綽綽有餘？
月清心一度以為趙夜袂在說笑。
但是，當她看了趙夜袂一會兒後，便從那冰冷的甲冑之上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認真的。
“你是說，你一個人就能夠對付這鋪天蓋地的疫體以及瘟疫君王嗎？”
月清心咬了咬牙，剛想冷嘲熱諷一下，就忽然想起了甚麼。
她印象中，並不是沒有人能夠做到這一點的......
至少伊文斯是肯定能夠做到的。
那麼，眼前這位名不見經傳的瘟疫君王，難道能夠比肩伊文斯嗎？
月清心有些不可置信，但還是謹慎地說道：“如果趙先生可以做到的話......那麼，我懇請趙先生出手解救月隱城，月隱城必將銘記在心，此次事了，月隱城會全力支援無限之蛇。”
“月城主不必多說，這是我本來就要做的事情，既然我來了，那麼我自然會解決這一次危機。”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不過，我需要月隱城的配合。”
“請使用月隱密儀。不然的話，瘟疫教派的瘟疫君王應該是不敢上前來的，他們並不知道我的存在，因此我出手的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這一次機會，之後他們必定會一鬨而散，我也不能夠保證能夠殺死每一位分散逃走的瘟疫君王。”
“若是放走了任何一位瘟疫君王的話，那麼瘟疫教派就會知道今天發生在月隱城的事情，也許，瘟疫教派的報復會來得比統一戰線的統籌更快。”
到目前為止，無論是趙夜袂進行的獵殺，還是統一戰線的建立，都是秘密進行的，瘟疫教派中或許有些人察覺到了不對，但已經沉浸於勝利之中的他們，並不會因此而感到危機。
但若是趙夜袂在獵殺的過程中，有瘟疫君王倖存了下來的話，那麼情況就有所不同了。
更別說現在，趙夜袂幫助月隱城將瘟疫教派擊敗，那麼瘟疫教派就算再不堪，也會意識到不對了。
因此，趙夜袂打算將瘟疫教派一網打盡。
想要做到這一點，首先就得讓瘟疫教派的人放鬆警惕，不然的話，趙夜袂再強也不可能追著十幾個逃竄的君王全殺了。
就是五萬頭豬，也得抓三天不是？
然而，在月清心聽來，這幾乎就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不可能！”月清心立刻說道：“月隱密儀不到最後時刻絕對不能夠使用！”
與此同時，她看著趙夜袂的眼神也變得越發懷疑了起來。
趙夜袂能夠理解她的擔憂，畢竟現在他說的話就等於告訴月清心，咱把核彈升上空聽個響吧，確實是很離譜。
但，不這麼做，趙夜袂確實沒辦法一網打盡。
他想了想後說道：“月城主，我能夠理解你的擔憂，但是你仔細想想，就算你不使用月隱密儀，難道就能夠避免月隱城的淪陷嗎？”
“你就算將月隱城內所有的有生力量都打光了，到那個時候再使用月隱密儀，也不過是拉上幾個敵人墊背罷了，月隱城一樣要完，還會白白犧牲無數人。”
“所以，現在使用月隱密儀，和之後使用月隱密儀，難道有甚麼本質上的區別嗎？”
“這......”月清心一時啞口無言。
趙夜袂的說法有理有據，她的確找不到辯駁的方向來。
猶豫了一瞬後，月清心還是選擇相信自己最開始時的直覺。
她看著趙夜袂，沉聲說道：“既然趙先生如此自信，那麼月隱城就奉陪到底。”
“只希望，趙先生不要辜負了月隱城的信任。”
“那麼，趙先生希望我們怎麼使用月隱密儀？”
趙夜袂聳了聳肩，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拿出了那份德琳製作的卷軸。
上面正記載著遠處噬淵等人所處的位置。
“總共十七位瘟疫君王，其中有九個是隻掌握了一種超凡瘟疫的水中水......嘖，能打。”
其中，噬淵所代表的問號是一個鮮紅色的問號，證明他就是趙夜袂的目標之一。
思考了一下後，趙夜袂說道：“月城主，請將月隱密儀用來攻擊周圍的疫體吧，以月隱密儀的威力，應該能夠將周圍的疫體消滅得七七八八，至於剩下的瘟疫君王就交給我來解決。”
按理來說，在知道了瘟疫君王們所處的位置後，是可以讓月隱密儀一炮轟過去的。
但是瘟疫君王也不是不會動的靶子，即使知道了確切位置，月隱密儀能夠蒸發幾位瘟疫君王就不錯了，剩下的瘟疫君王，在經過了這一變故後，勢必會如同驚弓之鳥一般，不會貿然行動。
而且，月隱密儀直接就將敵人蒸發了，趙夜袂也蒐集不到材料啊。
“你來解決......?”
月清心越聽越覺得眼前一黑，但現在她也已經沒得選了，只能夠跟著趙夜袂一條道走到黑了。
於是，她握住了胸前的吊墜，下一刻，於月隱城的中央，有繁複的法陣紋路逐漸亮起，並開始展開，有神聖輕靈的靈氣自法陣之中蔓延開來。
月隱密儀的展開似慢實快，只是頃刻間，便已展開完畢。
而後，月清心一咬牙，月隱密儀之中如同月光般清澈，卻有著驚人威力的光芒便以月隱城為中心，盪漾開來。
皎潔的月光如同美景般令人沉醉，但是當它接觸到疫體的時候，卻令疫體於無聲無息之中化作飛灰。
一場無聲的殺戮以月隱城為中心展開。
與此同時，趙夜袂也認真了起來，看著手中的卷軸，發現在月隱密儀啟動的同一刻，瘟疫教派的瘟疫君王們就開始四處逃竄，直到意識到這一次月隱密儀是向四周發起的時候才停止了移動。
而後，當月隱密儀的餘波即將消弭的同時，瘟疫君王們便開始不約而同地自四面八方向著月隱城疾馳而來。
數百萬疫體的確因為月隱密儀的攻擊損失慘重，但是，它們本就是用來消磨月隱城兵力的炮灰，如果不是月隱密儀的話，其實單單由瘟疫君王就能夠實現攻城的目的了。
雖然還有瘟疫君王在擔心著月隱城這麼早使用月隱密儀是不是有甚麼陰謀，但是眼見同僚們都開始重振旗鼓了，總不能就這麼退至眾人身後，便也開始重整疫體，向月隱城發起總攻。
正因如此，他們沒有注意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噬淵不見了。
雖然都是問號，但是問號之間也是有輕重緩急的。
所以，趙夜袂第一時間便將目光投向了噬淵。
紅色的問號，當然要比白色的問號顯眼得多。
“等我一下，很快就好。”趙夜袂輕笑了一聲，先是將身邊的安帶到了伊甸身邊，示意伊甸用手捂住安的眼睛，而後便以氣機遙遙將噬淵鎖定。
下一刻，審判空間開啟，將他與噬淵同時拉了進去，進行一次友好的交流。
“？！”
趙夜袂的身形陡然消失，著實令安等人訝異了一瞬，隨後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了擔憂之情。
“他去哪了？”月清心忍不住向伊甸詢問道：“伊甸將軍，這是趙先生的特殊能力嗎？”
“恩。”伊甸表面上表現得滴水不漏，淡淡地說道：“月城主沒有見過，所以會覺得奇怪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這就是趙先生的能力之一。”
其實，伊甸此刻心中的情緒也同樣波瀾壯闊。
她可沒見過趙夜袂用過這招，現在趙夜袂忽然就消失不見了，很難不想象是不是被甚麼奇怪的能力暗算了。
隨著趙夜袂的消失，月清心也變得有些搖擺不定了起來，忽然說道：“那我需要集結月隱城剩下的所有士兵麼？如果這位趙先生回不來的話......”
這時，一直在生趙夜袂悶氣的安聽了月清心說的話後，第一次出聲了：“不需要。”
“老師說了，這一次戰爭由他來接手，那麼，他就一定將獨自取得這一場戰爭的勝利，月城主不用擔心這種問題。”
安的話語並沒有讓月清心感到安心，畢竟在她看來，安不過只是個小孩，所以她轉過了身，準備去召集月隱城計程車兵做最後一搏。
但就在她剛剛轉過身的時候，趙夜袂的身形就已經重新出現在了城牆之上，就像他從未離開過一樣。
月清心身為君王，自然也感應到了，身形有些僵硬地轉過了身，看著趙夜袂。
如果只是趙夜袂消失再出現的話，那麼月清心還不會這麼意外。
但是，她自趙夜袂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陌生的氣息。
對於月清心，或者說，生活在如今這個世界上的人來說，這股氣息都不會陌生。
因為那正是“瘟疫”的氣息。
可月清心感應得分明，那明明就是超凡級別的瘟疫，而且還“鮮活的”，依舊還在跳動著的瘟疫！
超凡級別的瘟疫......
那豈不是說明......
月清心心中劇烈顫動，看向了趙夜袂左手中的那個小瓶子。
瓶子之中，有一輪如同黑洞般緩緩旋轉著的霧狀存在，那正是月清心感知到的異物的氣息。
難道說，就在我們說這兩句話的時間裡，他就已經斬殺了一位瘟疫君王嗎？？？？？？
趙夜袂則是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瘟疫容器，確認了這的確就是自己需要的超凡瘟疫後，滿意地將自己剛剛從噬淵的屍體上採集的瘟疫收了起來。
剛剛發生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動用[劍傀惡鬼]稱號附帶的審判空間，將噬淵拉進去，然後殺了，採集材料，就這麼簡單。
就是速度稍微慢了點。
趙夜袂看向了剛剛轉身回來的月清心，有些疑惑地說道：“唔......你們等了我很久嗎？”
“月城主這是要去哪？是等得不耐煩了嗎？”
“......”
月清心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甚麼好。
很顯然，就這麼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稱不上是“等了很久”。
“沒有，就一下子的事情而已。”
最後，還是伊甸出來解的圍：“不過，趙先生剛剛是去斬殺了一位瘟疫君王嗎？”
“對，用一種特殊的方式。”趙夜袂挑了挑眉後說道：“現在應該還剩下十六個。”
“不過問題不大，都是一群水貨，如果是十六位伊甸將軍的話，那我還得好好掂量一下，可他們麼......拉一塊A了就完事了。”
趙夜袂說的是真心話。
伊甸與這群水貨瘟疫君王完全不一樣，能夠在這個法則都改變了的世界以舊紀元的超凡之路晉升君王，她的天賦與實力不容置疑，怎麼說也得是位平均線以上的一曜君王。
和十六位一曜君王展開廝殺......趙夜袂暫時還沒有挑戰自身極限的想法。
就算最後能贏，在安面前被打得不得不爆種，也很不體面。
但是十六位水貨君王，其中九個還是水中水，那就另說了。
[餘燼閻魔]是最適合這種團戰的權能了，特別是當對手的實力不濟的時候，單純的人數對於[餘燼閻魔]來說並沒有意義。
簡單的來說，就是實力不夠的人，給趙夜袂扣的血還沒他回的快，完全是無效輸出。
拿伊甸做戰力單位，伊甸倒沒覺得有哪裡不對，畢竟她可是親自見證過趙夜袂實力的，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打得過趙夜袂。
至於月清心麼......
“哦，‘只’剩十六位了嗎......”
當說到“只”這個字的時候，月清心的神情十分古怪。
就像是說出了甚麼毫無邏輯且違背常識的話語一樣，明明只是複述趙夜袂所說的話，卻像是說謊話一樣。
怎麼回事呢？
明明只是複述，明明只是在正常的說話，但是......
這種由衷的違和感是從何而來？
p.s.作息怎麼又崩了，很繃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