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又死人了?
我加快腳步,趕過去混在看熱鬧的人群當中。
陰暗的小巷裡酒氣熏天,有三個人口吐白沫的人歪斜的躺在地上,有的手裡還拿著一瓶未喝完的酒。
身體一動不動,臉色灰敗的沒有一點血色,儼然已經沒氣了。
死狀很嚇人,嘴唇烏紫,眼珠子朝外面鼓出,像是看到了很恐怖的東西。
我看了兩眼迅速離開。
這三人正是張大頭手下。
他們五個人已經死了四個,還剩最後一人,估計也逃不過今晚了。
人惹到了很邪門的東西,身上才會黑氣繚繞,比如韓文山,若無化解的辦法,基本就是等死。
這些混混不是甚麼好人,誰知道他們做過甚麼。
“報應啊,這樣的臭蟲,死了才好,這下大家可以清淨了!”
“他們幾個死的那麼怪,會不會出甚麼問題哦?”
“怕啥,現在都甚麼年代了......”
人群裡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害怕,有人漠不關心,就是沒有一個人同情他們。
只能說活該。
搖了搖頭,我走回自己的鋪子。
站在捲簾門口,我正拿鑰匙開門,忽然感覺身後一股涼意鬼鬼祟祟的靠近。
“誰?”
我猛然轉身,一張慘白如死人的臉龐頓時映入眼中,不由得心中一凜。
大白天的還能見鬼?
再定睛一看,對方是人,只是臉色太差。
大熱天套著一件長袖黑色衛衣,帽子蓋著腦袋,整個人縮頭縮腦,向下深深凹陷的眼睛裡,帶著濃濃的驚恐。
“大師,饒命啊!”這人一見我轉身,幾乎要給我跪下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該衝撞了大師,小的知道錯了!”
“饒甚麼命?”我淡淡瞟了他一眼,抬腿走進了鋪子。
“是我們不對,我們再也不敢了!求大師放過我吧,他們四個全都死了,求您消消氣吧!”這人跟了進來。
沒錯,他正是張大頭一夥人中最後的那個。
“他們的死不關我的事,我甚麼都沒做過,話不能亂說。”我坐下來,點了一支菸。
混混一愣,突然伸手啪啪打了自己兩巴掌。
“對對對,不關大師的事!瞧我這張嘴,就愛胡說八道!求大師別跟我一般見識!”混混姿態放的極低,卑躬屈膝的哀求起來。
“大師,求你放過......不,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啊,我家裡還有七十歲的老母親,我們家就我這麼一個兒子,幾代單傳.......”
一把鼻涕一把淚,是真的害怕了。
“我救不了你。”我淡漠的聳了聳肩膀。
“別啊,大師!只要你救我,多少錢都可以!以後你就是我大哥,就是我的恩人,我這輩子都為你做牛做馬!”
混混急的幾乎要跪下來給我磕頭了。
“我說了,我救不了你。”
對於這種人,就算能救,我也得考慮一下。
“你,你真的不救?”混混眼睛一紅,表情頓時兇狠起來,從寬鬆的連帽衫裡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
“你要是不救,就跟我們一起死!”
“我要是你,有這功夫不如想想自己還有甚麼心願未了,趁著最後的時間還沒到,能多實現一個是一個。”
我吐出一口菸圈,毫不在意的淡淡說道。
“你,你......”握刀的手在猛烈的顫抖,混混呼吸急促,一刀狠狠的朝我刺來,“我先殺了你!”
我早有準備。
菸頭彈出,炙熱的火星朝混混的眼睛撞去,他本能閉眼,手上速度慢了下來。
我猛然一腿踢出。
叮咚!
匕首落在地上,混混捂著疼痛的手腕,踉蹌後退。
又大吼一聲撲過來,想從地上撿起匕首,我搶先一步,把匕首踩在腳下,緊接著又是一腿猛然踢出。
混混直接被踹出了大門,摔倒地上。
“我要報警,是你殺了他們,我要讓你坐牢!讓你償命!”凹陷的眼睛恨恨看著我,混混發瘋般的嘶聲喊道。
“殺人了!殺人了!大家快來看啊,這個人要殺我!”
引得旁邊的路人都看了過來。
“你們的死根本不關我的事,你們自己做過甚麼,自己最清楚。”我站在門口冷笑道。
“要報警,就趕快,再晚你就沒機會了。”
混混頓時臉色大變,眼睛紅的像是充血一樣,陰沉的盯著我看了幾眼,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的跑開。
圍觀的人見無熱鬧可看,都議論著散開了,只有一個人朝我小跑過來。
“小李,你沒事吧?你那天說他們三天內必定出事,沒想到其他四個人真死了,他肯定以為是你用了甚麼手段,要來找你的麻煩。”
燒烤攤老闆劉飛,一臉緊張的看著我。
“我剛在外邊看到,那狗日的好像都動刀了!”
“謝了,老劉,我沒事。他們這兩天,沒去找你的麻煩吧?”我把地上的匕首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我這兩天就沒出攤,一直躲著他們。本來還在想這個麻煩該怎麼解決,沒想到他們突然就死了!”
劉飛心有餘悸,嘆了口氣,又有點唏噓的樣子。
“按說他們死了,這條街清淨了,應該高興才對但我心裡忽然有點害怕。”
“好端端的打麻將打死了,喝酒喝死了,我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見到這種死法,太怪了。你說,是不是真有人對他們做了甚麼?”
“這我可看不出來,說不定就是他們虧心事做多了,報應到了呢?”我搖了搖頭。
“真的?”劉飛半信半疑,看我的眼神有點怪,似乎話裡有話。
“當然是真的!不然,老劉,你覺得會是誰?”我看著他反問道。
“我要是知道的話,還來問你幹甚麼?”劉飛訕訕的笑了一下,“就是我想起來一個事情,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他今天古古怪怪。
我微微皺眉:“如果你覺得不應該說,那還是別說出來的好。”
聽到我這麼說,劉飛表情有些尷尬,撓了撓腦袋,又道:“想了想,我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
我坐下來,抽菸看著他,不說話。
劉飛也坐了過來,朝門外看了兩眼,滿臉的神秘,聲音壓的很低。
“這事,跟你爸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