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趙夜袂之前的謎語人發言，所以現在當他問出這個問題時，“醫生”並沒有對此感到懷疑，只覺得趙夜袂身上又神秘了幾分。
畢竟她們的勢力所屬並不算甚麼秘密，雖然說尋常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一位瘟疫君王怎麼看都不在這個“尋常人”的範疇之中。
“所以，他是在考驗我又或者是其他的甚麼嗎......”
“醫生”自行進行了一番腦補，而後整理了一下思路後說道：“如果您指的是我們所屬的組織的話，那麼我正好知道一些。”
“我們的組織名為‘無限之蛇’，是由南素瑾醫生於六十年前建立的組織，成員都是身染瘟疫，但卻將其克服的‘疫者’。”
“‘無限之蛇’立足於最廣大感染者的立場之上，旨在團結一切能夠團結的力量，盡最大可能救助感染者，並且消解感染者與正常人之間的壁壘，以達成戰勝瘟疫的最終目的。”
“因此，我們組織的標誌便是它。”
說著，“醫生”便將一面小旗子從身邊的包中拿了出來。
旗面在烈風中舒捲開來，趙夜袂定睛一看，發現那是一面以純白色為底的旗子，旗子上印著一個莫比烏斯環的圖案。
所謂莫比烏斯環，便是呈∞狀的一個簡單圖案，在數學上的意義也就是無限大。
按照“醫生”的說法，這應該就是“無限之蛇”這個組織名字的來歷了。
“醫生”隨後又接著說道：“根據南醫生所說，這個圖案不只代表著無限，同時也有‘沒有邊界’的含義，因此才將其作為組織的標誌。”
“我們希望有朝一日，感染者與正常人之間，能夠消除壁壘，合心協力，共同對抗瘟疫。”
“醫生”的話語十分簡潔明瞭，讓趙夜袂能夠很輕易地就理解她所說的內容。
疫者這個名詞不必再多說，應該就是對她們這類感染了瘟疫但並未被瘟疫支配的遊行者的統稱。
至於“無限之蛇”的來歷與宗旨，也與趙夜袂想象中的大差不離。
只不過，雖然“醫生”的說法是很好聽，但趙夜袂並不認為“無限之蛇”有她所說的這麼人畜無害。
能夠在這疫病荒野上生存下去併發揚光大的組織，又怎麼可能是隻小白兔呢？
趙夜袂能夠直接感應到眼前的這位“醫生”僅從實力劃分上來看便是一位勇者，而看起來她還不是“無限之蛇”的頂層戰力。
而且，從這一支小隊訓練有素的情況來看，他們也不是甚麼散兵遊勇，至少接受過專門的訓練。
“看起來像是偽裝成非政府機構的軍閥割據勢力啊......”
趙夜袂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後，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等待著“醫生”接下來的介紹。
“醫生”在發言的時候，心中也有點沒底，但見趙夜袂沒甚麼表示，還是接著說道：“至於那支追趕我們的隊伍......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聖天軍。”
“根據我們的情報，近期只有聖天軍在這個地區內進行掃蕩，也只有他們敢如此深入疫病荒野來追擊我們了。”
見趙夜袂還是毫無反應，“醫生”咬了咬牙後，接著說道：“如果要說到聖天軍的話，那就不得不說起聖天城了。”
“聖天城，是目前僅存的十三花園城市中的一座，同時也是距離疫病荒野最近的花園城市。聖天軍，正是由聖天城所統轄的一支特殊軍隊，兵員全部由超凡者組成，由聖天城的伊甸將軍統率，是精銳中的精銳，即使是以聖天城之富庶，舉全城之力也僅是打造出了這麼一支軍隊罷了。”
“聖天軍會定期對疫病荒野進行掃蕩，清除疫病荒野中的疫體，控制疫病荒野的疫體數量，不讓疫體形成一定的數量後去衝擊聖天城。”
說到這裡時，“醫生”沉默了一瞬後說道：“當然，還沒有成為疫體，但已經感染瘟疫的人也在他們的清掃範圍之內。”
“其中也包括......我們。”
說到這裡時，“醫生”的話語中多出了幾分苦澀的意味。
趙夜袂挑了挑眉，沒說甚麼。
無限之蛇的人將他們與疫體區分開來，以疫者之名稱呼自己，來說明自己是具有獨立意識的存在，與被瘟疫支配的疫體完全不同。
但是，在其他人看來，所謂的疫者，與疫體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同樣感染了瘟疫，同樣會將瘟疫傳播，同樣具有恐怖的力量......
甚至於因為有了“自主意志”，相比起疫體，疫者能夠造成更大的破壞。
在這種情況下，也就難怪疫者也會被視作怪物了。
在將自己知道的部分都一一道出後，“醫生”緊張地看著趙夜袂，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趙夜袂許久沒有說話。
因為他在思考自己還要問點甚麼。
其實他是想問問花園城市具體是個甚麼東西的，雖然一聽就知道這是個類似“安全屋”“避難所”的地方，但是能夠在這種環境下成為安全屋，所謂的花園城市絕對不像它的名字那般美好。
但如果連這個都不知道，還需要提問的話，那就太奇怪了。
而且，還沒有合適的由頭。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趙夜袂隨口問道：“你們剛剛去的那個村落有多少人？”
“啊？”
“醫生”微微一愣，顯然是沒想到趙夜袂會問出這種問題來，但還是很快就回答道：“應該是三百二十八人......兩天前我們才剛剛來為大家做過身體檢查的，大家的情況都還不錯，至少短時間內沒有轉變為疫體的風險。”
還有定期體檢啊......這麼看來倒是有一點點醫療機構的樣子了。
當然，也就一點點。
不過，趙夜袂還記得自己將屍體焚燒的時候有清點過屍體的數量，應該是三百二十七具才對。
但他並沒有太在意這件事情，畢竟已經是兩天前的資料了，在這個壓抑的荒郊野嶺，發生甚麼事情都有可能，別說失蹤了一個人，就是整個村子都失蹤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恩。”
最終，趙夜袂平靜地嗯了一聲後說道：“最後一個問題。”
“你的名字是甚麼？”
適合問的問題都已經問完了，之前留下的信標也表示聖天軍在丟失目標後已經摺返了，趙夜袂並沒有再跟著他們一起走下去的想法。
因為他很清楚，在他在場的情況下，“醫生”是不可能敢將他帶到老巢去的。
一位不知深淺不知善惡的瘟疫君王，哪怕現在表現得十分友善，但也隨時都有可能翻臉不認人。
所以，為了避免這支小隊跟著自己在這荒郊野嶺繞了三天三夜的路最後大家都繃不住了的事情發生，還是早點告別為好。
目的已經達到了，避免無限之蛇與聖天軍的糾紛，得到一定的情報，明瞭無限之蛇的情況，這些都達成了。
強迫她們將自己帶到老巢，那並不是趙夜袂想要的“友好交流”。
我的名字？
“醫生”與其他的小隊成員在聽到趙夜袂的最後一個問題後，都不由得呆住了。
但最終，“醫生”神情堅定地說道：“我的名字是嵐，閣下，如果日後你遇到了無限之蛇的成員的話，可以向他們報上我的名字。”
在發現趙夜袂是與她們相似的保持自我意識的瘟疫君王后，嵐心中其實就升起了拉攏趙夜袂的想法。
當然，不可能就透過這麼一次接觸就貿然做出決定，但結個善緣還是有必要的。
強者，尤其還是抱有善意的強者，無論在甚麼時候都值得尊重。
“嵐麼......我知道了。”
趙夜袂微微頷首，而後便駕著死亡夢魘開始偏離嵐她們所走的方向，身形於荒野上漸行漸遠，直至再也看不見。
小隊又沉默地前行了許久，直至很久之後，那位雙眼蒙著白布的少女琳達才如夢初醒般說道：“那位閣下......已經離開了嗎？”
她的聲音很小，在空曠的荒野上，被呼嘯的風聲一蓋，幾乎聽不到，就像還在害怕著趙夜袂一樣。
“應該吧？”
嵐其實也不是很確認，雖然剛剛繚繞著她們的聖光都已經消失不見了，但是一位君王究竟有著怎樣的手段，她也不能斷言。
深吸了口氣後，嵐做出了決定：“先不回去了，這附近有個通訊點，等我和南醫生取得聯絡，詢問了她的意見之後，我們再進行下一步行動。”
這是應當的謹慎，畢竟她們完全沒有反制一位君王的手段，就算趙夜袂在她們的身上留下了甚麼，她們也察覺不到。
只有同位格的超凡者才能夠對付同位格的神秘，這幾乎是超凡之中的共識。
在重新轉變了前行方向後，嵐的心中依舊在回憶著剛剛見到的那位瘟疫君王的模樣。
如同聖者般尊貴，但又是名副其實的瘟疫君王。
恍惚之間，她心中不禁浮現出更多有關趙夜袂的遐想。
同一時刻，趙夜袂正在掉頭往聖天軍的位置疾馳，正是在這時，他心中忽然微微一動。
[“思在”瘟疫]被觸動了。
因為有一個全新的身份正在誕生。
它還處於孕育狀態之中，並不完善，也沒有誕生的潛力，但的確正在緩緩成形。
之前的身份誕生時，趙夜袂還未擁有[原初道種]，也就沒有合適的使用[“思在”瘟疫]的手段，所以並沒有感覺。
這一次，趙夜袂首次清晰地感知到了身份凝聚的過程。
“也就是說，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神思故神存，‘神’的確是透過信仰作為錨點而誕生的。”
趙夜袂沉吟道：“那麼，塑造一個滿足我需求的身份，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手中並非沒有完成這件事情的資源。
齊衡天與變革遊戲，就是凝聚信仰的最佳平臺。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誕生的身份，是否只是需要單純的信仰，而不需要趙夜袂確切創造過相對應的功績。
“嘖，在這裡自己想也沒有意義，等到回去了之後去齊衡天試一下就知道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後，趙夜袂便將注意力重新投到了當前的事情之中。
他先是解除了[神思故神存]的效果。
雖然並沒有施展真正君王的威能，但維持了這麼長時間的位格，依舊令趙夜袂消耗甚巨。
不過，趙夜袂並沒有感覺到個人存在被動搖的感覺。
他隱約間感覺到，這也許是[原初道種]的效果。
不只是單純地載入可能性，同時也將這一可能性推演至巔峰。
當然，奇蹟與魔法都不是免費的，[原初道種]締造可能性所消耗的能量，一直都是趙夜袂在支付，再加上維持[神思故神存]的效果，以趙夜袂的能量儲備，都快被抽乾了。
但比起所得，這點付出也就不算甚麼了。
輕嘆了口氣後，趙夜袂令死亡夢魘的速度慢慢降低，因為他即將抵達之前387號村落的位置。
在這之前，由於距離過遠的原因，他是捕捉不到聖天軍的蹤跡的。
不過，在知道聖天軍即將調轉方向回來的情況下，趙夜袂提前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設定了信標，現在信標正在快速移動著，想來應該是成功了。
趙夜袂很快就進入了387號村落。
他原本只是打算快速透過這裡，繼續跟著聖天軍去聖天城看看的，但就在死亡夢魘踏過街道的時候，趙夜袂忽然在某條破落的小巷中看到了一具屍體。
一具身著銀白盔甲，與這破落的街道顯得格格不入的屍體。
p.s.還在改大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