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依人小姐，我找姬指揮使，你有辦法幫我聯絡到她嗎？”
說要找姬子烏，那就找，趙夜袂在下定決心後從來不含糊。
他猜測，姬子烏，或者說顧一燭現在應該是處於一種糾結的狀態，一方面她受姬知命影響，需要執行自己原本的職責，另一方面她與趙夜袂所度過的歲月都是真實無誤的，因此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要是顧一燭真的完全站在姬知命那邊的話，那趙夜袂現在基本可以放下鍵盤了。天時地利人和全在她那邊，只要她一聲令下，絕大部分玩家都會與趙夜袂為敵，再加上創造主的能力，除非趙夜袂直接上黑霧，不然實在想不到破局的方法。
而趙夜袂現在就是要跟顧一燭攤牌。
不管最終顧一燭會怎麼選，現在趙夜袂就是要將事情給說清楚。
“誒？姬指揮使嗎？”
已是深夜，趙依人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睡意，但在聽到趙夜袂的要求後，便打了個激靈，說道，“好的，我馬上幫您聯絡！”
沒一會兒，趙依人便又打了過來：“姬指揮使正好有空，您是現在就要跟她見面嗎？那我幫您安排一下。”
跟趙依人再說了幾句話後，趙夜袂輕呼了口氣，靠在了椅背上，難得有點躊躇。
不能掌握的命運甚麼的，果然是最令人厭惡的東西。
但正因如此，命運才有其存在的意義。
“又要出去找你的新歡了？”
姬宮綾坐在客廳，跟童童交談甚歡的樣子，在看到趙夜袂從書房裡走出來後，便開玩笑般地說道。
“不是新歡，一定要說的話，是舊愛？”趙夜袂想了想後，如此回答道。
他一向很誠實。
“舊愛？”姬宮綾心中微微一動，就在趙夜袂說話的同時，屋內四個女人都豎起了耳朵，等著姬宮綾接著問下去。
“是誰呢？”姬宮綾也不負眾望地接著問了下去，“也沒甚麼關係，反正我們都知道夫君大人你是花心大蘿蔔了，多一個也沒事的，說說嘛。”
“恩......這還真不好說，主要我現在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回事。”趙夜袂在沉吟了一番後，還是說出了這麼一番話，“但也沒甚麼，主要就是去問她個問題，問到了就好了，不然一直糾結著，也不是個事兒。”
要是直接說顧一燭就是姬知命，那肯定是沒人信的，趙夜袂自己都不信。
除此之外，又該怎麼介紹顧一燭呢？
既然如此，還是等之後再說吧。
問個問題？
姬宮綾微微一愣，神情認真了起來，看著此刻的趙夜袂，意識到了甚麼。
“那就去吧。”最後，姬宮綾甚麼也沒說，只是拍了拍童童的手，說道，“如果有甚麼事情可能會留下遺憾的話，那就趁早做了就是。不然的話，要是等到沒有機會說出口的話，那就真成遺憾了。”
“就像那個晚上，如果我沒有鼓起勇氣踏出那一步的話，或許直到現在我都會為之後悔。”
“姬宮小姐還真是善解人意。”趙夜袂輕笑了一聲後，跟姬宮綾她們招呼了一聲，便出了門。
姬宮綾看著趙夜袂離去的背影，語氣幽幽地說道：“我猜，如果順利的話，他今天晚上應該不會回來了。”
“但我還是希望他能夠順順利利，真不想看到他剛剛那個表情呀。童童，你說我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很怪？”
就這麼兩天的時間，姬宮綾就已經跟命策局數一數二的吉祥物混熟了，現在問起來也毫無心理負擔。
“這不是很正常嗎？”童童歪了歪頭後說道：“騎士先生不開心，那我也就不開心，既然如此，我當然希望騎士先生能夠高高興興的啊。”
姬宮綾啞然失笑，搖頭說道：“不愧是童童思維，一下子就將問題的本質點出來了......要不是看了你的身份證，我都懷疑夫君大人是不是幹了違法的勾當了。”
緊接著，姬宮綾話鋒一轉，說道：
“喏，你們兩個聽牆角的，能不能向童童學學，要聽就堂堂正正地聽，躲在房間裡不出聲算怎麼回事？”
一下子，兩扇門便開啟了。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童童習以為常地拿起了手中的書，她這兩天已經見過太多次類似的事情了。
但是，這跟可愛天真又活潑的童童有甚麼關係呢？
童童不知道哦.jpg
坐上了趙依人派來的懸浮車，前往了姬子烏目前所在的地點。
最終，懸浮車停在了一棟公寓樓前。
並沒有花很長時間，因為就在南城市內。
車門緩緩開啟，趙夜袂看著腳下的公寓樓，微微怔神。
這棟公寓樓他是認識的。
雖說世界線變遷了，但是南城市這個原本就寫好的城市變得並不多，更多的改變體現在南城市之外的世界。
因此，南城市內的建築基本上跟現實裡的南城市一模一樣。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趙夜袂還不一定會記得這座樓，畢竟一座城市裡那麼多樓房，就算他每天都用黑霧監視，也不可能每一棟都記得。
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這棟樓就是在現世之中，顧一燭的住處。
很多次，趙夜袂將顧一燭送到了她家樓下，又或者是送到了家門口，甚至是家中，要說趙夜袂對這棟樓不認識是不可能的。
正因如此，趙夜袂現在才會出神。
顧一燭住在這種地方，是因為她還在留戀著自己身為“顧一燭”的時候嗎？
現在的她，已經被賦予了另一種使命，但即使如此，就能夠說之前的她所經歷的一切，便是虛假的嗎？
“趙少將？趙少將？”
駕駛員清脆的聲音自話筒中傳出，畢竟趙夜袂這開啟車門又不下車的舉動著實怪異，即使是訓練有素的駕駛員也不得不出聲詢問一下。
“恩，沒事，在想事情。”趙夜袂隨口回答道。
駕駛員鬆了口氣，又接著說道：“對了，趙少校說，地址是41棟......”
“41棟B號樓1302室，對吧？”趙夜袂挑了挑眉，說道。
“額，是的......”駕駛員有些茫然，但還是接著說道，“應該是這個地址沒錯。”
“還能有錯？”趙夜袂自嘲般笑了一聲，而後便一躍而下，穩穩落到了地上。
進門，上樓，敲門，一氣呵成，就像是已經做過無數次一樣。
“叮咚——”
門鈴響了一聲，沒有人開門，趙夜袂想了想，將門前的腳墊提了起來，在腳墊下方的中央位置不出意外地看見了一把黏著的鑰匙，拔下，插入鎖孔，推門。
屋內沒有開燈，趙夜袂順手把門關上後，便駕輕就熟地直奔臥室。
再次推門。
臥室內只亮著一盞檯燈，有一道窈窕的身影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似乎沒意識到趙夜袂的到來一般。
趙夜袂也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床邊坐下，看著姬子烏，或者說，顧一燭的側顏，不言不語。
時間悄然流逝。
許久之後，姬子烏才放下了手中的筆，活動了一下手指後，才將目光移向了身旁的趙夜袂，語氣冷淡地說道：“有事？”
“當然，沒事的話，我現在就不找你了，畢竟我們現在理論上來說還是競爭對手。”趙夜袂答道。
“那就說事。”姬子烏淡淡地說道，看起來絲毫沒有被趙夜袂之前的舉動影響的樣子。
“在說正事之前，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趙夜袂凝視著姬子烏，輕聲詢問道：“姬小姐，不，顧小姐，你有喜歡過我嗎？”
“......”
姬子烏沒想到趙夜袂上來就是這種重量級的問題，緊繃著臉，微微側過，說道：“這種時候還想打感情牌嗎？你覺得會有用嗎？有事說事，沒事的話就走吧，我不想看到我的敵人還這麼堂而皇之地坐在我身邊。”
“我沒想打感情牌，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趙夜袂平靜地說道，“這應該不是甚麼很難回答的問題吧？曾經有過，現在沒有，又或者，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個答案而已，一下子的事情，這總不至於牽扯到保密條例吧？”
姬子烏抿了抿嘴，趙夜袂的這個問題，正是困擾她直到現在的問題。
但，她所面臨的問題，比趙夜袂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因為，自始至終，“顧一燭”就不存在，存在的一直都是“姬知命”。
在發現趙夜袂的驚世異常後，決定以一個史無前例的“記錄”對其進行監控的是姬知命。
精心計劃，算出趙夜袂的理想型，在校園中製造偶遇的也是姬知命。
發覺這樣下去要變出感情線來，開始猶豫不決是否要將初戀交代在這種地方的也是姬知命。
將錯就錯，破罐子破摔進行下去的也是姬知命。
最終逐漸分不清“顧一燭”與“姬知命”的界限，沉溺於這段對於祂的人生太過短暫，但又前所未有的旅途的也是姬知命。
姬知命。姬知命。姬知命。
事到如今，要劃個界限，將之前的一切都當做“年輕時不懂事犯下的錯”似乎已經沒有意義了。
事到如今還數得清麼？
看著這副模樣的趙夜袂，姬子烏的心有點軟下來了。
不然，乾脆就將自己當做“顧一燭”吧。
至少，“顧一燭”不需要擔心那麼多是是非非，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不用糾結於自己心中那個皮影的問題。
那麼，讓“顧一燭”再多存在一會兒吧？
哪怕只是在這個場景之中......
短暫的沉默後，姬子烏微微頷首，簡短地說道：“有。”
“那是過去，還是現在，又或者是將來？”趙夜袂得寸進尺地追問道。
姬子烏微微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後說道：“過去，現在，以及將來，我都喜歡你，不因外物而改變。”
在說出這句顯得過於煽情的話後，姬子烏忽然感覺到渾身一鬆，就像是脫下了束縛一般，輕盈飄渺。
說出來了，哪怕是以“顧一燭”的身份說出來的，但終究是說出來了。
至少現在，她說出來了。
這就夠了。
“好，我知道了。”趙夜袂在聽到姬子烏的回答後，自進入這個場景，見到姬子烏以來便縈繞在身上的淡淡憂鬱終於一掃而空，他微微一笑，說道，“那還真是多謝顧小姐了，我還以為，你作為姬知命的記錄，眼光應該高的不得了呢，居然真的會喜歡上我。”
“這下，終於不用患得患失了。”
姬子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
她隱隱意識到趙夜袂對於她似乎有點誤解，可這份誤解似乎也不太好解釋......
“好了，逼我說出這麼肉麻的話，你是開心了，夠了吧？”姬子烏輕哼了一聲後說道，“那現在，可以說正事了嗎？究竟是甚麼事，能讓你大晚上的，放著滿屋子的嬌妻美眷不陪，跑來這裡找我？”
“正事可以之後再談，還有時間。”
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我出門的時候看了下日曆，今天離我的生日還有兩個月零十四天，你不覺得這是很值得紀念的一天嗎？”
這算哪門子的紀念日啊......
姬子烏剛想反駁，但隨後就意識到了趙夜袂真正的意思，一抹緋紅逐漸爬上了臉頰。
“你的意思是......？禮物？”
她試探著說道。
“恩。”趙夜袂點了點頭，幽黑的眸子與姬子烏燦金色的眼瞳對視著，有莫名的意味蔓延。
長夜將至。
p.s.盡力了，感情戲著實是不太會寫，就先這樣吧（x
今天去過節了，現在才有時間碼字，所以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