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命策局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了發出聲音的童謠,有些茫然。
童童作為旅法師,在命策局中的地位也是十分超然的,不過大家也都知道童童的性子,所以這次場景也只是將她帶了進來,並沒有讓她負責處理一些瑣事。
沒想到,童童居然在這種時候忽然出聲,將大家都嚇了一跳。
還沒等眾人做出反應,異變便發生了。
命運遊戲給出了最後的宣告:
[躍遷已結束]
[世界線已變更]
下一刻,所有玩家都意識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每一次進入場景時,都會有相似的感覺傳來,而現在,這種感覺卻在進入場景後的第四天出現。
他們彷彿置身於黑暗之中,就像每一次進入場景時一樣。
而當玩家們重新睜開雙眼時,便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完全陌生的區域。
世界還是那個世界,可是所呈現出來的狀態卻截然不同了。
[主線任務已更新]
[目前主線任務:消滅月神化身1/2,保護人類,保衛文明,防止人類信仰月神,並儘可能消滅月神眷屬]
[警告!人類數量減少,將會直接加快月神化身降臨速度!]
突如其來的變化令所有人措手不及,命策局的玩家們情況還好,他們依舊身處偃師所構築的鋼鐵堡壘之中,只有偃師神情一變,沉聲說道:“我們似乎被轉移到了一個全新的位置,我和我的朋友們去看看情況。”
話畢,偃師便放出了幾個機械人偶,和人偶們一同外出檢視情況。
王一也咬了咬牙,沉聲對在場的人們說道:“不管情況如何,那個‘女祭司’總是要解決的,走吧。”
她的老師是北極鎮天真武玄天上帝蕩魔天尊,也就是世人們俗稱的真武大帝,即使在命策局中也是排在前列的正神,因此這一次行動也隱隱以她為主。
——主要是原本應該統制全域性的顧一燭不知為何消失了,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王一身份合適,壓得住所有人,因此只能夠她強撐著來主持全域性。
“‘女祭司’呢?”王一看向了那位持有喚夢盤的卦師,詢問道,“將祂目前所在的位置在喚夢盤上標記出來,我們直接鎖定祂,將其解決。”
卦師神情凝重地操作了一番後,卻逐漸變得愕然了起來。
“如果喚夢盤沒有出錯的話......”卦師抬起頭,神情茫然地說道,“‘女祭司’現在好像在地圖之外。”
地圖之外?
“那是甚麼意思?”王一忍不住詢問道。
“就是不在喚夢盤所標記的地圖上的意思。”卦師解釋道,“這副喚夢盤是姬廳長親自煉製出來,將場景中的一草一木都呈現於其上的器具,按理來說,應該不可能有東西在它之外的。”
“除非......世界變更了。”
變更了?
王一緊鎖眉頭,思考了一會兒後說道:“那可以將地圖縮小嗎?至少知道祂大致的方位。”
卦師忙不迭地按照王一的指示去做,一會兒後,看著喚夢盤上顯示的地圖,不由得眨了眨眼。
地圖上確實出現了一個光點。
但是那個光點距離“南城市”隔了大概得有三個南城市的直徑那麼遠。
“不可能的啊,不會是喚夢盤壞了吧......”
就在卦師懷疑人生的時候,王一便已經帶著人走出了堡壘。
總得看個情況吧?
然而,當他們剛剛走出堡壘時,便完全愣住了。
因為眼前所見的一切都與他們之前記憶中截然不同。
作為老牌正規團隊,命策局的大型攻略計劃當然是有著井然有序的步驟,首先就是找個大本營安頓下來,然後以此為中心徐徐圖之。
之前的大本營正是在風水師看了風水後選擇的寶地,龍蟠虎踞,山環水抱,可現在,卻置身於一處城市的廢墟之中。
放眼看去,周圍都是荒廢已久的建築物,街道上還有著鏽跡斑斑,已然失去原本功能的汽車,汽車的殘骸堵塞了道路,從這頭直到盡頭,就像是它們曾經因為某些事情而蜂擁到了大街上,但最終又不得不被廢棄一般。
鋼鐵堡壘在這廢墟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因為太新了。
而更令人矚目的則是那一道防線。
抬起頭便能看見,那一道由鋼鐵所組成的防線,遮蔽了天空,令整個廢墟都沉浸在黑暗之中,防線之中偶然有幾個不規則的破洞,令皎潔的月光投入,帶來絲絲縷縷的光亮。
毫無疑問,這是之前的南城市壓根就不會有的東西。
之前的南城市,雖說有夢魘侵襲,但整體上依舊是靜謐的,治安司竭盡全力將夢魘帶來的影響消弭,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夢魘的存在,當然也不會有這種醒目的防線。
而現在,要說這是末世廢土之景也沒甚麼問題。
一下子就從現代都市穿越到了末世,這反差可不是一般的大。
“......怎麼感覺跟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場景一樣?”
王一不由得喃喃自語道。
這是命策局的“劇本”中完全不存在的東西,讓她不由得有些迷茫。
就在這時,她背上的長劍劍柄處的陰陽盤忽然無風自動,發出“梭梭”的警示聲。
王一立刻握住了劍柄,看向了陰陽盤所指向的位置,卻發現偃師正帶著她的人偶們迅速回返,而在她們的身後,是鋪天蓋地的“月光”。
在漆黑的環境之下,這一道如銀色綢緞般絢麗的“月光”顯得格外唯美,但王一很快便變了臉色,因為那並不是真正的月光,而是怪物組成的海潮!
數之不盡的不明生命體正向著王一她們所在的位置蜂擁而來,它們的周身閃爍著皎潔的月光,將周圍映襯得如夢似幻,而當它們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便像流動的月光般耀眼。
不只是偃師前來的方向,前後左右,乃至防線之上的破洞中,都有無數月光怪獸向著王一她們衝來,就像是垂死之人發現了最後的食物般迫切。
王一很快便冷靜了下來,輕呼了口氣。
“這就是剛剛的‘場景匯入’中所說的月神眷屬麼?看來不是甚麼好對付的貨色啊......”
雖然對於現在的遭遇還有些不解,但既然怪物都來打招呼了,那麼當前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她緩緩將背後的長劍出鞘,以她為中心,黑白二色的陰陽二氣緩緩展開,與此同時,有一道玄武的身影於她的背後浮現。
下一刻。
“————”
無論是自防線的漏洞中躍下的,又或者是正在向著王一她們所在的位置疾馳的月神眷屬,只要進入了王一方圓十里之內的位置,都像是被莫大的重力所制,發出尖銳的哀鳴聲,驟然伏身,動彈不得。
遠遠望去,就像是月光被偉力所截斷,再無法前進分毫。
那道巍峨的玄武身影凝實了幾分,高昂身軀,而後猛然踏下,本就令月神眷屬們不堪重負的重力又加重了數十倍,而這重力之中似乎還攜著“鎮魔”之意,數之不盡的月神眷屬於這一踏下神魂俱滅,化作晶瑩的圓珠。
“偃師前輩。”
王一一邊維持著玄武真意,一邊輕鬆寫意地對歸來的偃師說道:“辛苦了,將工造屋調整一下,我們將它移走吧。看樣子,場景有變,既然如此,我們就更需要偃師前輩你的力量了。”
偃師微微頷首,沒有多說甚麼,便徑直進入了身後名為“工造屋”的鋼鐵堡壘之中,不一會兒,工造屋便生出了履帶,開始緩緩移動。
“向著‘女祭司’所在的位置移動吧,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我們的目的依舊沒有變。”
王一堅定地說道。
周圍的命策局成員見王一略顯身手,都暗自心驚,沒想到這位命策局總部派來的使徒居然如此強大,對於她的意見當然也沒有異議,很快便進入了工造屋之中開始準備。
“你應該能行吧?”林浮眺望了一下前方密密麻麻的月神眷屬後說道,“我感覺它們好像不像是能被我轉化成飛僵的樣子啊......不然你多辛苦一下,一路護送我們過去?”
“好。”王一坦然答應道,“這種程度的出力不算甚麼,而且這些月神眷屬似乎算是妖邪,於我還有些許裨益。”
“不過......”
說到這裡時,王一遲疑了片刻,看向了自己眼前的能量槽。
原本象徵著“噩夢之力”與“美夢之力”的能量槽已然消失,只餘下一條象徵著“月之力”的能量槽。
怎麼連能量槽都變了?
我們打的真的還是原來那個副本嗎?
得到了應允後,林浮和洛羽便也準備返回工造屋之中,這時,洛羽看到童謠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工造屋外眺望著遠方,便上前溫聲詢問道:“童童在看甚麼呢?”
“哦。洛姐姐,我在看騎士先生會不會忽然出現,來拯救我。”童童一本正經地說道,“但看來這次危機還太小了,不夠他出手。”
騎士先生?
洛羽不由得啞然失笑,她在總部的時候就認識童童了,兩人的關係還不錯,但沒想到兘這麼些日子沒見,童童似乎變得更“天真”了。
“好啦,先跟我們進去吧,靠別人不如靠自己,如果遇到我們和你王姐姐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你那位騎士先生可未必能救你哦。”洛羽調笑道。
“不可能。”童童認真地說道,“他肯定比你們加起來都要強!”
“好好好,強強強,先進去,進去再說。”洛羽沒多想,便笑著推著童童進了工造屋。
快樂老家。
趙夜袂落下了最後一筆。
隨著世界傾覆的感覺傳來,又轉瞬消失,趙夜袂走到了陽臺,抬起頭,看到了那一條遮蔽天空的防線,便知道他這一次的偷天換日計劃成功了。
他確實改寫了這個世界原本的命運,將其篡改成了自己所想要的。
當然,這只是第一步。
想要直接寫“奈爾斯亞特被釋放了,獲得了自由”,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趙夜袂只能徐徐圖之,一步一步將這個世界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現在他的修改,便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姬知命為了防止出現更多變數,因此只將地圖限制在了南城市,既然祂不寫,那麼就讓趙夜袂來幫祂寫。
——趙夜袂將世界觀擴充套件到了整個世界。
隨著地圖的擴大,原本存在於場景之中的人類自然也分佈到了全世界,這解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也就是夢神化身,現在應該說月神化身所帶來的破壞。
就算南城市再大,可以一位夜締的殺傷力,動動手指沒有毀掉整座城市就是這個世界屬於奈爾斯亞特的夢境位格極高的緣故了。
而將地圖擴大後,月神化身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就將整個世界毀滅掉。
雖說玩家們去尋找祂的時間也變長了,但相比之下顯然有利得多。
誰想一邊保護刁民一邊戰鬥啊?
你想嗎?
另一方面,則是世界觀本質的變化。
現在的世界,理論上來說已經是飽經戰火的世界了,自然不會像之前的南城市那般安逸,不會出現玩家們在前方打生打死,後面的市民們覺得他們太吵鬧了的情況。
當然,這只是在接下來的攻略中會比較有利的方面。
趙夜袂之所以花這麼大功夫編了個“月神文明”,真正的目的是將奈爾斯亞特的“概念”篡改,將其定義為“外神”,從而將祂從現世眾生的夢境中轉移出來。
唯有如此,方有將其送出現世的可能。
p.s.其實現在修改世界觀的劇情是早就計劃好的,只是之前沒有敲定換成哪個,畢竟雖說老女人放海,但總不可能小趙直接就在祂的劇本里將祂擊敗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