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彼得二世姍姍來遲之時,所看見的只有被魔血浸染的海洋與遍地的屍骸。
曾經不可一世的眼魔,那隻曾經奪去萬千生靈魂魄的眼瞳只餘下空洞的眼眶,正汩汩流淌著漆黑的魔血。
如暴虐的烈日般無時不刻散發著輻射的炎魔,此刻被斬下了頭顱,偉岸的身軀被釘死在了海岸之上,依舊在散發著龐大的熱量。
軀體修長,樣貌俊美的墮天使向著某一方向雙膝跪地,但這並沒有挽救她死亡的命運,軀體上已經毫無生氣。
看到這一幕後,彼得二世心中有一萬個問號。
“......這就打完了?”
我還以為你們有甚麼深謀遠慮呢,結果就是回來送死的?
然後,彼得二世的目光才緩緩上移,看向了站在甲板之上的那道身影。
冰冷漆黑的大日緩緩燃燒著,將一切不從於他的存在盡皆燃盡,很顯然,這改變天象的滿地屍骸都是他的傑作。
好一會兒後,彼得二世才能肯定這就是“赫利俄斯”。
儘管那輪曾經光輝的烈日已然被漆黑浸染,但其中所蘊含的氣勢卻絲毫不變。
即使同為君王,且趙夜袂根本沒有針對他,但彼得二世依舊能夠感知到深沉的壓迫感。
“好可怕的力量......足足三十來位惡魔君王,殺完之後看起來居然連一點消耗都沒有......”
彼得二世暗暗心驚,他的確已經計劃好了一切,但是沒想到只是三年未見,趙夜袂的實力就強大到了如此境地。
這就是“玩家”的特殊性嗎?
另一邊,剛剛將調頭衝回來的惡魔君王們全部擊殺的趙夜袂也發現了彼得二世。
有一說一,如果這些惡魔君王們選擇回到遺忘之地,固守陣地的話,那趙夜袂確實要難打一點,畢竟帶的人數量不夠,強攻會造成很大的損失。
然而,這群惡魔君王居然直接向他衝了過來......
那就不能怪我照單全收了。
現在,趙夜袂看著正優哉遊哉踏海而來的彼得二世,心中滿是凝重之情。
彼得二世這個老陰比,居然將一切都算好了,現在過來見我是為了展現他的足智多謀麼......
算是下馬威?
不過,這一戰確實是彼得二世出了大力,趙夜袂想了想,便向彼得二世飛了過去,站到了他的面前,熱情地說道:“老彼啊,多虧了你啊,這次我們才能夠如此輕易地瓦解這個叫甚麼......哦,死疫軍團。不愧是你,經營了這麼多年,一朝嶄露鋒芒。”
彼得二世在看到趙夜袂朝自己來的時候還難得的緊張了一會兒,因為他猜不到現在的趙夜袂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狀態,在聽到趙夜袂說的話後就更懵逼了。
啥?
多虧了我?
可是我甚麼也沒幹啊?
“額,這場戰役跟我沒甚麼關係吧,難道不都是赫利俄斯你憑藉著強大的戰力解決了所有敵人嗎?”彼得二世誠懇地說道。
趙夜袂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老彼啊,這裡現在就只有自己人了,沒必要藏著掖著了,你難道想做個幕後功臣,影子中的謀士麼?這可不成,赫拉會傷心的。”
可是,我真的甚麼也沒做啊?
彼得二世心中一片茫然。
如果一定要說做了甚麼的話,那就是在遺忘之地吃喝玩樂了,這難道也能算是功勞嗎?
兩個人互相忌憚著對方的能力,然後商業互吹,給甲板上的路小姐看不會了。
她怎麼感覺......這兩個人跟仇人一樣?說話這麼小心的。
好在趙夜袂還是知道要以大局為重的,很快便結束了試探,認真地對彼得二世說道:“那麼,老彼,跟我上船吧,是時候該解決奧爾芬德蘭的問題了。我知道你一直在籌劃著針對祂的計劃,現在我需要你將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彼得二世被趙夜袂說的整個人都暈了,現在也回過神來,神情變得嚴肅了起來:“行,我會將一切都告知你的。”
“不過,在這之前,你能夠先將我之前交給你的那個東西拿給我嗎?這是整個計劃最重要的部分了,如果沒有它的話,我精心準備了數十年的計劃都將不成立。”
聽彼得二世這麼說,趙夜袂不由得眨了眨眼。
我超,這麼嚴重的......
雖然之前他就已經猜到[“思在”瘟疫]這種夜締級別的瘟疫肯定是壓箱底的手段,但沒想到居然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聽彼得二世這麼說,這是毫無代替品的東西。
但現在要趙夜袂將[原初永珍]從身體裡分割出來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夠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道:“我......用掉了。”
“用掉了?”彼得二世微微一愣,還沒等他做甚麼反應,路時汐就從力天使上跳了下來。
她不可置信地揪起了趙夜袂的衣領,說道:“你用掉了?你把關鍵的任務道具用掉了?不是吧,你認真的嗎?”
“咳,我確實用掉了。”趙夜袂移開了視線,然後說道,“雖然說是任務道具,但是也沒有不可使用的限制......所以我就用掉了。”
“不過沒關係,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們完全可以集思廣益,再想一個辦法解決奧爾芬德蘭嘛,你看,我們這邊有彼得二世,神啟教廷的前教皇冕下這樣的大才,一定能夠想出新的辦法的。”
“實在不行,大不了我這次任務獎勵不要了,還是能夠解決祂的。”
趙夜袂早在瘟疫審判那個場景裡就想到了會有這麼一遭了,他一向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既然用了別人精心準備的任務道具,那當然就要擔起責任來將一切終結掉。
在這之前他還搞定了奈爾斯亞特,這就讓趙夜袂這一次的行動毫無顧忌了,反正出去就進夢神殲滅戰。
“你......”路時汐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放下了趙夜袂的衣領,沒好氣地說道,“你也不早說,如果你早點說了的話,那我就不會急著跟你進來了。還是說,你是擔心你的小情人,怕我不來,所以才故意不告訴我的?”
不是,這怎麼也能拐到赫拉身上的啊。
趙夜袂百思不得其解,他無法理解路小姐的腦回路。
“恩,已經用掉了嗎......”彼得二世倒是表現得十分平靜,只是輕嘆了口氣後勣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之前準備的計劃就完全用不上了啊......畢竟,我的計劃完全是建立在[“思在”瘟疫]之上的。”
“對了,赫利俄斯小友,你究竟將[“思在”瘟疫]用來做甚麼了?想必應該是十分危險的困境吧,才會用到這種級別的瘟疫。”
彼得二世看來還是很看得開的,反正任務道具都沒了,那就沒必要再糾結,另尋他法就是。
不過,他還是很好奇趙夜袂究竟是為甚麼會使用這份瘟疫的,畢竟,趙夜袂看起來不是那種輕浮的人,不可能一時興起就將這種東西使用掉了。
“唔,該怎麼說呢......”
迎著彼得二世詢問的眼神,還有路時汐隨後加入的好奇的眼神,趙夜袂沉默了一下後,說道:“我拿來進階了。”
“......哈?”
“......進階?”
路時汐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彼得二世則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拿任務道具來進階?你手上沒有其他東西了嗎?”路時汐終於繃不住了,“我還以為你用來脫困了,結果是用來進階......”
用來挽救自己的生命,這路時汐能夠理解,但用來進階,這是不是多少有點離譜了?
“沒辦法,那時候要是不用來進階的話,我就得出去面對你的小姨了。”
趙夜袂實話實說:“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你小姨究竟想要支配我的身體做甚麼,那當然只能夠盡最大努力做準備了,所以就用了。”
“我的小姨......?”路時汐一下子啞火了,沉默了一會兒後,不動聲色地牽住了趙夜袂的手,說道,“那確實是我的問題......抱歉,我的意思是,可能我剛剛確實有一點做的不對......”
彼得二世則是在趙夜袂說出他拿[“思在”瘟疫]進階後就一直在沉思著,現在理清思緒後,才開口說道:“也就是說,赫利俄斯小友,你使用了[“思在”瘟疫]來對自己進行強化嗎?”
“這樣的話,你有掌握它的部分能力嗎?”
“基本上全部掌握了吧,而且還在此基礎上發展了許多。”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就是將你原本設計中的缺陷全部彌補了,順便再推演出最優秀的可能性繼續前進這樣。”
他是用原初道種配合著[“思在”瘟疫]進階的,最終衍生出來的[原初永珍]可以說本質雖然差不多,但已經完全不是同一個東西了。
“原來如此。”
彼得二世眼前一亮,說道:“那也許計劃還能夠實行下去。”
“情況緊急,就由你來做神啟教廷的神祇吧。”
趙夜袂:“?”
路時汐:“?”
為了解救即將淪陷的世界,神啟教廷前教皇彼得二世提出的建議是......?
十分鐘後。
彼得二世來到了力天使上,和趙夜袂他們詳談自己的計劃。
在此期間,力天使依舊在向著遺忘之地前進,黯曜們正成群結隊地出發清掃遺忘之地。
在沒有惡魔君王的情況下,遺忘之地對於現在的黯曜們就是最佳的練兵場。
趙夜袂則是坐在神國中央,聽彼得二世講起了那過去的故事。
“......所以,你最開始的打算,是要用[“思在”瘟疫]將你們造出來的那個神祇化作真神?”
趙夜袂眨了眨眼,說道:“雖然我在知道了[“思在”瘟疫]的具體效果時就有所猜測了,但沒想到居然真的是這樣啊......”
造神。
造一尊並不存在的神祇。
這聽起來是一件很瘋狂的事情,但是在[“思在”瘟疫]的效果下,未必不能夠成功。
[“思在”瘟疫]的效果,便是令使用者能夠成為自己曾經被傳頌被認證的某一個傳說,這一傳說的錨點越多,顯靈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而這個世界所謂的神祇,本就是由一代代的先賢製造累積而成的天基諸神系統,這一系統當然不是真正的神祇,然而,在世世代代的傳唱下,所謂的“萬機之神”已然成為了真實的傳說。
想要實現這一點,並非不可能。
“是的。”彼得二世平靜地說道,“只有神祇才能夠對抗神祇,這是我在見識到奧爾芬德蘭的偉力後便知道了的事情。同時,我還意識到,就算我們再努力,一次又一次的自毀並重啟,也不可能獲得足以擊敗奧爾芬德蘭的武器。”
“於是,我的心中升起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既然世間無神,那為何不能由我們來親手締造屬於自己的神祇?”
“是,我們所信仰的神祇只是個冰冷虛假的謊言,但是,無數先賢為此獻身而維繫的和平與他們的決心卻是真實的。”
“我要締造一尊人間之神,以凡人之軀誕生的神祇,以此向那傲慢的魔神降下‘神罰’。”
“讓祂好好嚐嚐因為自己的傲慢而釀就的苦果。”
“凡人之軀,亦可弒神!也只有凡人之神,才會庇護同胞,不惜一切。”
說到最後的時候,彼得二世神情堅定,臉龐上流露出殉道者所特有的光彩。
p.s.已經儘量將不必要的部分省略了,這還水的話那真不知道該怎麼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