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忽然說這種話,當然不是因為他想討好這四個玩家,又或者是收服他們。
這麼弱的廢物,連給他提鞋都不配,要不是趙夜袂需要從他們這裡獲取一些情報,早就在剛剛將他們順手給化作飛灰了。
但是,他還需要透過這群廢物驗證一件事情。
於是,下一刻,趙夜袂便伸出手,銀白的魔臂隔空將天一攝了起來,提到了他的身前。
在剛剛的搜魂中,趙夜袂並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和奈爾斯亞特取得聯絡。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怎麼做,才能夠起到拯救奈爾斯亞特的作用。如果是單純的與玩家為敵,殺掉所有玩家的話,對他來說難度挺高,但也不是不能夠實現,而且趙夜袂心裡也不會有負罪感。
畢竟,在這場夢境中死亡並不會真正死掉,只是失去了探索這一次場景的機會罷了。這個夢境本來就沒甚麼好探索的,完全只是奈爾斯亞特的一場夢境,頂多只是浪費了點來南城市的時間罷了。
可是,趙夜袂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玩家,夢神化身,美夢之力,噩夢之力,就像是一張環環相扣的大網,他隱隱覺得,自己如果提前終結了這之上的任意一者,都將引來不測。
而且,夢神化身也不認他啊。
只要給趙夜袂一個任務,就算是整個場景的人都站在他的對立側,他也能夠打穿。可要是沒有詳細的目標的話,就算是趙夜袂也難以下手。
想到這裡,趙夜袂看向了身前的天一,向他詢問道:“你可有與夢神化身又或者是夢神聯絡的方式?”
剛剛在他的記憶中,趙夜袂並沒有看到這一點,但並不能就這麼直接否定這個可能性。
因為搜魂本就只是翻找對方的主幹記憶,並不會將對方的一生都纖毫無遺地呈現在自己的眼中,會有所遺漏也很正常,畢竟不是將對方的靈魂整個吞掉。
“聯絡夢神的方法......?”
血肉模糊的天一勉強回答道:“我等在選擇成為夢神使者後,確實獲得了與夢神化身取得聯絡的相關技能......但目前為止總共只降臨過一次夢神化身,而且不知為何,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便消失了,我等根本沒來得及與祂接觸......”
那當然是因為對方已經被趙夜袂用黑霧修改了真名扛回家了。
但......
“聯絡夢神化身的方法?也就是說,沒辦法聯絡到夢神嗎?”
趙夜袂沉吟了一瞬,覺得這也挺合理的,畢竟他們這種一看就是剛剛加入傳銷組織的新人,只能夠和自己的上線聯絡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說不定,透過這個上線還能夠聯絡到再往上的上線呢?
於是,趙夜袂將天一放了下來,而後對他說道:“那就聯絡試試吧。”
天一被驟然丟到了地上,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是勉強回答道:“與夢神化身取得聯絡需要特別的手段......需要以超凡者為祭品,才能夠建立聯絡的手段,正因如此,我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真正與夢神化身取得過聯絡......”
“祭品?”趙夜袂挑了挑眉後說道,“你身邊不是就有很多嗎?”
他額前印記變換,化作日冕,將單純的治癒靈光投向了天一,將其傷勢恢復到能夠自由活動的地步,同時給出了鼓勵的眼神。
天一一下子就明白了趙夜袂的意思,艱難地將目光投向了在一旁躺屍的三個搭檔。
“這不可能,我們四人同氣連枝,我怎可為了一己之私做這種拋棄兄弟的舉動!”
因為不會真正死亡,所以天一說的大義凜然——主要是怕自己如果真的出手了之後,等到出場景後就會被其他人圍攻。
“恩,挺有骨氣的。”趙夜袂微微頷首,說道,“可惜,死亡可不是一切的盡頭啊。”
趙夜袂翻了翻生死簿,抱著實驗的想法在天一身上實驗了幾套術法,效果十分顯著。
他們現在都已是趙夜袂的階下之囚,甚至連自盡退出場景的能力都沒有。而現在看來,即使是擅長為別人帶來痛苦的惡人,自身也未必能夠接受得住折磨。
又或者,這種邪惡側的玩家本就生性薄涼,對於自己以外的人,哪怕是搭檔多年的隊友,只要與自己的生命息息相關,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捨棄。
很快,天一身冒黑氣,痛苦地嘶吼著道:“閣下,我服了,請您收了術法吧!”
趙夜袂聞言,暫時合上了生死簿,將本來準備施行的強制操控術法解除。
若不是對方是玩家,他也沒必要這麼大費工夫。
天一緩緩爬起身,而後在地二驚恐的眼神中,以他為祭品,開始準備儀式。
“沒事,地二,不過一下子的事情罷了,等出去之後就沒事了,出去之後大哥給你報......咳,我的意思是,馬上帶你遠走高飛,離開南城市,繼續去過我們的逍遙生活......”
天一像是在安慰地二,又像是在給自己找個理由。
很快,儀式便準備完畢。
本就血肉模糊的地二,此刻被繪製上了一個個詭異的印記,隨著天一的吟誦,印記化作扭曲的火苗,硬生生地將地二焚燒了起來,化作灰燼,於一旁組成了一道灰燼之門。
門扉緩緩洞開,自其後有一道意識的觸角延伸而出,降臨在了此處。
出乎意料的是,這道意識並不具有強烈的自我意識,而更像是正處於胚胎狀態之中,朦朦朧朧,只是本能地延伸著觸角。
“奈爾斯亞特返祖了?不能吧,也就是說,這就是那甚麼夢神化身嗎......”
趙夜袂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他剛剛見到“魔術師”,或者說,那位真正的“魔術師”的時候,對方也是如此,剛剛要誕生的樣子。
而現在,天一作為夢神使者所聯絡的夢神化身,或許就是下一位即將在現世出現的夢神化身。既然還未出現,那當然也還不具有真正的自我意識。
“說話呀。”
趙夜袂微笑著看著天一,示意他先上去頂鍋:“這不是你打的電話呢?怎麼電話接通了能不說話呢?”
天一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他下意識地想要求助,但在想到剛剛如同神祇臨世般的趙夜袂後,又熄滅了這個心思。
七步之內,劍快,七步之外,飛劍快。
縱使是夜締,也難以在這位手下立刻救下自己吧......
於是,天一哆哆嗦嗦地說道:“冕下,我等乃是崇奉您的力量,自願侍奉您的僕人,希望您能夠為我們降下啟示,指明眼前的道路......”
——能夠將我從後面這個怪物手上救走就更好了。
當然,這句話天一併不敢說出口。
似乎是聽到了與自己取得聯絡之人的聲音,那道無形的觸手說出了幾個模糊不清的詞語:“殺......迎接......滅世......夢魘......”
也不知道是兩地之間訊號不好,還是祂現在只能夠說出這種話來。
“問祂的名字,以及甚麼時候降臨。”趙夜袂見狀,向天一傳音道。
天一按照趙夜袂所說的詢問了之後,觸手便一下子停止了搖晃,就像是宕機了一般。
許久之後,就在由地二所構築的門扉即將消散的時候,才聽到了那道聲音再度響起:
“吾之名為......女祭司。”
“三日之後,吾將降臨,為吾主掃平一切阻礙。”
這一次祂倒是說出了完整的句子。
而後,門扉破碎,一切歸於虛無。
與此同時,趙夜袂聽到了來自命運遊戲的提示聲:
[您已洞察下一位夢神化身降臨的時間與名諱]
這似乎是對他個人的訊息提示,之後響起的,則是對所有玩家的提示:
[已有玩家破獲了關於夢境的奧秘之一]
[主線任務已更新]
[夢神化身“女祭司”降臨時間:2天22小時4分32秒]
[目前主線任務:消滅夢神化身0/1,保護市民,並阻止市民信仰夢神,阻止夢神使者傳播信仰,儘可能消滅夢魘]
[警告!市民數量越少,信仰夢神市民越多,都將導致夢神化身降臨時間提前!]
“女祭司?”
一連串的提示響起,並沒有分走趙夜袂的心神。
他在思考這一名字的含義。
“魔術師,女祭司......莫非,是按照塔羅牌的順序來的?”
目前為止,或許只有他知道第一位誕生的夢神化身名字是“魔術師”,因此,趙夜袂很輕易地將它們聯絡到了一起。
無論是魔術師還是女祭司,都是塔羅牌中的一張牌,而且還是按順序下來的。
而且,趙夜袂還記得,如果是塔羅牌中的大阿卡納牌的話,那可是足足有二十二張的啊......
難不成,總共會有二十二位夜締級別的夢神化身降臨?
那要如何在二十二,準確的說,是二十一位神祇之下保護住南城市?
“魔術師”只能算是趙夜袂運氣好,正好撞到了對方還未真正誕生的那個時機,而且,接下來隨著夢境的復甦以及市民的死亡,夢神化身降臨的速度應該會越來越快,趙夜袂不會再有這種機會了。
他也不可能再用黑霧了,現在他指不定剛浮現出這個想法就會被驅逐出境。
“麻煩啊......”
趙夜袂最終只能夠嘖了一聲。
他大致看明白了這個夢境的機制了。
就像是一個塔防遊戲一般,市民就是玩家們所需要保護的物件,而夢魘則是野怪,夢神化身就是會定時加入戰場的一波波攻勢。秩序側的玩家們所要做的就是在夢神化身與夢魘手下保護儘可能多的市民,因為市民的存活率將會嚴重影響到夢神化身的力量以及玩家的力量。
與此同時,玩家也能夠透過擊殺夢魘或是夢神化身獲得的“金幣”美夢之力強化自己,用來對抗新的敵人。
很巧妙的設計,趙夜袂不得不對姬知命說一聲佩服,能夠將一位巔位者拆分成這個樣子來讓玩家們分而擊之,已經是極限了。
可是......
“塔防遊戲姑且還是隻要守個主基地就行了,你這漫山遍野的都是主基地,怎麼守啊?”
而且,若是擊殺夢神化身的速度不夠快的話,到後面或許會出現多位夢神化身並存的情況。一位夜締就足夠讓現在的玩家們捉襟見肘了,更何況是多位?
沉吟了一會兒後,趙夜袂看向了眼前的天一,令其打了個機靈。
“請繼續吧,聯絡我們可愛的夢神。”
趙夜袂微笑著說道。
剛剛所獲得的情報固然是重量級,可趙夜袂還沒有獲得自己想要的資訊,那當然是讓天一繼續了。
可愛的......夢神?
天一一時之間不知道趙夜袂是不是腦子瓦特了,但屈於趙夜袂的淫威,以及那足以令人生不如死的術法,還是顫抖著再獻祭了自己的一個兄弟。
好兄弟,一起走!
這一次從門扉之後探出來的,依舊是那自稱為“女祭司”的觸手。
只是這一次,還沒等天一按趙夜袂教的開口,祂就已經察覺到了趙夜袂的存在,觸手驟然探出,來到了趙夜袂的身前。
趙夜袂立刻進入了戰鬥形態,冷冷注視著這道意識觸手,沒有絲毫大意,畢竟是一位夜締的意識。
可下一刻,他卻聽到觸手模糊不清地說道:
“愚者......?”
p.s.寫前半章的時候狀態不是很好,所以有的地方看起來味可能衝了點,等我去睡一覺看看醒來會不會好點(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