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日玲師的速度飆車，只是一瞬之間就回到了巴別塔之上。
從趙夜袂奔赴世界之外與日玲師會面，看上去過去了很久，不過實際上只是過去了半個小時左右。
當然，這半個小時對於南素瑾來說，就像是一個世紀般那麼漫長。
這個世界的命運也許就將要在這半個小時之中決定，讓她如何能夠安心？
因此，當見到趙夜袂他們重新降臨的時候，特別是在看到趙夜袂身邊的日玲師的時候，南素瑾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但很快，她就發現情況並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樣。
“殿下，請。”
日玲師向趙夜袂微微鞠了一躬，請趙夜袂和安先踏上巴別塔。
這讓南素瑾不由得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她做了很多種預料，最糟糕的則是震旦帝國跟趙夜袂沒談攏，決定對這個疑似被夭厲汙染的世界展開殺戮。
但是，唯獨沒想到會是眼前這一幕。
她隱隱能夠感知到日玲師身上那如同大日般的神性，意識到日玲師是君王之上的存在，這種存在即使在震旦帝國之中應該也不會多。
但，這般強大的人物，卻向趙夜袂鞠躬，這證明祂的地位在趙夜袂之下。
而且，祂稱趙夜袂為......殿下？
震旦帝國的殿下？
南素瑾看著趙夜袂的眼神變得幽怨了起來。
合著你小子跟我玩錦衣夜行，扮豬吃老虎是吧？
就為了等現在讓我震驚一下？
同時，南素瑾心中也暗暗鬆了口氣。
看起來，趙夜袂在震旦帝國中的地位遠比她想象的要高，那麼保下這個世界應該不是甚麼難事了。
但......
還是那個問題。
你為甚麼不早說啊！！！！！！
害我擔驚受怕這麼久。
趙夜袂迎著南素瑾的眼神，只能假裝自己沒看到。
他也沒想到這一次會這麼順利就讓日玲師將他認定為原初龍子了，所以之前也沒有說的太明顯，只是透露出了模模糊糊的資訊。
要是先誇下海口，但之後實現不了不就糟糕了？
至於現在麼......
進行的順利當然是好事。
他開口向南素瑾說道：“南醫生，這位是震旦帝國審判庭的大審判官，日玲師日審判官，也是這一次負責對我們這個世界處理的震旦帝國方代表。”
日玲師看向了南素瑾，祂當然看出了南素瑾也是所謂的“夭厲信徒”，但有了趙夜袂之前的背書，所以祂現在也不覺得奇怪，只是向南素瑾說道：“你好，我是日玲師，殿下已經將你們的情況跟我說了，目前我們決定按照殿下的安排，將你們的世界牽引至首都進行安置。”
“這裡很有可能已經被夭厲盯上了，所以要儘快進行搬遷，還希望你們能夠理解，在抵達首都後，我們會為以殿下的規格為你們提供人力與物力上的支援，還請你們放心。”
南素瑾在最初的驚訝後很快也就平靜了下來，微微頷首，說道：“好，那我就先代這個世界謝過日審判官了。”
“要謝還是謝殿下吧。”日玲師微微一笑，說道：“是殿下將這個世界從夭厲的手中拯救了出來，也是殿下決定將你們搬遷至首都附近。”
南素瑾點了點頭，看向了趙夜袂，一字一頓地說道：“也是，確實該謝謝您呢，趙審判官。”
在“審判官”這三個字上，南素瑾加重了語氣。
日玲師有些不明所以，趙夜袂則完全明白南素瑾的意思。
這次我還真不是故意要玩龍王的戲碼。
“牽引至首都啊......那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吧？”南素瑾隨後輕嘆了口氣，看向了趙夜袂，認真地說道：“那麼，我的使命似乎也到此為止了。”
“現在，趙審判官，麻煩你履行你我之間的約定吧。”
“請審判我。”
“......”
趙夜袂微微嘆息，他早就預料到南素瑾在這個世界安全下來後肯定會重提此事。
之前不提，只是因為世界還未脫離危險罷了。
現在，瘟疫教派已經滅亡，夭厲也被驅逐，震旦帝國同意接納這個世界，在趙夜袂的庇護下這個世界將迎來前所未有的生機，一切都塵埃落定，她也可以放心地卸下身上的重擔，心安理得地迎來屬於自己的終末了。
“好。”
趙夜袂最終沒說甚麼，只是沉聲確認道：“就像我們最開始時說的那樣麼？”
“當然。”南素瑾毫不猶豫地說道。
“那你是要比較痛的那種，還是不痛的那種？”趙夜袂又接著問道。
“當然是痛的那種。”南素瑾又答道。
日玲師有些疑惑地看著兩人，祂完全沒聽明白他們在打甚麼啞謎。
但很快，祂就知道了。
自趙夜袂的身上，漆黑的大日悄然燃起。
同一時刻，日玲師不由得感到了一陣悚然。
祂感覺自己體內的神權正在微微撼動，在催促著祂，將身邊的那輪尚且還未真正升起的黑日熄滅。
當然，日玲師壓制住了這種衝動，但當祂看著趙夜袂的時候，彷彿回想起了甚麼久遠的記憶一般。
祂不由得喃喃自語道：
“不，不可能，原初道種即使能夠化邪神的理為己用，但也不能在同一階段化用兩位邪神的理吧......”
趙夜袂沒有去聽日玲師現在在說甚麼，只是全神貫注地凝視著南素瑾。
漆黑的日炎於南素瑾的身上燃起，很快便將她包圍在其中，將名為南素瑾的存在逐漸吞沒。
這是十分痛苦的過程，趙夜袂平常都是將人殺死了之後再做的，那時候也無所謂痛不痛了。
然而，南素瑾的臉上卻掛著解脫般的淺笑。
她看著趙夜袂，在最後一刻開口說道：“嵐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我的女兒。”
“以瘟疫原株征服瘟疫的計劃失敗後，我轉向了其他的研究，最終以我的基因創造了一個全新的生命，也就是嵐。”
“她是天生的疫者，生來就是要支配瘟疫的，以她的血液為材料，能夠製造出真正的‘疫苗’。”
“當然，現在大概是用不上了，所以，我只希望你能夠照顧好嵐，照顧好無限之蛇的大家，讓她們繼續像過去那樣生活下去就好。”
“如果你想要告訴嵐她的身份的話也好，告訴她我過去的所作所為也好，都由你來定奪。”
然而，南素瑾並沒有得到她想象中的回答。
她原以為趙夜袂會一臉沉重地答應她，但是，她只看到趙夜袂搖了搖頭，對她說道：“這種惹人嫌的事情，我才不做呢。”
“你還是等以後自己決定要不要跟她們說吧。”
以後？
南素瑾逐漸化為虛無的意識不由得茫然了一瞬。
我哪來的以後？
隨後，黑日便徹底將南素瑾吞噬。
趙夜袂收斂了黑日，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正好注意到日玲師正繃著臉，一副後怕的樣子盯著他。
黑日對於任何正常的太陽都有特攻，這個趙夜袂清楚，但他與日玲師之間的體量未免差的有點太多了，這都能起反應的嗎？
看著疑惑的趙夜袂，日玲師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但又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妥，轉而硬著頭皮說道：“殿下，剛剛那是......您的能力麼？”
“恩，準確的說，是我能力的一部分。”趙夜袂答道。
一部分......？
日玲師忽然意識到，祂還未知曉眼前這位原初龍子的真正能力到底是甚麼。
他究竟是以怎樣的方式擊退夭厲的？
也許，這位看似孱弱只有君王實力的原初龍子，要遠遠超出祂的想象。
趙夜袂沒有再多說甚麼，而是看向了一旁依舊坐在輪椅上昏迷的伊文斯，走到了輪椅後，試了一下操縱後，便對日玲師說道：“日審判官，這就是我說的要帶走的第二個人了。”
“他在與夭厲的對決中受了重創，為了不留下後遺症，我希望能將他送到震旦帝國進行醫治。”
治好也分很多種治好，趙夜袂勉強也能治好伊文斯，但這樣的話，後遺症估計會多到伊文斯寧願死了算了。
最好的治療，自然是不破不立的那種。
伊文斯經歷瞭如此大戰，如果得到了合適的治療的話，說不定能夠藉此契機晉升夜締也說不定。
如果沒有夭厲的封鎖，他早就該是夜締了，趙夜袂可不想自己一頓折騰給伊文斯整退步了。
之前伊文斯生命垂危，存在感微弱，所以日玲師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他，此刻再將注意力放到伊文斯身上後，祂越看越驚訝。
“殿下要帶走的話，當然沒問題。”日玲師毫不掩飾自己的欣喜之意：“帝國，或許要多出一位夜締了。”
來了這裡這麼久，日玲師終於見到一個純種人類了，還是這麼靠譜的人類，這讓日玲師連心情都變好了一些。
“那就沒問題了，剩下的我發個通訊通知一下就好了。”
趙夜袂沒有再多浪費時間，推著伊文斯的輪椅說道：“走吧，日審判官，該動身了。”
見趙夜袂這麼幹脆，日玲師當然沒有拒絕的意思，袖袍一卷，便帶著趙夜袂等人重新來到了世界之外。
由於日玲師之前的吩咐，艦隊已然轉向，並做好了躍遷的準備，只待趙夜袂他們前來。
日玲師帶著趙夜袂他們到了主艦上，一番操作後，所有艦艇都緩緩移動了起來。
祂轉身看向趙夜袂，說道：“殿下，我剛剛已經通訊了千語星域的總督，友方單位會負責這個世界的牽引程式，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半個月內就能夠抵達首都了。”
“現在，請您暫且入內休息，您的這位部下可以安置到醫療艙內，在找到專業人士之前，至少不會讓他的傷勢惡化。”
日玲師的安排合情合理，趙夜袂沒甚麼好反對的。
他也已經將資訊群發了出去，尤其是跟伊甸說了聲把她爸帶去療傷，此刻只是點了點頭，說道：“好。”
接下來，日玲師帶著趙夜袂在這艘名為“日烏”的主艦內簡單參觀了一下，在參觀的途中順便將伊文斯放到了醫療艙內。
艙門緩緩合攏，趙夜袂最後看了眼於培養槽中靜靜沉睡的伊文斯，便收回了視線。
“這艘日烏是我個人專屬的座駕，因為沒考慮過會有人登艦，所以空間可能會比較小一點......”
日玲師一邊在前方引路，一邊不好意思地說道：“不過這裡最為安全，其他艦艇人多眼雜，也許會出甚麼亂子，這段時間就委屈您和您的弟子了，殿下。”
祂所說的空間小，當然不是指“日烏”的體積小。
而是艙內的高度小。
趙夜袂區區一米八三的身高，在艙內行走都不得不微微彎著腰，讓他都在考慮自己要不要將大小如意用在這種地方了。
考慮到日玲師的身高，這個高度也許剛剛好。
但對於趙夜袂來說，就顯得十分離譜了。
“那麼，您和您的弟子就住在我旁邊的艙室，可以嗎？正好有兩間呢。”
日玲師最終帶著趙夜袂他們來到了臥室前，如此詢問道。
一直安安靜靜的安，此刻搖了搖頭，抱著趙夜袂的手臂說道：“我要和老師住在一起。”
日玲師眨了眨眼，看了趙夜袂一眼，又看了安一眼，最後選擇不說話，只是說道：“好的，那就這樣安排吧。”
“......”
趙夜袂總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又風評被害了。
我甚麼也沒做啊喂！
在一切都安頓下來後，趙夜袂看著轉身準備離開的日玲師，想了想後，喊住了祂。
“對了，日審判官。”趙夜袂詢問道：“這個請求可能有點突兀......不過，你能不能時不時地給我噴個火？”
“......啥？”
剛剛輕呼了口氣準備轉身離開的日玲師又緩緩轉回了身，臉上的神情微微一僵。
p.s.今天居然在一點前寫完了，吃粒思諾思看能不能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