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店長聳了聳肩後說道：“如你所見，這家書店的店長，在這裡已經開了幾十年的店了。”
“這位小姐是想看看我的營業執照嗎？那可得稍等一會兒，一時半會兒我還真找不到......”
“不要裝模作樣的。”趙依依看了眼小巷的另一側，而後才看向了店長，沉聲問道：“你知道我在問甚麼。一位旅法師，為甚麼此刻會待在南城市？如果你解釋不清楚的話，那我只能夠向上面彙報了。”
店長並不意外趙依依能夠看穿自己旅法師的身份，這無關緊要。
只要看不出他的另一層身份就可以了。
畢竟，一位不知從哪來的旅法師，和空想之國的執政官，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可不是一點兩點。
“命策局有規定旅法師不能夠待在南城市麼？”店長無辜地說道：“哦，對了，要那個甚麼，超凡者暫住證是吧，我有的，你要看嗎？”
趙依依懷疑地上下審視了店長一下，似乎是在回憶著甚麼，但最終還是說道：“所以，你潛伏在南城市究竟是為了甚麼？”
“......你和他是甚麼關係？”
店長一聽到這個問題，不出所料地笑了笑。
果然，到最後還是跟他有關啊......
店長無所謂地說道：“你說小趙嗎？我是他朋友啊，你看不出來嗎？”
“朋友？”趙依依嗤笑了一聲後說道：“他的朋友多了去了，你算甚麼朋友？”
店長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後，微笑著說道：“我算甚麼朋友？”
“為了他，我可以去死。”
“......恩?”
趙依依愣了愣，顯然是沒想到會從店長口中聽到這種回答。
她眨了眨眼，重新審視了店長一番，在透過某種方式確認了店長所說的真實性後，態度終於不像最開始時那般咄咄逼人，緩和了幾分，說道：“那你也不應該擅自待在南城市......現在的南城市可不是甚麼好地方，儘快離開吧。”
店長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他都做好了最糟糕的準備了，畢竟他的身份確實不能見人，但沒想到一報上跟趙夜袂的關係就沒事了。
還真是靈活的辦案標準啊......
店長在心裡吐槽了一句，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地說道：“哦？我會注意的，不過我在南城市還有事情要做，等到做完之後，我自然會離開的。”
趙依依本來還想再說些甚麼，但是看見趙夜袂已經從小巷的另一側回來了，便收斂了原本的話語。
在最後的時候，她看著店長，忽然想到了甚麼，詢問道：“對了，你是男是女？”
“......”
店長張了張嘴，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問這種問題。
未免有點太敏感了吧......
如果我說是女的話，你不會......就要逮捕我吧？！
店長只能無奈地攤了攤手後說道：“性別對於旅法師來說並不重要......不過以生物的標準來看，我的確是一名男性。”
這時候，趙夜袂也已經走了回來，見兩人相顧無言，便招呼了一聲：“完事了？那就走吧。”
他剛剛才在巷口跟陳霜霽碰面了，然後好說歹說才讓她先不要靠近這裡，畢竟這種時候讓陳霜霽跟趙依依見面的話，又免不了一番客套。
趙依依看了趙夜袂一眼，沒說甚麼，合上了手中的筆記本就離開了。
趙夜袂則對店長揮了揮手，說道：“行了，店長，我也走了，下次有時間再來看看你。”
“你還是別來了。”店長真誠地說道：“每次來找我都是給我找事情乾的，我還想多享受一會兒退休時間，你還是別給我添亂了。”
等到趙夜袂他們離開一段時間後，店長才將之前放在胸前的書拿了起來，眯著眼檢視著上面的內容。
片刻後，又放了下來。
“一片空白啊......”
店長頗有謎語人風範地搖了搖頭，說道：“嘖，小趙這是又招惹上甚麼人了，不過按照他的女人緣，想必就算是敵人，也能夠逢凶化吉的吧......”
“好，開擺！”
又是兩天過去。
轉眼間已經到了週日，這也是趙夜袂之前跟陳霜霽約好一起去艾爾爵士餐廳見她妹妹的時間。
“看來你這幾天是完全沒有收穫啊。”
趙夜袂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身後匆匆趕來的陳霜霽與西裝少女，挑了挑眉，如此說道。
“是沒有收穫，也不知道霜雪究竟是怎麼搞的，甚至就連她在不在南城市我都不知道。”陳霜霽走到了趙夜袂身邊，而後指了指身邊的西裝少女，說道：“對了，你的......傀儡？感覺她好像快沒電了，你打算怎麼整？”
“沒電了？”趙夜袂微微一愣。
劍靈怎麼會沒電的？
按理來說，劍靈就相當於一位完整的生命體，可以自行活動才對，不需要鑄劍者額外進行維護。
很快，趙夜袂試著上手了一下，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現世的魔素度太低了，劍靈沒辦法從中獲取足夠維持自己活動的能量。
劍靈的確是可以自己汲取能量進行自我維護，但是如果周圍能量稀薄，入不敷出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現世還真是個低魔世界，不僅超凡普及度低，就連魔素度也低，連這種制式劍靈都沒辦法活下去的世界，也難怪當初齊衡天的大軍入侵時，會認為現世不過隨手可破了。
魔素度不一定能夠決定一個世界的下限，但很大程度上會決定一個世界的上限。
例如蒸汽朋克那個世界，便是承載不起夜締的小世界，強行承載的後果大家也都看到了。
池塘裡顯然是不可能養出鯨魚來的。
只不過，玩家可不跟你講基本灋。
“還真沒電了......”趙夜袂聳了聳肩，給西裝少女重新充能了一下後，看向了陳霜霽，說道：“好，完事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是跟我一起待在這邊，由這具劍靈去調查情況，還是你也要跟著去？”
“我之前是跟那家店的店長說，這具劍靈的身份是你妹妹偽裝身份的前女友，如果你要去的話，也許可以裝作是她的閨蜜一類的？”
“我去一趟吧。”陳霜霽平靜地說道：“畢竟是我的妹妹，無論她現在情況如何，我都得親自去確認才行。”
“而且，你也沒辦法確認霜雪的身份吧？”
“那就這樣，你接著待在這裡，我跟著這具傀儡去艾爾爵士餐廳見見霜雪。”
“行。”對於陳霜霽的安排，趙夜袂並沒有提出異議，只是微微頷首後說道：“那我就透過這具劍靈觀察情況，如果真有情況發生的話，你記得撐住，我隨後就到。”
見陳霜霽還是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趙夜袂笑了笑後說道：“你放心吧，以我現在的實力，想要在現世遇到不可抵禦的敵人，還真不太可能。”
陳霜霽也回想起了自己這一次在南城市與趙夜袂會面時，趙夜袂所呈現出來的戰力，微微頷首，不再多說，而是跟著西裝少女下了樓。
趙夜袂則在桌前坐下，透過與西裝少女的聯絡共享感官，以這種方式跟著陳霜霽一起前往艾爾爵士餐廳。
艾爾爵士餐廳前。
陳霜霽看了眼燙金的招牌，深吸了口氣後，推門而入。
很快就有侍者迎了上來，便要引兩人去坐下。
陳霜霽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明來意，畢竟一個人在北歐那種地方住久了，她又刻意避開與人交往，已經基本喪失了社交能力。
白皚皚的冰天雪地，是真的能夠冰凍人的內心的。
好在趙夜袂及時幫她解了圍，西裝少女開口說道：“你好，我們想找陸店長，之前就跟她約好了的。”
“找店長？”侍者愣了愣，隨後便想到了甚麼，說道：“哦，是李小姐嗎？”
“請跟我來吧，店長之前有跟我說，如果您來了的話，就去後面找她。”
陳霜霽微微鬆了口氣，向趙夜袂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兩人跟著侍者，走過了前臺和大廳，很快就來到了一間辦公室前。
侍者敲了敲門後，裡面便傳出了“進來”的聲音。
西裝少女坦然地推開門走了進去，陳霜霽緊隨其後。
辦公室內，陸清儀抬起了頭，看著西裝少女和陳霜霽，微笑著說道：“李小姐來了呀，這位是......你的朋友嗎？”
“恩。”西裝少女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說道：“一個人面對他，總覺得沒甚麼底氣。”
“好。”陸清儀也沒有多問，只是起身說道：“那就請二位跟我來吧。”
“阿凱現在就在後廚工作，我還沒有告訴他李小姐今天要來的事情，不然的話，他可能就不來了。”
“我覺得，有甚麼事情還是要說開了的好，不是嗎？”
“恩，我也只是來尋求一個答案罷了。”西裝少女平靜地說道：“等到知道了我想要的答案後，我自然不會糾纏不休。”
這倒是事實。
只要知道了“陳凱”究竟是不是陳霜雪，這事就算了結了。
就算之後再有甚麼後續，那也是陳霜霽的事情了，趙夜袂只能夠幫她到這裡了。
很快，陳霜霽和西裝少女就在陸清儀的指引下來到了後廚的位置。
陸清儀向她們示意了一下後，便眨了眨眼，轉身離開。
西裝少女則拉起了猶豫的陳霜霽的手，推開了後廚的門。
偌大的後廚此刻只有著一人在辛勤地工作著，火焰在他的驅使下彷彿擁有生命般舞動著，加工著食材。
此刻，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他還未察覺到兩位陌生人的到來，沒有回頭，只是說道：“六號桌的餐還沒好呢......再等一下，別催，今天活有點多。”
離自己這一路奔波的目標只有一步之遙，陳霜霽卻駐足不前，眉宇之間有憂愁之色浮現。
她在擔憂。
擔憂於未定的未來。
一直以來的經歷讓她對於所謂的“命運”一直都抱有恐懼之情，也正因此，她選擇躲在了人跡罕至之處，深居簡出，最大限度避開與命運的接觸。
逃避，這就是她對待命運的態度。
直至遇到了趙夜袂。
如果不是因為趙夜袂的話，她到現在大概還會選擇逃避屬於自己的命運。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趙夜袂能夠消解她身上的“厄運”的話，她甚至不敢踏入南城市。
直到現在，在來到艾爾爵士餐廳之後，她也是一直由趙夜袂指引著，走到了這裡。
西裝少女側過頭，詢問地看了陳霜霽一眼。
趙夜袂其實已經做好了上去一巴掌外加一聲“渣男”的準備了，既貼合人設，又能夠解決當下的問題。
不過，畢竟是陳霜霽的家事，最終還是得看她的。
“......不必了。”
陳霜霽搖了搖頭，眼神變得堅毅了起來。
她凝視著那道陌生的背影，喚道：“霜雪。”
“恩？”
廚師條件反射般轉過了頭，隨後意識到了甚麼，瞳孔劇烈收縮，手中的烈焰轉瞬間升騰為純白之火，將周圍的一切都熔化。
但旋即，他就看到了陳霜霽。
“......姐？”他有些意外地說道。
在聽到這一聲“姐”後，陳霜霽心中大定，但還是繃著臉，說道：“為甚麼打扮成這個樣子？為甚麼一個人退出命運遊戲，來到這裡，一個字都不跟我說？”
“這個啊......”眼前的男人摘下了廚師帽，同時樣貌不斷變換，逐漸變為了一張與陳霜霽有九分相似，但更顯活力的面容。
那赫然就是趙夜袂從照片中看到的陳霜雪的模樣，只不過成熟了幾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中純白之火卻在轉瞬間凝成了長劍，在陳霜霽心神最為搖盪的時候，驟然射出。
貫穿了陳霜霽身邊西裝少女的軀體。
“陳霜雪”看著錯愕的陳霜霽，語氣幽幽地說道：“‘姐姐’......你好好想一想，認真地想一想。”
“你真的有一個妹妹嗎？”
p.s.斷章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