不過，我才剛剛回到城中村，戰雪突然打來電話。
“李先生，太感謝你了，上次你已經捐了20萬，沒想到你這次又給了100萬，我都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甚麼？100萬？”我皺起眉頭，“我這次沒有捐款，是不是弄錯了？”
“怎麼會呢？我剛都聽院長說了，匯款人的明細那裡就寫著你的名字！我知道你不想張揚，但我還是必須代孩子們跟你說聲謝謝！”
結束通話電話，我心裡泛起了嘀咕。
誰這麼大方，用我的名義給孤兒院捐款100萬？
很快，我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螢幕上閃爍的名字，給了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