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側。
瘟疫教派六位瘟疫君王即將抵達前線。
對於君王來說,面積廣大的疫病荒野也只是個可隨意跨越的地方,就像是普通人跑一千米一樣。
因此,在很短的時間內,他們就從大後方到了最前方。
在這個距離上,已經能夠隱隱感覺到前方的情況了。
正因如此,瘟疫君王們才感到有些不對勁。
並沒有他們想象之中的哀嚎與苦痛,只有寂靜的殺戮。
之所以稱之為寂靜的殺戮,是因為交戰的雙方都沒有發出聲音,只有機械切割開肉體,酸液腐蝕機械,利齒咀嚼合金的聲音傳來。
“那是......機器人?”
怪盜看著遠處的戰場,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神。
“那是無限之蛇派出的機器人麼?他們居然可以驅使這麼大規模的機械體麼?!”
機器人,這並不是甚麼不可理解的東西,前文明就有過類似的造物。
但前文明跟現在的環境可不一樣,前文明能夠做到的事情,不代表現在就能夠做到。
況且,就算是前文明,也不可能一次性驅使這麼多智慧機械體吧......
當然,前文明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趙夜袂做不到。
雖然現在趙夜袂的蒸汽體系還只有勇者水平,但僅從技能上來看,他可是貨真價實的蒸汽之主。
一連串被動技能專精技能加成之下,再加上天魔牧網,令機械洪流在勇者這一階級就成為了可能。
甚麼指揮上限,計算力桎梏,兵種混編帶來計程車氣問題,對於趙夜袂來說都不是問題。
而且,這還不是全部。
隨著獸王調動疫體,疫體開始聚集了起來。
但與此同時,機械體的數量也越來越多,源源不絕的機械體將戰線始終卡在了最開始時的位置,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你的疫體每時每刻都在消耗,而我的蒸汽好兄弟將無窮無盡!
目睹了這般戰況之後,在場的瘟疫君王心中都不由得凝重了幾分。
他們之前本來以為是來打碾壓局的,未曾想,現在看起來,僅從兵力上來看,被碾壓的好像是他們......
但是沒有關係,我們在高階戰力上還是佔優勢的!
怪盜很快定了定神,說道:“不要管這些機械體,去找操控它們的人。”
“應該不會太遠,前紀元的鍊金術師想要操縱機械傀儡的話,不會隔的太遠,更何況是這漫山遍野的機械體了......找到他們,殺了他們,這些機械體會自動變成一堆廢鐵的。”
他很快就做出了正確的決定,認為這些機械體是由一個龐大的鍊金術師團隊操縱的,只要消滅了他們,一切就將迎刃而解。
以一般理性而言,面對成群結隊的召喚物,最理智的選擇當然不是跟這群召喚物廝殺到天亮,而是去找操縱它們的人,進行斬首戰術。
當然,是以“一般理性而言”。
趙夜袂並不在這個常識之中。
就算他們真的找到了趙夜袂,估計也得不到他們想要的結果。
不過,並不需要他們來找趙夜袂。
因為趙夜袂已經來了。
就在瘟疫君王們接下了來自怪盜的命令時,身下的疫體們卻發生了騷動。
原本雖然算不上整齊,但至少在往同一個方向靠攏。
而現在,所有的疫體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開始亂竄,位於最前線正在與蒸汽機械體交戰的疫體也隨之倒戈。
就像是炸營了一般,疫體潮發生了超大規模的踩踏事件,而以疫體潮的數量,看過去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一批批齊刷刷地倒了下來,頗為壯觀。
“怎麼回事,獸王那傢伙在幹甚麼?”
灰蛇試圖操控身下的疫體,但也只能夠操控住一小部分的疫體,相比起疫體數量來說只能說是杯水車薪,根本無法扭轉局勢,最後只能夠無奈地選擇了放棄,並開始責怪獸王:“那傢伙,讓他在後面操控一下疫體,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也不知道這次帶他來幹甚麼......”
雖然每一位瘟疫君王理論上都能夠操控疫體,但沒有“萬獸瘟疫”這種特殊瘟疫,是做不到以十萬為單位的操縱的。
“不知道,你問我,我問誰?”接二連三的變故讓帶隊的怪盜有些不耐煩,如果沒有了這些疫體的話,這一次任務的難度可就要上升了。
其實,怪盜的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但是他不敢相信。
從他們到這裡,總共只過去了這麼短的時間,獸王又不是傻子,一個活生生會蹦會跳在十萬大軍中的瘟疫君王,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死了?
而且,還一點動靜都沒發出來。
也不能說瘟疫教派一行人過於輕視了,畢竟,他們潛意識中認為自己面對的是無限之蛇,是無限之蛇的三位瘟疫君王。
而瘟疫君王與瘟疫君王之間是會相互吸引的,如果有一位瘟疫君王在附近的話,那麼不可能感知不到,因此他們才會放心地將獸王一個人放在後方。
然而,他們遇到的是趙夜袂,來自世界之外的天外之人。
“難道說,無限之蛇的第三位瘟疫君王,掌握的是類似於潛行消弭氣息一類的瘟疫嗎......”
怪盜只能暫時做出這麼個猜測,皺眉說道:“好了,別管它們了,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
“要麼回去看看獸王的情況,讓他將疫體潮重新糾正回來,要麼就繼續前進,既然已經與無限之蛇交鋒上了,那麼他們的大本營應該也不遠了。”
“我們過去,將敵方擊潰,到了那時候,這些疫體存不存在也就區別不大了。”
十分簡單的思維,不過也算不上錯。
“那就繼續前進吧。”灰蛇聳了聳肩後說道:“至於獸王麼......他就自求多福吧。希望他能夠活到回去被問責。”
眼見意見統一,怪盜便打算繼續前進,但就在這時,在他的感知中出現了一道極其強烈的氣息。
於這寂靜殺戮的戰場之上,如同星炬般耀眼,熊熊燃燒著,令周圍的氣息都為之一空。
不只是怪盜,所有瘟疫君王都向那個方向投去了視線。
而後,他們便看見了蒸汽軍列正自動分出了一條道路出來。
自道路的盡頭,身著漆黑禮服的君王端坐於死亡夢魘之上,所過之處留下一道經久不散的烈焰路徑。
至於在他身後的伊甸麼......
則被選擇性忽視了。
“那是誰?”怪盜微微眯起了眼,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無限之蛇裡有這號人嗎?”
“不知道......但是他身後的人應該是聖天城的人,伊文斯的女兒。”有人認出了伊甸,如此說道。
“聖天城?聖天城參與進此事了嗎?”怪盜聞言,頓時一驚。
他不是怕聖天城,怕的是伊文斯。
伊文斯要是真來了,那他們今天怕是全都要交代在這裡。
“不清楚,但伊文斯那個老東西應該不會離開聖天城的吧?”天不怕地不怕的灰蛇此刻也有點後怕,在提及伊文斯的時候聲音明顯小了八調:“可能是他女兒個人的決定?”
“聖天城,聖天城怎麼會在這裡......”怪盜有些舉棋不定。
正如趙夜袂所猜測的那樣,瘟疫教派並沒有做好和伊文斯開戰的準備,而是打算等伊文斯壽盡後再繼續他們統一世界的大業。
所以,哪怕是兩位先遣隊的瘟疫君王死在了聖天城手中,瘟疫教派也沒有報復的意思,而是假裝無事發生,直接來找無限之蛇了。
而要是聖天城與無限之蛇合作了的話,那究竟是打還是不打?
打了的話,被報復了怎麼辦?
不打的話,這麼多人來這裡觀光的嗎?
“先不管了,大不了就不殺那個老東西的女兒就是了。”怪盜咬了咬牙,說道:“那個老東西又不會出城,對我們威脅不大。”
這話更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直到此刻為止,他們還自以為是獵人。
卻不知道,獵人與獵物的地位早已悄然反轉。
在趙夜袂抵達戰場的那一刻起。
“六個瘟疫君王啊......很好,見了我都沒跑,好的開始。”
趙夜袂則用打量精英怪的眼神打量著對面的六位瘟疫君王,與此同時,他還收到了來自亞瑟的資訊。
那個操縱疫體的瘟疫君王死了。
面對亞瑟這種無腦夯大力的君王,獸王猝不及防之下,連調集疫體的機會都沒有,只是剛剛升起這個念頭,就被亞瑟一劍一劍再接一劍給硬生生砸死了。
如果遇上正常君王的話,獸王說不定還能多撐一會兒,可惜,他遇到的是亞瑟。
“好,七份材料已經收集到一份了,不錯。”
趙夜袂的心情十分愉悅,而這份愉悅也傳遞給了他身後的伊甸。
伊甸的神情不由得變得古怪了起來。
這位無限之蛇的外援......莫非是戰鬥狂殺人魔?
為甚麼一要上戰場,他就興奮起來了?
“趙先生。”猶豫了一下後,伊甸還是開口說道:“對方一共有六人......不過都是瘟疫君王,實力不濟,我如果盡力的話,應該能夠同時應對兩人。”
“剩下的四位,恐怕要交給您了。”
伊甸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還是有點沒底,畢竟怎麼說也是四位瘟疫君王,這位之前名不見經傳的外援真的能搞定嗎?
對付是對付,但是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解決掉一人打破僵局的話,那麼就會一直被消耗直到露出破綻,這是以少打多必須面對的問題。
“哈?”趙夜袂側過頭,看了眼身邊的伊甸,有些訝異:“你也要下場活動一下的嗎?”
......?
甚麼叫我要下場活動一下的啊?
難道你以為我只是來看熱鬧的嗎?
趙夜袂的發言令伊甸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她有些無法理解趙夜袂的腦回路。
很快,她就想到了甚麼。
難道,這位無限之蛇的外援,從一開始就是打算自己一個人對付六位瘟疫君王嗎?
看南醫生的意思,似乎也是這樣......
以一敵六,真的可能嗎?
伊甸遲疑著說道:“難道,您打算一個人去對付他們嗎?”
“恩,我一個人就夠了。”趙夜袂想了想,體貼地說道:“你先在一旁為我掠陣,如果我落入下風,你再來幫我吧。”
那萬一你被集火秒了怎麼辦啊......
伊甸只能猶豫著點了點頭。
趙夜袂倒是沒想那麼複雜。
也不是為了出風頭又或者是在伊甸面前刷好感甚麼的,只是單純關於掉落分配的問題。
如果伊甸出手了,那麼,出於友好的考慮,是不是要分她點戰利品?
其他的都好說,但如果要分屍體一類的材料的話,那趙夜袂豈不是打白工了?
那既然都能夠單刷了,何必做這種事情呢?
讓我一個人獨享掉落就好了。
見伊甸還有些猶豫不決,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對了,伊甸將軍,你會發出‘嘎嘎’的聲音嗎?”
安這一次並沒有來,一是因為真要打仗了,二則是因為大莫比烏斯城情況特殊,不適宜暴露,所以趙夜袂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那麼,嘎嘎亂殺組合不就缺人了嗎?
“嘎嘎?”伊甸百思不得其解,嘗試著說道。
“恩,這就夠了。”趙夜袂輕笑了一聲,翻身下馬,靜靜地向著戰場中央走去。
“伊甸將軍為我掠陣即可,在下去去便回。”
蒸汽機械體隨之拜伏,向著趙夜袂的方向齊刷刷行禮。
紛亂的戰場一時之間變得平靜了下來,如同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趙夜袂的最後一句話幾近於無:“真希望你們能夠打出我的第三階段啊......不然的話,不是太沒意思了點嗎?”
p.s.又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