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懷疑我是天頂星人?
趙夜袂覺得自己群龍王的身份被小瞧了。
他雖然不說話,但是也天天窺屏,公共群內一有甚麼風吹草動趙夜袂都會在第一時間得知。
例如萬神殿那位死亡道途的巔位者最近正閉門不出,誰來都不見,一副患上了社恐的樣子;又或者是永生議會的審判所的人最近忽然銷聲匿跡,就像他們的老大失蹤了一樣;再就是命策局的局長最近正到處找茬,見人就打......
雖然都是些都市傳聞,但既然都到風雨飄搖的地步了都沒有官方的人出來闢謠,那恐怕就是真的了。
這怎麼能說我家剛通網?!
旋即,趙夜袂就明白了姬宮綾的疑惑從何而來。
之前便已經說過,趙夜袂是貨真價實的萌新玩家。
倒不是說他的實力是萌新,而是他的人際關係是純純萌新。
玩家的人際關係主要來自於兩個方面。
一是自己加入的勢力方面的人際關係,比如趙夜袂如果加入了命策局的話,那麼作為正式成員的他當然會認識其他同為命策局成員的玩家,而且,其他的官方勢力也會因此知道他的存在。
作為大勢力,命策局會將自己這邊的“潛力新人”“王牌新銳”等等作為招牌宣傳出去,隨著趙夜袂的地位越來越高,知道他的人自然也越來越多。
二則是來自於進行遊戲時透過命運遊戲的匹配認識的玩家。
由於命運遊戲特殊的匹配機制,大部分能夠匹配到一起的玩家都是志同道合的,所以在完成任務後一起加個好友約定下一次一起下個本甚麼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這兩種方式,跟趙夜袂都沒甚麼關係。
至今為止,趙夜袂依舊是散人玩家,沒有加入任何一方勢力之中。
臨時工?勞務派遣的事兒,那能叫加入嗎?
至於第二個機制麼,一直以來發揮良好,但唯一的問題就是趙夜袂根本沒下過幾個本,刨去單人場景後,就更沒幾個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為數不多的多人場景中遇到的隊友,都跟趙夜袂結成了良好的關係。
但,僅從姬宮綾完全不認識趙夜袂這一點就能看出來,趙夜袂在絕大部分勢力的情報中還是“查無此人”。
這在命運遊戲中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這位玩家是人型雪風,每一次出任務隊友全都陣亡只有他一人歸來,不然怎麼樣都會留下蛛絲馬跡。
相對應的,沒有一位合格的引路人,趙夜袂對於玩家們的瞭解也知之甚少,路時汐顯然算不上是一位稱職的引路人。
“所以說,是那種‘在一定層次的玩家裡是公開資訊’一類的東西嗎......”
趙夜袂不動聲色地說道:“我確實沒有在意這方面的事情,畢竟我跟瀛洲的玩家也不是很熟......”
雖然不知道如果自己是萌新的事實暴露了會怎麼樣,但趙夜袂總覺得那不會是件太美妙的事情,於是跟姬宮綾打了個機鋒。
“哦,這樣啊......”
姬宮綾倒也沒多想,畢竟這有甚麼好說謊的呢?
於是,她只是想了想後便說道:“你剛剛是問我,我是不是天照大神的使徒,對吧?”
“我倒是想,如果留守的是天照大神這樣靠譜的神祇就好了......我也就不用像現在這樣頭疼了......”
留守?
趙夜袂心中微微一動,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
有留守,那麼當然就有外出,所以,天照大神外出了嗎?
不,從姬宮綾的這個口氣上來看,恐怕外出的神祇不止一位......
這讓趙夜袂微微皺起了眉頭。
對於這種級別的神祇而言,星海雖大,但如果沒有同等級的對手阻攔的話,應該也只是一步之遙,那麼,既然能夠稱之為“外出”,就說明短時間內應該是沒辦法回來的。
瀛洲的神祇如此,那麼,炎國的,乃至整個世界的神祇呢?
難怪我幾乎沒見到熟悉的神祇......
姬宮綾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展開,只是抱怨了一句後便正色說道:“閻摩先生,其實你從照歧大社的名字就能夠看出來了。”
“八岐大蛇,這是祂原來的名字,而在吞噬了素戔嗚尊與月夜見尊後,祂已然成為了能夠與天照大神分庭抗禮的邪神,世人稱其為天邪那岐。”
“天照大神在與其苦戰一番後,將其戰勝,但由於祂已成為巔位者的緣故,即使殺了祂,祂也會於時光長河中歸來,因此天照大神將其封印,並製作了用以剋制祂的神器天叢雲。”
說到這裡時,姬宮綾無奈地笑了笑,說道:“所以,我並不是天照大神的使徒,而是天邪那岐的使徒,或者說,是祂的監管者。”
姬宮綾的回答著實驚到了趙夜袂。
繼路時汐的“最親近的人”說,索菈的“扳手”說後,又出現了“監管人”說。
不是,究竟是你們跟神祇之間的關係比較特殊,還是神祇跟使徒之間的關係就是這麼五花八門的?
趙夜袂有些難以捉摸“正常”的使徒到底該是怎麼樣的了。
不過,他並沒有糾結於這種事情,而是在思考了一下後說道:“換句話說......姬宮小姐,你的手中掌握著那把‘牢具’嗎?”
這是很容易就能夠得出答案的猜想。
姬宮綾說,天照大神製作了用以剋制天邪那岐的牢具,而姬宮綾又說她就是天邪那岐的監管者,那麼幾乎可以肯定,那把神器天叢雲就掌握在姬宮綾的手中了。
如若不然,姬宮綾又要如何以凡人之軀與神祇相抵?
“是。”
姬宮綾微微頷首,輕嘆了口氣後說道:“我正是由於能夠御使天叢雲,所以才會被選做現人神巫女的......”
“所以說,並不是神祇選擇了我,而是我選擇了神祇,選擇了成為祂的監管者,選擇了照歧大社,如此方成為了照歧大社的現人神巫女,在現世的最高領袖。”
不是神祇選擇了我,而是我選擇了神祇?
單單只是聽著,就能夠體會到其中蘊含的霸道了。
與一位貨真價實的邪神締結契約,成為祂的監管者,而姬宮綾在做到這一切的時候也許只是位初入茅廬的萌新玩家,比現在的趙夜袂還萌新的那種。
“......一定很辛苦吧。”
趙夜袂並不喜歡煽情,但在聽到了這裡時還是不由得感慨道:“以凡人之軀監管神祇......姬宮小姐,我猜,如果沒有你承擔起這份責任的話,應該會面臨不可想象的災難吧?畢竟,如果還有的選的話,應該不會有人讓一位新人承擔這種責任。”
“是,因為瀛洲上下,目前能夠獲得天叢雲認可的人只有我。”
姬宮綾平靜地說道:“而且,瀛洲現在沒有第二位巔位者,也就是說,如果沒有人手持天叢雲的話,整個瀛洲將沒有人有資格與天邪那岐平等交流,那麼,瀛洲就將迎來毀滅般的天災。”
“只是失去巔位者的庇護還算好的,但,那位被天照大神封印了這麼久的天邪那岐,一旦無人能夠制衡祂,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毀滅掉與瀛洲有關的一切。”
“所以,捨我其誰?”
姬宮綾只是平靜地陳述著自己的經歷,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勢。
與之前一直表現得溫婉柔和的她不同,這時候的姬宮綾,才算真正展現出了身為照歧大社最高領袖的氣勢來。
想想也是,如果有人從很久之前就肩負起了監管一位足以毀滅宙宇的邪神的責任,那麼就算她原來是再膽小的人,也會逐漸變得淡漠起來。
一定要類比的話,就像是有人接觸到了真實的趙夜袂,並與他日夜相處後,當然不會覺得死亡是甚麼可怕的事情了。
這活兒簡直比睡在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核彈上還刺激,即使有著配套的“牢具”,要面對那種級別的邪神也是一件足以令人心悸的事情。
用如履薄冰來形容都有點太過寬容了。
直到此時,趙夜袂才發覺自己這位“合法妻子”堅韌的那一面。
想想也是,要成為那種邪神的使徒,不堅強一點怎麼能行呢?
“真是令人佩服啊,姬宮小姐。”
趙夜袂誠懇地說道:“因為我也有類似經歷的緣故,所以我覺得你的確非常有勇氣,能夠做出這樣的選擇。”
“要面對那種存在......根本不是勇氣能夠克服的吧。”
趙夜袂說的十分真心實意,姬宮綾居然看不出半點虛假,不禁疑惑了起來。
不是,你也有監管邪神的經歷??????
現在邪神已經氾濫到這種程度了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有。
別把奈哥不當巔位者嗷,雖然至今還只是個背景板,但當我奈哥醒來的那一天,就把看不起祂,把祂當做小癟三的人全殺了。
玩歸玩,鬧歸鬧,別跟我奈哥開玩笑.jpg
當然,趙夜袂這時候想的並不是奈爾斯亞特。
因為他所類比的物件是姬宮綾,而他並不覺得自己是甚麼多有勇氣的存在。
人們之所以佩服那些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的英雄,是因為英雄以脆弱的肉體凡胎與神祇戰鬥。
這是刻在人類基因深處的本能,以弱勝強,以弱博強,足以令人血脈噴張。
至於趙夜袂和奈爾斯亞特嘛......
只能說懂得都懂。
不可名狀之物之所以令人恐懼,就是因為祂無法理解,無法形容,無法溝通,可當你本身就是祂的同類時,那麼當然不會覺得有甚麼可怕的。
大兄弟,你也出來遛彎啊?
所以,趙夜袂類比的是達雅。
至於被監管的神祇嘛......
那自然是他。
趙夜袂看著不解的姬宮綾,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姬宮綾靠著神器天叢雲作為剋制天邪那岐的牢具。
那麼,達雅又是用甚麼作為關押我的“牢具”呢?
當初,他第一次見到達雅時,達雅的狀態很糟糕,脆弱到彷彿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破碎,死意濃厚到只需要用黑霧輕輕勾連一下就會逸散而出。
但即使如此,她依舊留了下來,哪怕那時候的趙夜袂可以輕而易舉地殺了她。
結果,在不知不覺間,最為牢固的牢具便已經鑄造完畢,達雅輕易地便完成了對趙夜袂的收容——儘管把自己賠了進去。
當時的達雅,究竟是用甚麼樣的勇氣擁抱幾近失控的我呢?
想到這裡時,趙夜袂看著姬宮綾的目光便變得柔和了起來,伸出手拍了拍她的頭,輕聲說道:“辛苦你了,姬宮小姐。”
這是之前趙夜袂就說過一遍的話,但此刻,姬宮綾從他的眼睛中看出了毫不掩飾的真誠與莫名的心疼。
辛苦你了。
這句話姬宮綾不知聽到過多少次,在擅長表面功夫的瀛洲生活,這種話一天至少能聽個百八十遍。
但,又有誰能夠真正理解姬宮綾的“辛苦”呢?
沒有經歷過的人,是無法想象一位巔位者所帶來的壓力究竟有多麼恐怖的。
以螻蟻與星河做比較,都顯得太過樂觀。
所以,儘管大家都對姬宮綾說“辛苦巫女大人了”“如果沒有您我們就完蛋了”一類的話,但他們心中大概不是這麼想的。
就姬宮綾所知的,有很多人覺得即使沒有天叢雲,沒有她,天邪那岐一樣會安分守己,因為還有著天照大神的威脅。
天照大神既然打敗了祂,那麼祂肯定就會忌憚了嘛。
無稽之談,完完全全的無稽之談。
以凡人的思維去理解一位巔位者,只會陷入單方面的一廂情願之中。
祂們的生命無窮無盡,祂們的理無所不能,以凡人簡單的“善惡觀”與“生死觀”去理解祂們的行為,是完全行不通的。
同時,還有很多人對她因為手持天叢雲而成為照歧大社的最高領袖這一件事感到豔羨與不滿,隱隱有著“我上我也行”的感覺。
儘管她並不是為了這些人而站出來拔出天叢雲的,但與這些道貌岸然的人共事還是令姬宮綾感到不適。
而現在,一位在場景中第一次見到的陌生玩家,在完全理解了姬宮綾的所作所為後,向她發出了慰問。
哦,他可不是甚麼陌生玩家,至少在這個場景中,他可是我的合法“夫君”。
想到這段莫名其妙的姻緣時,姬宮綾的嘴角牽出了淺淺的笑意,但又很快抑制住了,向趙夜袂說道:“所以,閻摩先生也有類似的經歷麼?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差不多吧。”
趙夜袂聳了聳肩,說道:“邪神甚麼的,這不是到處都是嘛。”
——不管是監管還是被監管,我的經驗都很豐富。
“撲哧。”姬宮綾見趙夜袂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說道:“如果真的有閻摩先生你說的這麼恐怖的話,那麼整個星海早就該一團糟了。”
趙夜袂挑了挑眉,沒有在“監管邪神”這個話題上多浪費時間,畢竟他現在也沒辦法跟姬宮綾分享有關奈爾斯亞特的事情,那純屬給自己找麻煩。
至於分享“監管趙夜袂”的事情,那就更是嫌自己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
所以,他只是想了想後,便問出了自己目前最關心的問題:“姬宮小姐,你既然是天邪那岐的使徒,那麼,你應該至少跟祂有接觸過吧?祂是位怎樣的神祇?”
按照姬宮綾所說,天邪那岐的前身是八岐大蛇。
按照原本的神話記載,八岐大蛇應該被素戔嗚尊,也就是天照大神的弟弟斬殺,而後從祂的尾巴中取出神劍天叢雲。
但現在,八岐大蛇將天照大神的兩位弟弟都給吃了,而後成為了天邪那岐,雖然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甚麼,但最後活下來的天邪那岐,究竟是個甚麼東西?
神祇之間難道只靠吃就能夠獲得對方的實力麼......
似乎是猜到了趙夜袂在想些甚麼,姬宮綾想了想後,說道:“唔,天邪那岐是位甚麼樣的神祇啊......”
“與其說是‘吃’,倒不如說是祂們的理融為了一體,從而誕生了一位全新的神祇,因此,儘管依舊以八岐大蛇作為主導,但新生的天邪那岐是以人形態活動的。”
姬宮綾回憶了一下後,點了點頭,說道:“恩,至少胸挺大的。”
p.s.本來開了懸賞,結果第二天莫名其妙就有個夏日活動,我還緊張了一下,今天看了下後臺,完全沒關係嘛。
等明天一起結算一下,因為沒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