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並沒有被施展類似於認知遮蔽一類的法術,所以他能夠很清楚地意識到女子身上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之前他的假設成立的話,那麼女子對於他的回歸的反應也太奇怪了點。
畢竟,死魂軍團可不是甚麼正面勢力,在明知道趙夜袂是去參與這種反人類勢力並歸來後,還能夠如此淡定從容,足以看出她的不凡。
“四個傢伙......死了兩個......”
趙夜袂左思右想也得不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這位女子的身份並不簡單。
現在想來,在進入這間小木屋之後的遭遇本就很奇怪。
先是進食。
事後回想起來的時候,就能夠意識到這一次“進食”有多麼古怪了。
先不說女子似乎是將自己的手掌給斬下來作為食材,光是趙夜袂“進食”的時候,只是做出了咀嚼的動作就已經完成了消化這一點,就顯得十分奇怪。
並沒有吞嚥實物的感覺,趙夜袂隱隱有個猜測,他吃下的也許並不是物質,而是更類似於概念一類的存在。
從這個角度出發,女子切下的也許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手掌,只是切下了某種概念的一部分。
等等。
想到這裡的時候趙夜袂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這是不是說明,女子的存在本身,就只是一種概念?
那麼,與她同處於此地,還能夠在吃下她的概念後得到修復的他,又是甚麼東西?
這間小木屋,真的是實際意義上存在的建築物嗎?
“嘖,一團亂麻啊......”
趙夜袂看了身邊躺在躺椅上似乎已經熟睡了的女子,輕嘆了口氣後,也躺到了小床上。
有甚麼問題,也只能等第二天的時候再去問女子了。
當趙夜袂真正躺上小床後,久違的疲憊感便湧上心頭。
在成為超凡者後,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他沉沉睡去。
當趙夜袂醒來的時候,先是條件反射般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發現自己依舊身處之前的位置,身邊躺椅上的女子則依舊在熟睡著。
“狀態確實感覺變好了不少......”
趙夜袂感覺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確實好了一些,至少延遲從五秒降到四秒了。
他看身邊的女子沒有要醒來的意思,便走到了書桌前,打算趁此機會打探一下有關這個世界的情報。
書籍,歷來就是知曉一個世界最好的方式。
然而,趙夜袂卻發現命運遊戲並沒有給他開這方面的語言通曉。
每次進入場景的時候,命運遊戲都會給玩家們開免費的自動翻譯功能,畢竟星海這麼大,玩家們執行任務的世界遍佈整個星海,就算是最博學的語言學家也不敢說自己能夠掌握星海之中所有的語言。
不過,這種自動翻譯功能,一般只侷限於“命運遊戲認為在此次任務中將會用上”的地步,不至於對一切語言都進行翻譯。
現在趙夜袂所見的,顯然就是命運遊戲認為不必要的部分。
“也有可能是甚麼暗語,那命運遊戲確實也翻譯不過來......”
趙夜袂看著書桌上密密麻麻的文稿,除了文字外還有著諸多繁複的圖案,不過與趙夜袂所涉獵的領域相差甚遠,至少趙夜袂單純看圖是看不出甚麼來。
確認了擺在桌上的東西沒有任何自己能夠看得懂的東西后,趙夜袂聳了聳肩,並沒有就這麼洩氣,而是開始檢視書桌上的其他物品。
這裡應該就是女子的書桌或者工作臺,按理來說,書桌上應該會有能夠昭示主人身份的東西吧?
趙夜袂看了一圈,結果大失所望,只看到了一本本放在書架上的書,並沒有甚麼看起來具有個人痕跡的事物。
畢竟女子也沒說趙夜袂可以隨便動她的東西,出於禮貌考慮,趙夜袂並沒有上前翻找,只是用眼睛靜靜地檢視著。
忽然,他在書桌正對面的頂層看到了九個相框。
它們被放在書桌的最上面,一般人如果不注意的話還真看不到,就像是書桌的主人也不想見到它們一樣。
趙夜袂定睛望去,卻發現那九個相框中有七個的表面都已破碎,看不清楚之後的內容。
唯有第三個相框與第七個相框還儲存完好,趙夜袂可以看到兩個相框之中分別有著兩位少女,一位穿著板正的制服,神情溫和,微笑著看著“鏡頭”,另一位則穿著精密的銀白戰甲,神情肅穆,微抿著嘴唇,看著“鏡頭”。
在相框上方還寫著兩個字,這一次趙夜袂看明白了。
這也是整張桌上他唯一能認出的字。
因為那是以炎國語寫就的。
“[嘲風]和[狴犴]......”
趙夜袂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裡見到炎國語,而以炎國語寫就的內容他還略有所知。
龍生九子,九子之中便有[嘲風]與[狴犴]。
“這麼一說,正好有九個相框,也就是說,正好對應著‘九子’麼?”
框面破碎,這可不是甚麼好徵兆。
“要麼是被書桌的主人所不喜,所以砸碎了,要麼就是已經去世了吧......”
趙夜袂最後看了眼相框,將上面的兩位少女的模樣記下後,便移開了視線。
他倒是想拿下來仔細端詳一番,因為當他看著相框中的兩位少女的時候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不過跟之前的理由一樣,趙夜袂最終還是沒有亂動別人的東西。
也正是在這時,趙夜袂忽然感覺到了有一道平靜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看了過去,發現正是女子睜開了雙眼,此刻正在靜靜地看著他。
我超,這是甚麼時候醒的啊......怎麼醒來也不說一聲的?
趙夜袂不動聲色地將身子轉了過去,而後說道:“醒,了?”
但是女子並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看著他。
難不成是因為我私自看她的東西,她生氣了嗎?
但是按之前的表現來看,兩人應該不是這麼生疏的關係吧......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不過他也沒做虧心事,所以就理直氣壯地與女子對視著。
直到片刻後,趙夜袂透過觀察女子的動作,才發現她似乎是在起身。
動作很慢很慢,就算是以放慢了一千倍的慢動作來看也太慢了點。
趙夜袂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難道,她這是在“起床”嗎?
說起來,之前我敲門的時候,的確也等了很長的一段時間,難道那個時候她也是像現在這樣在“起床”?
心中有了猜測,趙夜袂就沒像之前那樣有種做賊被抓住了的感覺,而是乾脆走到了小床邊坐下,等著女子“起床”。
不知過了多久,女子終於站起了身,而後看向了趙夜袂,平靜地說道:“走吧,該進行今天的補充了。”
“好。”對方都這麼熱衷於給自己治病,趙夜袂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起身便走到了女子的身邊。
女子自然而然地拉起了他的手,但在離開前,她似乎想到了甚麼,看著趙夜袂說道:“你剛剛是在看著她們嗎?”
“......恩?”趙夜袂微微一愣,隨後就意識到了女子應該是指那九個相框,也沒有甚麼好隱瞞的,便微微頷首,說道:“恩。”
聽到他的回答後,女子默默地看著他,詢問道:“你當初一意孤行的時候,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女子注視著他,從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動來,但是趙夜袂卻覺得通體一寒。
總覺得這似乎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可趙夜袂還真不知道女子所指的是甚麼。
他恢復的記憶只有關於之前那段背景匯入的,除此之外就沒有了,所以現在面對女子的詰問,趙夜袂無法回答。
她上一句問的是我是不是在看著那九個相框,所以,現在的問題應該是承接上一個問題,問我在“一意孤行”做了某件事情後,對導致的某個後果是否有所反思。
但是,這“某件事情”“某個後果”是甚麼我完全不知道啊喂!
說不知道有點過了,但是趙夜袂確實無法確認。
不能回答的問題,當然只能選擇沉默以對。
“......”
見趙夜袂沒有回答,女子搖了搖頭,沒有再說甚麼,只是牽著他一步踏出,便來到了之前的書海的位置。
推開門,便重新回到了木屋之中。
女子帶著趙夜袂回到木屋之後,便鬆開了手,自顧自地離開了。
趙夜袂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見女子沒有反對,便一直跟著她來到了某間屋子裡。
這是一間看起來像是藥劑室的地方,擺放著許多瓶瓶罐罐。
然後趙夜袂就眼睜睜地看著女子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了“食材”,而後以桌上的精密儀器,開始了一番比起烹飪更像是實驗的操作。
“居然真的有人這麼舀水的......”
“我超,精確到毫克的調味料......”
“好嚴謹的切割手法......”
趙夜袂旁觀著女子的一舉一動,如果以一場實驗的角度來看的話,雖然事前準備不夠充足,不過操作中的步驟還是十分精密的。
“這樣子雖然沒有所謂料理的靈魂,不過做出來的東西總不會差吧?”
趙夜袂如此想著。
但是過了一段時間後,女子所做出的如同岩漿般的成品就推翻了趙夜袂之前的想法。
女子顯然也十分疑惑,看著眼前的成品,自言自語般說道:“步驟應該都沒錯......那麼,是哪裡出問題了嗎?還是說,存在著無法觀測的變數?”
她思考了一會兒後,總結反思了這一次烹飪的經驗教訓後,便又拿出了“食材”。
這一次趙夜袂看清了。
那似乎是一隻微縮版的惡魔,只不過看起來既不具有實體,也不像是靈魂,更像是被抽象為“惡魔”這一概念的存在。
沒等趙夜袂多看,女子便再度開始了烹飪。
然後最終端出了一鍋慘綠色冒泡的液體。
女子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但很快就不再去想這些事情,而是專心於烹飪。
很快,趙夜袂眼睜睜地看著她做出了十八道不堪入目的菜餚。
比起看著這種浪費糧食的行徑發生更恐怖的事情,是這些逆天菜餚等下會端上自己的餐桌。
果然,女子完成了所有的料理後,便看向了趙夜袂,說道:“端到外面吧。”
趙夜袂於心中輕嘆了口氣,最終也只能夠和女子一起將這些狗看了都搖頭的東西端上了餐桌。
之後,則像上一次一樣,女子就坐在趙夜袂對面,看著趙夜袂“大快朵頤”。
等到趙夜袂吃完後,女子以詢問實驗資料的口吻問道:“比起之前會有進步嗎?”
趙夜袂覺得自己不能說出昧良心的話來,但是對剛剛忙碌完的廚師說“這不是人吃的”又顯得十分無理,所以最後他只是簡短地回答道:“沒感覺出來。”
“這樣。”女子也沒有接著糾纏,而是對趙夜袂說道:“我的活動時間要到了,需要回去休息,你是要跟我一起,還是跟我一起?”
在“進食”結束後,趙夜袂又感覺到了疲憊,思考了一下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回到了之前休息的地方,女子和之前一樣自顧自地躺到了躺椅上,而後便閉上了雙眼,像是立刻熟睡過去了一般。
“......這是甚麼充電裝置嗎?”
趙夜袂看著閉著雙眼的女子,有些不解。
活動時間到了,難道是沒電了嗎?
這個躺椅下面難道有著充電器,可以給她供能嗎?
思來想去沒有答案,趙夜袂還是躺到了小床上,再度睡去。
p.s.感覺按照大綱來明年的今天都完本不了......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