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無可能。”
趙夜袂面不改色地說道。
他確實是原原本本地將自己進入場景以後發生的一切都如實說了出來，既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加以隱瞞，除了沒有將黑霧的存在說出來，已經稱得上是坦誠相待了。
只不過，這段經歷的確是離譜到了只是說出來都覺得離譜的地步。
一位君王與一位座的體量對比，已經不是米粒之珠與皓月之輝的程度了。
尤其是在目前情況本就特殊的處境之下。
這個世界之前顯然不在震旦帝國的地圖上，現在突兀冒出來，但凡是經驗豐富的指揮官，都會抱著極大的謹慎來處理，更別說到了這裡還發現了夭厲的痕跡。
也就是說，趙夜袂他們估計在日玲師心中就是潛在的敵人。
趙夜袂最擔心的就是震旦帝國直接選擇了將這個世界摧毀，看都不來看一眼，現在還能交談已經算不錯了。
“是嗎？我覺得這至少比你所說的有可能。”
日玲師揚了揚眉，說道：“退一萬步說，就算你們真的戰勝了夭厲，就這麼巧，正好在我們來的時候勝利了？”
祂並沒有立刻使用強硬手段，像是要跟趙夜袂辯出一個真理來：“知道嗎？你們使用的頻道是三萬多年前就已經廢棄了的頻道，按理來說，我們是不會搭理你們的，但我擔心這是個陷阱，所以才帶隊前來檢視情況。”
“你們的陷阱未免太低劣了。”
趙夜袂不由得看了看手中銀白色的通訊器。
好傢伙，這裡面裝的是三萬年前就廢棄了的頻道，那也就是說，我應該是在更早之前就掉到這個世界來了？
那也難怪日玲師會覺得他們不對勁了。
但，這時間線未免有點太離譜了......
趙夜袂之前就覺得自己是在夭厲封鎖世界之前就掉進來了，但沒想到，還要早到這種程度。
日玲師也注意到了趙夜袂的視線，看過去時，微微一愣，隨後目光一凜，向趙夜袂伸出了手，便有一股難以抵禦的拉力自通訊器上生出，將它牽扯出了趙夜袂的掌握之中。
趙夜袂沒有抵抗，任由通訊器落入了日玲師的手中。
這個通訊器對於日玲師的小手來說有點太大了，所以它只是懸浮於日玲師的手上。
日玲師凝神檢視了片刻後，才抬頭看向了趙夜袂，沉聲說道：“這是帝國的東西。你是從哪裡得到它的？”
“從我的飛船裡。”趙夜袂實事求是地說道：“事實上，我失憶了，所以關於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不過我確實是從一艘名為蜃龍號的飛艇中爬出來的。”
“就像我之前所說的那樣，人類文明原本在夭厲的攻勢下舉步維艱，但是在我甦醒後便在我的帶領下一步步扭轉了戰局，最後我們建立了通訊塔，用這枚通訊器發出了通訊，同時擊敗了夭厲。”
“我猜測，我有可能就是來自震旦帝國，還有可能是審判庭的一員，不過我記不起來細節了。”
失憶，在這種時候真是最好的藉口，而且也不算錯，趙夜袂確實是“失憶”了。
要不是命運遊戲篡改了他的身份，這時候就應該是他報上自己審判官的身份，回歸組織了。
“......”
日玲師微微皺眉，說道：“審判庭......我沒見過你。”
“但，如果你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審判庭成員的話，倒也不是沒可能......”
“可，區區一位君王，怎麼可能活這麼久？”
這時候，日玲師忽然想到了甚麼，眼神一變，但很快便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不，不可能，你太弱了......”
沉吟了片刻後，日玲師暫時放下了一點防備，但還是頗為謹慎地說道：“還有甚麼能夠證明你的身份的東西嗎？”
趙夜袂想了想，說道：“確實還有一些快要報廢的裝置，雖然不能用了，不過只是看看應該沒事。”
“那行，你在這裡等我一下，等下我將親自帶隊登陸這個世界。”日玲師微微頷首，警告道：“你不要覺得我就這麼相信你了，雖然這確實是帝國的產物，但也有可能是你謀殺了一位帝國公民奪來的。”
警告了趙夜袂一句後，日玲師便轉身走向了主艦內部。
趙夜袂眨了眨眼，覺得日玲師似乎已經猜到甚麼了，但祂還不敢肯定。
他在想自己要不要直接報出原初道種的存在。
雖然他不在編制裡，但怎麼說體內也有一枚原初道種。
也許不至於讓震旦帝國人納頭便拜，但也可以證明自己的身份吧？
不過，按照傳統玄幻小說套路，殺人奪寶的可能似乎也不是沒有啊......殺了他，奪走原初道種後投奔夭厲甚麼的，聽起來也很有戲劇性。
就在趙夜袂思考的時候，日玲師已經從主艦內走了出來，看著趙夜袂的眼神已然柔和了幾分。
“走吧。”
祂走到了趙夜袂的身邊，帶著他飛了出去。
很快，自周圍震旦帝國的艦船上便有兩支小隊飛了出來，默默地跟在了日玲師的身後。
重新回到世界之中後，趙夜袂感應了一下位置，指向了莫比烏斯城的方向：“當時飛艇上倖存的東西就放在那裡。”
“那裡？”日玲師隨之看了過去，微皺眉頭，說道：“那個都是夭厲信徒的地方？”
“他們不是夭厲信徒。”趙夜袂看了祂一眼，平靜地說道：“她們是與我們並肩作戰，一起戰勝了夭厲的友軍，雖然身染瘟疫，但依舊心向光明。”
為了避免日玲師做出甚麼過激行為，趙夜剛袂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同時，她們還是我的眷屬。”
眷屬？
這個詞令日玲師的神情變得鄭重了幾分，祂想了想，說道：“那這個世界的人類，還有這漫山遍野的機械體，都是你的眷屬嗎？”
趙夜袂平靜地回答道：“機械體是由我製造並直接操控的，至於人類的話，我是他們的領袖。”
趙夜袂的話語令日玲師的神情越發莊嚴了起來，就連日玲師身後的震旦帝國軍士們也頗感意外。
“走吧。”日玲師說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隨後，日玲師一揮衣袖，燦金色的光焰便將趙夜袂等人都包裹在其中，而後，便身化流星，帶著他們向著莫比烏斯城的方向飛馳而去。
只是短短的一瞬，便跨越了漫長的距離，來到了莫比烏斯城之上。
趙夜袂向下看了一眼，並不意外地看到莫比烏斯城已然倒塌。
諾多已死，自然也無法再維持血肉巨獸的存在，不過，由於建造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了這方面的原因，莫比烏斯城依舊儲存完好，只是由移動城市變成了一座普通的城市。
“那裡。”趙夜袂指了指倉庫的位置，日玲師便點了點頭，帶著他們落在了倉庫之前。
如此浩蕩的聲勢，自然也吸引了無限之蛇成員的注意，他們快速來到了倉庫之前，剛打算舉起兵刃，便看到了趙夜袂。
“趙醫生！”
衛兵們有些詫異地喊道。
趙夜袂向他們擺了擺手，說道：“我回來辦點事情，你們去忙你們的吧，不用管我。”
衛兵們疑惑地看了趙夜袂身邊的日玲師等人一眼，但也沒多想，只當是統一戰線的人，大喝著回應了趙夜袂後，便轉身離開了。
日玲師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說道：“看起來，他們似乎很尊敬你。”
“我說了，我是他們的領袖。”趙夜袂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後，便推開了倉庫的大門，隨著大門的緩緩洞開，他指向了位於倉庫深處的那架艦載機與“天威”打擊系統。
“就是它們了，當初隨著飛船墜落，為數不多幸存下來的東西。”
日玲師對於趙夜袂反客為主的行為沒有絲毫意見，只是神情凝重地走入了倉庫之中。
祂先是看向了一旁的“天威”打擊系統，抬起頭，看了好一會兒後忽然說道：“小貝，過來看看，我不認識。”
“......”
趙夜袂聞言，不由得戰術後仰。
好傢伙，我看你第一個走進去的樣子，還以為你知道這是甚麼呢。
隊伍之中，有一位身著紅白全身裝甲，身材略顯窈窕的軍士走出，來到了“天威”打擊系統前，上下檢視了一番後，向日玲師報告道：“日審判官，是靈眼VII型艦載自動打擊系統，帝國於五萬六千七百二十四年前製造的型號，由於製造成本過於高昂，不適合列裝，所以並沒有大規模推廣，在製造出來三年後便宣佈停產。”
“五萬六千七百二十四年前......”日玲師聽到這個時間後，神情越發凝重了起來，而後邁著步伐走到了那架已然腐朽不堪的艦載機前。
那位被祂稱作小貝的技術軍官也一起走了過去，但是她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認出來這是甚麼型號，只能說道：“日審判官，這可能是個人制造的戰機，並不是制式型號。”
“個人製造......”
日玲師看了一會兒後，轉身看向了趙夜袂，詢問道：“我可以開啟看看嗎？”
這位大審判官還挺聰明的嘛，態度轉變也挺快的......
祂之前對待趙夜袂的態度顯然是在對待敵人，不過，在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後，態度也隨之轉變。
趙夜袂攤了攤手後說道：“請便。”
於是，日玲師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這具艦載機的艙蓋，看向了內部的駕駛艙。
當祂的視線看到了刻在駕駛艙艙蓋上的一行小字後，視線便徹底凝固了。
“十六歲生日快樂。——維多莉婭·曜”
下一刻，日玲師便立刻後退了一步，低下頭顱，向著眼前的艦載機行了一禮。
好一會兒後，祂才重新抬起頭，看向了趙夜袂，沉聲說道：“你確定這是你的艦載機？”
趙夜袂思考了一下後回答道：“至少我是從裝著這架艦載機的飛艇上來到這個世界的，至於是不是......這我不能肯定。”
“你最好是。”
日玲師咬了咬牙，而後蹬著軍靴走到了趙夜袂面前，仰起頭，凝視著趙夜袂的眼睛，了當直接地問道：“你說你是審判官，那體內應該有道種吧？”
“有。”趙夜袂答道：“不過可能被夭厲汙染了。”
他的確是用夭厲的理晉升的君王，所以不能夠保證原初道種是原汁原味的。
此言一出，日玲師的神情反倒一變，就連身後的震旦帝國軍士們也不由得議論了起來。
“......你最好說的是真的，不然要是這枚鑑心種浪費了，小心我送你去邊境陪極樂魔軍玩摔跤。”
日玲師小巧可愛的臉龐上浮現了肉疼的表情，而後，祂一翻右手，便有一個由烈火構成的匣子出現在了祂的手中。
祂將其中一枚透明如同種子般的物品小心翼翼地拿了起來，而後示意趙夜袂伸出手，將其放到了趙夜袂的手中。
趙夜袂接了過來，隨後便感知到自己體內的原初道種似乎被這枚無色透明的種子所牽動，而後，在趙夜袂的注視下，手中的種子開始變形。
就像霓虹燈般，閃爍不停，直到最後，所有的顏色彷彿混合到了一起，化作了塗抹永珍的純白。
見到這一幕，日玲師和震旦帝國的軍士們不再猶豫，左手握拳放於胸前，向著趙夜袂單膝下跪。
“天女......”
日玲師看了眼趙夜袂，意識到了甚麼，急忙改了口：“天子殿下，震旦帝國千語星域救世軍第十七軍團下轄特別海軍機動隊，震旦帝國審判庭大審判官日玲師，向您覲見。”
“......”
趙夜袂看了眼周圍向自己跪拜的日玲師與軍士們，覺得自己這時候是不是該歪個嘴。
三年之期已至，天女......啊不是，天子歸來！
p.s.本來應該沒這麼容易取信的，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大審判官，面對這種疑似陰謀的事情應該會小心再小心，不過那樣又要花一些篇幅，現在這樣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