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內,雜亂的傢俱凌亂地倒在地上,看上去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的樣子。
奇怪的是,儘管如此,房間內卻一塵不染,桌面上還有著新鮮出爐的菜餚,像是剛剛還有人在這裡一般。
當然,這裡確實有“人”,並且一直在這裡生活著。
這裡是封異樓1302室,作為一棟有著二十四樓的高樓,封異樓總共有著四十八間套房。理所當然的,所有套房都住著“人”,或者說,在封異樓內能夠擁有一個固定的住所,就代表著住客在封異樓中的實力也排在前列。
這也是趙夜袂這一次獵殺的重點目標。
越強的怪異所掉落的夢魘遺物就能夠兌換越多的噩夢之力,趙夜袂現在時間不多,當然先挑實力強的怪異下手。
他此刻正站在餐桌前,看著餐桌上的菜餚正一點一點地消失,陷入了沉思之中。
“1302室,讓我想想......住在這裡的似乎是一隻並不具有實體的怪異,困在一個迴圈之中,平日裡就像是普通人一般生活著,日復一日地重複著同樣的日子......”
一想到這位鄰居的具體情況,趙夜袂就有點犯了難。
這是他認識的“鄰居”中罕見地不具有主動攻擊性的那一位。
根據趙夜袂之前的觀察,它一直都在重複著同樣的日程,日復一日,無論是吃的東西,還是每天的行程,都一模一樣,更古怪的則是每當它進行到一個流程時,無論之前這裡是怎麼樣,都會恢復到能夠讓它進行這一動作的樣子。
趙夜袂猜測,這間屋子或許也是這個怪異的一部分,因此才會具有這般特性。
平日裡,趙夜袂與它倒也井水不犯河水,畢竟趙夜袂不會吃飽了撐著跑到別人家裡去搞破壞,光監視一個夢神就要花上他不少工夫了。
只是現在要將這個夢魘超度,就不得不多思考一下了。
“它的規律就是重複這一天,這樣子要怎麼破解呢......讓它沒辦法重複接下來的行程?那之後要怎麼殺了它爆金幣呢?”
單純殺了它並不難,以趙夜袂現在得到加護后冠絕星海的實力,想要斬殺一個規律類怪異可以說是手到擒來。只是這個場景的特殊機制,讓趙夜袂不得不稍微動點腦子才能拿到掉落物。
思考了一會兒後,趙夜袂看到餐桌上的菜餚已經被一掃而空,緊接著,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將餐盤拿了起來,就要往洗手檯的方向走。
趙夜袂搶先一步,輕輕彈出一道劍氣,整個廚房便變得一片狼藉。
頓時,那隻拿著餐盤的手停了下來,趙夜袂感覺到有一股幽幽的目光投向了他的身上,與此同時,整間房間的氣氛也一下子陰冷了下來。
氣溫驟降,在頃刻之間便達到了零下數十度,冰霜於房間之內蔓延著,將此處化作冰霜的世界。
當然,這點低溫對於趙夜袂來說當然不算甚麼,他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一道顯現出模糊身形的淺藍色身影。
“原來是地縛靈一類的存在麼?那麼只要將這整間屋子給毀掉就能解決了吧,而且也不算違背了規律......但是我接下來還要住在這裡的,直接全毀了也不太好。”
念及至此,趙夜袂想到了甚麼,看向了自己眼前虛幻的量表。
“聖命量表”
這是在趙夜袂徹底完成了權能的蛻變後所誕生的能量數值。
按照權能的描述,如果積累了一定的聖命值後,就能夠使用聖命之劍,對敵人的“運”與“命”發動攻擊。
雖然還沒有用過,但趙夜袂估摸著這應該是與命運有關的攻擊,在這裡正適用。
於是,趙夜袂輕呼了口氣,伸出手,“看”著命運的紡線在他的身前編織出一把無形的長劍。
聖命之劍。
在握住它的同一刻,趙夜袂就明白了它的作用。
“命”,即生靈之根本,支撐著生靈活動的一點燭火,即使是亡靈生物,一樣會有著支撐著它活動的“命”。
“運”,即生靈之外道,讓“命”得以持續燃燒,乃至越發鼎沸的外在事物,用一個比較玄幻的說法,就是“氣運”,或者說“幸運”,詳細的說就是今天的好運,自己的身份等等。
而聖命之劍,便是能夠對這兩者進行直接攻擊的手段。
“前者感覺跟黑霧有點像,但遠不如就是了......至於‘運’之斬,倒是有點意思。”
抱著實驗的想法,趙夜袂揮動了聖命之劍,向著眼前的冰藍身影斬下。
“————”
明明只是落在空中,但卻傳來了不小的阻礙,就像是有無數根看不見的紡線於趙夜袂的這一劍下被斬斷一般。
下一刻。
本就散亂一地的傢俱彷彿被打破了某個迴圈,徹底失去了原本的邪異,再也沒有組合起來的可能。
而在短暫脫離出這一迴圈後,那道冰藍的身影便越發稀薄,乃至直接消失,原本漂浮在空中的餐盤一下子掉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與此同時,原本一塵不染的房間在一剎那間遍佈灰塵,就像是在剛剛的一瞬中過去了數十年一般,而那些傢俱也隨之以極快的速度腐朽,現場最終只剩下了一片狼藉,與塵土之中的一枚手環。
趙夜袂上前撿起了手環,順手將其消化為噩夢之力後,便看到了自己眼前的數字已經變成了[5343]。
他其實沒有殺幾個鄰居,但是這些鄰居每一個都是名副其實的精英怪,給趙夜袂爆了滿地的金幣,只能說是中國好鄰居了。
“這就......死了?”
趙夜袂挑了挑眉,他本來還以為會有一場戰鬥的,結果居然在這麼一劍下就死了。
回味了一下後,趙夜袂意識到自己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積累了太多的聖命值,因此哪怕這一劍斬的是“運”,依舊打破了迴圈,將這隻怪異終結了。
“命與運,這兩個難道真的能分開來算嗎?還是說,我斬了某個人的‘運’,就像是將燈芯旁的燈油拿走了,而若是沒有足夠的燈油,作為燈芯的‘命’也將無法再燃燒下去?”
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話,那麼,透過不斷削弱對手的“運”,導致對手氣運衰弱,屢屢受挫,最終再給予“命”的終結,或許才是最佳的使用方式?
命是燈火,運是燈油,當燈油幾近於無後,便能夠一口氣吹滅燈火。
趙夜袂覺得命運之道果然還挺好玩的,感覺如果真的研究起來是能夠研究一輩子的東西。
之前他也做過很多次類似的事情,但有一說一,黑霧完全不用考慮這麼多複雜的因素,主打一個力大磚飛。
殺不死?那肯定是量不夠多,黑霧,給我加!
就在趙夜袂思考的時候,手機忽然傳出了資訊提示聲。
[路阿姨:我這邊已經差不多準備好了,按照你說的,淺層支配了大約三千名市民,現在也正好是晚上了,需要我現在動手嗎?]
是真妃真發來的訊息。
在開完盲盒後,趙夜袂就將每一個手機號碼所對應的人加了個備註,防止到時候出現打錯號碼的事情。
在防止修羅場這方面,趙夜袂雖然從來沒有學習過,但已經得心應手了。
“的確也到了睡覺的時間了啊......”
趙夜袂的狩獵已經持續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轉眼間就到了晚上。
想了想後,趙夜袂回覆道:“可以,你和霜雪她們先準備吧,造一個夢境出來,這對你們應該不難吧?”
很快真妃真就回複道:“這當然不難,不過,您需要一個怎樣的夢境?”
“空白的公共夢境就好,到時候我自己會寫。”趙夜袂答道。
十分鐘後。
趙夜袂已經洗漱完畢,坐在了書桌前,拿出了童童送給他的那支羽毛筆,打算開始瞎編了。
真妃真她們那邊已經做好了準備,三千位市民此刻正在真妃真的暗示下感到疲倦,開始入睡。
三千人的潛意識所構造的夢境,已然誕生。
燭龍睜眼,為夢境賦予靈性,白澤在側,總司全境,而當那一輪純淨的曜日升起時,便令這個虛幻的夢境徹底穩固了下來。
“應該夠用了......”
感知著已然穩固下來的夢境,趙夜袂微微頷首,暫時不打算喊姬宮綾她們幫忙了。
有一說一,放在其他地方,這個陣容都可以創世了,現在給趙夜袂拿來編故事,屬實是大材小用。
但沒辦法,誰讓趙夜袂的朋友就是多呢。
硬體問題解決了,趙夜袂開始著手解決相容問題。
想要創造夢魘,像天地四煞那樣,用信徒的信仰來實現這個夢境的特殊機制當然也行,但是那效率太低了。
也許在那四個傢伙看來,這麼短的時間製造出一位夢魘來已經是十分了不得的事情了,可趙夜袂要做的可沒這麼簡單。
一位?就這麼一點夠誰寫啊?讓隔壁姬知命看見還以為我編不起,至少千位起步!
既然如此,動用創造主的許可權顯然更高效。
只要一個夢境,趙夜袂就能夠製造出源源不斷的夢魘來,而不是用原始的“信仰”方法。
而且,趙夜袂身邊可還有著名副其實的夢神化身。
“子烏。”趙夜袂將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著的趙子烏喊了過來,看著她,認真地問道,“你的神權,現在可以用嗎?屬於‘魔術師’的神權。只要用它為我製造出一本連通某個夢境的書來就行了,這應該在你的能力範圍之內吧?”
趙子烏茫然了一會兒後,試探著往桌上一指,便有一本空白的筆記本出現在了桌上。
“果然可以。”
趙夜袂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
“魔術師”身為夜締,自然是有其獨特的神權的。
趙夜袂在給她檢查身體的時候也發現了她的神權與她的神名相似,便是能夠對人們的夢境進行操縱,乃至利用人們夢境的力量。
以她現在的心智當然是上不了戰場的,不過待在趙夜袂身邊變幾個“小魔術”還是綽綽有餘。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於是,趙夜袂翻開了書頁,開始落筆。
夢境之中,隨之發生變化。
三千位市民的潛意識正於夢境之中茫然地行動著,有的人在走,有的人在爬,還有的人在跳,更甚者在瞬移。
夢境便是如此一般的存在,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夢境的內容都是不可控的,因此會遇到甚麼都不足為奇。
從這個角度出發,在夢境中看到甚麼都下意識地能夠接受,甚至不需要上強硬手段催眠。
都做夢了,跟十八位女性結婚,一人一張結婚證不過分吧?
都十八張結婚證了,被一人砍一刀不過分吧?
因此,趙夜袂的落筆也大膽了許多。
自雲層之中,探出了一隻碩大無比的青紫龍爪。
隨後,它猛然拍擊翅膀,雲層驟然破碎,顯露出其後三十餘米長的龐大身軀。
夢境之中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茫然地看向了發出聲音的地方,便看見了一隻很符合刻板印象的惡龍。
下意識的,所有人都開始四處逃命,尖叫聲不絕於耳。
即使是做夢,絕大部分人在遇到這般恐怖的存在時,升起的也不會是與之抗爭的想法。
惡龍則打了個噴嚏,有幾點火星子噴濺而出,緊接著按照趙夜袂的描述,開始揮動羽翼,向著下方的市民們撲了過去。
不只是它。
在趙夜袂的筆下,一位位怪物在夢境的各處出現,並開始對市民們展開追殺。
追殺追殺,只追不殺。
主打一個折磨。
p.s.很快下一位夢神化身就來了,到時候畫風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和睦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