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路時汐鞏固了一下隊友情誼後，趙夜袂喝了口熱可可，而後鬆開了路時汐的手，說道：“所以，究竟是甚麼副本，現在總能夠告訴我了吧？”
路時汐還在看著自己的手，在聽到趙夜袂的這個問題後，才收回了視線，看向了趙夜袂，不知為何，眼神有些躲閃，但還是接著說道：“具體的副本型別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進入這個場景後，兩位玩家將會分為一主一僕，大概就是主要者和附屬者的關係。”
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我主你僕？”
“當然是我主你僕！”路時汐沒好氣地瞪了趙夜袂一眼，說道：“怎麼，上一個場景里拉著我的項圈拉上癮了嗎？”
“那不只是項圈，還得加上口球啊，眼罩啊，還有......”趙夜袂如實回答。
路時汐顯然也回想起了在神啟教廷場景中自己的經歷，只能夠再瞪了趙夜袂一眼。
“總之，雖然不知道具體情形，但反正就是這麼個情況......”
路時汐說道：“如果你願意跟我去的話，那就要做好準備了。我可不會像你驅使我那樣驅使你，但身份的問題還是不會變的。”
“去啊，幹嘛不去。”趙夜袂挑了挑眉後說道：“看得出來，路小姐你對我積怨已久，如果不借助這一次場景將怨氣發洩出來的話，將來指不定還會在甚麼地方給我穿小鞋，那我當然得珍惜這一次機會啊。”
“不就是當路小姐你的附屬品嘛，這種事情我很擅長的，跟當贅婿應該差不多吧？”
“贅婿......？”
路時汐聽到趙夜袂的這個比喻，不由得疑惑地看向了他。
趙夜袂面不改色，他的確有著十分豐富的當贅婿的經驗。
不就是歪嘴嘛，誰還不會了。
路時汐猶豫了一下後說道：“那既然你非要跟我去，我怎麼拒絕都沒有辦法的話，那就......勉為其難地讓你跟我組隊吧。”
“事先說好，這個場景只有最終獎勵對我有用，所以我會為了拿到這個最終獎勵而不擇手段，如果跟你的利益有衝突的話，你得聽我的。”
“恩，帶老闆下副本，裝備優先Roll給老闆嘛，這個我也熟。”
趙夜袂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身經百戰。
以前經濟窘迫的時候，趙夜袂也在超次元遊戲裡給人打過工。
就是那位暱稱為[始皇天下第一]的好友，因為趙夜袂的遊戲角色是法系職業，而[始皇天下第一]的遊戲角色是近戰職業，所以兩個人需要的裝備就不一樣，下的副本也不一樣。
於是，[始皇天下第一]為了讓趙夜袂陪他下本，使用了RMT現實金錢交易的方法。
趙夜袂其實覺得陪朋友打遊戲沒必要在意這些，但是對方不知道怎麼的就知道了他的卡號，直接就打過來了五百萬，趙夜袂去查也查不到對方的賬戶，轉也轉不回去，只能夠無奈接受了。
“那你想要甚麼報酬？”路時汐想了想後說道：“雖然你剛剛說的好聽，不過因為還處於考察期的原因，我們之間還是分清楚比較好。”
“你最近有甚麼需要的嗎？”
趙夜袂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後說道：“應該沒有。”
“一定要說的話，路小姐你如果能儘快殺我一次的話，那我就感激不盡了。”
他最近還真沒甚麼需要的，要說遊戲幣的話，剛剛從姬宮綾那邊拿到一筆，單純的物資的話，齊衡天也有的是，除了[兩儀無常]的就職需求沒辦法假借他人之手，趙夜袂現在其實已經無慾無求了。
“那現在就走吧。”
路時汐見趙夜袂一心求死，乾脆站了起來，說道：“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送你上路吧。”
她將桌上的遮蔽裝置收了起來，了當直接地問道：
“去哪？”
這個簡潔的問題屬實是把趙夜袂給問住了。
去哪？
路時汐說的當然是趙夜袂為自己準備的死亡地點，但是，趙夜袂仔細思考了一下，發現自己手上居然真沒有適合的地方。
家裡有童童和索菈，再帶路小姐回去恐怕會發生甚麼十分不妙的事情。
安可街3507號有坐騎小姐，帶路小姐過去似乎也不是甚麼好事。
至於去命策局做這種事情麼......
趙夜袂覺得他還沒有蹲大牢的想法。
認真一想，南城市雖大，我竟無處可去。
這就是我趙趙的末路了嗎？
“不然就......你家？”趙夜袂試探著說道。
“也行。”路時汐點了點頭，說道：“那你準備好安全措施了嗎？萬一要是出人命了，我可不負責。”
“應該準備好了吧？”趙夜袂有點不確定。
趙夜袂其實早就做好了三重保險，畢竟，雖然職業晉升是晉升，但是趙夜袂看到姬知命寫的這份PPT上明確標出了，在生死轉化的過程中，有極大機率轉化失敗，就這麼直接挺屍了的。
根據PPT......啊呸，超凡知識中的描述，失敗率高達97.3%。
趙夜袂不太清楚姬知命是怎麼算出這麼準確的失敗率來的，不過他並不打算拿自己的命，或者說，現世的命去賭。
所以，他做了三重保險。
餘燼之火的特性是一重，薪火的奇蹟是一重，黑日的逆轉是一重。
再不濟，趙夜袂還能夠用好鄰居奈爾斯亞特的能力續一把。
“那最好不過，要是搞出人命來我可不負責啊。”
路時汐撇了撇嘴，說道：“都是成年人了，要學會對自己負責了......額，你應該成年了吧？”
“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我都會負起責任的，放心吧。”
趙夜袂聳了聳肩後說道：“畢竟，是我要求你做的，總不能最後還把責任推到你身上吧？”
“那走吧，去我家。”
路時汐一向雷厲風行，既然決定了，那就直接動身了。
趙夜袂去前臺結賬，然後發現幾乎所有服務員都在盯著他，眼睛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他剛剛說搞出人命！”
“......天吶，對方還是個高中生吧......”
“不知道是第幾個了......”
“我記得那是南城十三中的校服......”
“要不要跟學校說一聲？”
“不然還是直接報警吧？”
趙夜袂眨了眨眼，意識到路時汐在結束玩家相關話題後就收起了遮蔽裝置，所以，他剛剛跟路時汐最後的對話應該都被聽到了。
不過，他仔細回憶了一下，最後的發言顯然沒甚麼問題，結了賬後就走了。
抓我？至少得讓命策局的人來吧。
命策局裡可都是我的人，誰能抓我，誰能抓我，誰能抓我！
路時汐家。
趙夜袂曾經來過兩次，第一次時是在進行第一次連鎖副本，同時也是他進行總計第三次場景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喝了路時汐給的魔藥才抵達蛻凡的萌新玩家。
轉眼之間，他已經是十八嵐勇者，名副其實的君王級戰力了。
不免讓他有了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只不過，看著身邊的路時汐，趙夜袂又覺得自己果然還是腳踏實地的。
“進來吧。”
路時汐推開了大門，帶著趙夜袂走到了客廳，坐了下來，微揚下巴，看著他說道：“你想怎麼死？”
看著像路小姐這樣的美少女一臉高傲的對自己說出這種話，趙夜袂不得不承認，的確是十分刺激的一件事情。
不過，現在是談正事的時間，趙夜袂也沒有開玩笑的想法，思考了一下後說道：“我會先讓自己陷入類似於休眠的狀態之中，讓我的生命體徵降至最弱，然後，就由路小姐你將我那時候殘餘的最後生命輝光毀滅。”
“如果不順利的話，就多毀幾次，直到成功為止。”
路時汐聽完趙夜袂的這番話後，第一反應就是“你莫不是在逗我”。
“你認真的嗎？”
路時汐的嘴角抽了抽，說道：“我的能力是毀滅，最純粹的毀滅，就算你不進入自滅狀態中，我也一樣能夠將你徹底毀滅的......”
“你這樣，不怕自己真死了嗎？”
路時汐當然沒想到趙夜袂所說的“定製死亡”居然這麼簡單粗暴。
她原本以為，趙夜袂所說的“死亡”只是一種虛指，大概只是學習某種特殊技能，又或者是職業的特殊需求。
但是，結果趙夜袂所說的居然是真正的死亡？
這中間的度一旦把握不好，那可就是真的死了。
趙夜袂點了點頭後說道：“對，就是要先讓我死透了才行。”
“你放心吧，我有把握的。”
很多類似的技能又或者是職業，所需要的都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殘餘一絲生機後的重生。
但是，那種事情薪火就能夠做到，趙夜袂何必還去麻煩別人呢。
[兩儀無常]所需要的，是真真正正的死亡。
唯有如此，才能夠在勇者階級就同時掌握生與死兩大能力。
趙夜袂對於姬知命沒有培養出一位真正的太司命這件事情並不懷疑，不然的話應該也不會輪到他了。
但是，這份表面資料很好看的PPT，不會連一位勇者都沒培養出來吧？
那趙夜袂只能說姬知命還真是逆天，花了這麼多時間精力與資源，居然等到一切結束之後才開始做實驗。
能發生這種事情，肯定就意味著姬知命沒有一個階段一個階段的進行實驗，不然早在勇者階段就該發現這玩意壓根就實現不了。
只能說土大戶確實是土大戶。
趙夜袂倒是一臉坦然，路時汐卻猶豫了起來。
“你認真的嗎？”
她看著趙夜袂，忍不住說道：“萬一，萬一失敗了呢？我當然不是在擔心你，可是，你還欠我一大筆款項沒還呢，要是就這麼死了，我不是就白搭了？”
“哦，差點忘了。”
經路時汐提起，趙夜袂才想起來自己的確還欠路時汐一筆款項，之前他肯定是還不起的，不過現在麼，在拿到了姬宮綾的援助交際資金後，趙夜袂已經能夠還上了。
他立刻向路時汐提起了交易，將遊戲幣放了上去：“我已經將錢籌齊了，你先收一下。”
“......”
路時汐下意識地選擇了同意，然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趙夜袂居然真的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將那一大筆欠債給集齊了。
“你去做甚麼了？”路時汐覺得就算是全盛時期的她，也不可能在一個場景中就拿到這麼大一筆款項吧？
“唔，這個嘛......”趙夜袂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說這是自己去當贅婿賺回來的錢？
雖然趙夜袂覺得這是正經勞動所得，沒甚麼丟人的，但這畢竟關係到姬宮小姐的名聲，趙夜袂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維護一下的。
所以，他只是含糊其辭地說道：“總之就是在上一個場景中有一個機會，正好就一下子獲得了這麼多遊戲幣......”
機會？
甚麼機會？
路時汐狐疑地看了趙夜袂一會兒，憑藉自己的種種能力也只能得出趙夜袂沒有說謊的結果。
所以，這還真是一個場景能夠湊齊的？？？？？？
那他得在上一個場景裡做些甚麼啊。
命運遊戲一向公平，高風險高回報，基本上不會有高風險低迴報的情況，同樣的，也不會出現低風險高回報的事情。
不過，在收下了趙夜袂的還款後，路時汐反而更猶豫了起來。
“我又不是要你的錢......”
路時汐咬了咬牙，看著一臉平靜的趙夜袂，說道：“既然你有信心，那我就幫你好了。”
“不過，你可別死了，不然的話，再找一個隊友很麻煩的。雖然你很弱，不過，在面對奧爾芬德蘭的時候，多一個人也好，至少就算死也能多個墊背的。”
“好的好的。”趙夜袂輕笑著看著路時汐，路小姐的性格他已經基本摸透了。
蹭的累是這樣的，儘管心裡在乎的不行，但是表現在外的還是一副口是心非的樣子。
所以說，路小姐果然是能成為我的隊友的人啊。
“跟我來。”
見趙夜袂還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路時汐暗自咬牙，站起身，帶著趙夜袂來到了他曾經來過的地下室。
趙夜袂還記得這裡，路時汐向他介紹過，這裡是她的工坊，鑄造裝備，鍛造靈魂的工坊。
“躺上去吧。”
路時汐指了指位於中央位置的拘束臺，說道：“我習慣在這裡操作了，你躺上去的話，我等下可能會更得心應手一點。”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看著那繚繞著數不盡的怨氣的拘束臺，以他的靈感，站在這裡就能夠隱隱聽到無數道魂靈的哀嚎。
看起來，路時汐作為靈魂匠師的實力是可以信任的，至少訓練量是夠的。
只不過，拿這種死過不知道多少靈魂的拘束臺來對付趙夜袂，就像是將趙夜袂用來製造亡靈的手術檯拿來救人一樣，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
不過仔細想想，趙夜袂好像還真幹過這樣的事情，所以他一下子就釋然而來。
沒有多說甚麼，趙夜袂走到了拘束臺邊，配合地躺了上去，然後對路時汐說道：“這樣就可以了嗎？”
“你還真躺啊......”路時汐搖了搖頭，走上前去，一揮手，拘束帶四周的帶子便彷彿擁有了生命般自動捲起，將趙夜袂五花大綁。
“綁好了，免得等下你掙扎起來導致我誤傷。”
趙夜袂感知了一下綁帶的強度，欲言又止。
他能夠感知到，這些綁帶上都附帶著一條靈魂，都是活化的生物，有著相當的強度，當它們組合在一起將某個存在綁住時，就像是有了組合技一樣。
但是......
趙夜袂如果用力一掙，它們還是得崩斷啊。
思考了一下，趙夜袂覺得自己等下還是得注意一下力度，別真的把路時汐的個人財產給破壞了。
綁住了趙夜袂後，路時汐就開啟了結界，調整了各項引數，工坊內的溫度逐漸下降，生氣降低，幾近幽冥。
做完了一切準備後，路時汐深吸了口氣，站到了趙夜袂身前，肅穆地說道：“最後確認一次，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當然，路小姐，你怎麼婆婆媽媽的，跟我認識的一位朋友很像。”
趙夜袂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我真的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了......就算失敗了的話也不會出事的，頂多再準備一段時間重來一次就是了。”
路時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下了甚麼決心：“行，反正我也有辦法......那就開始吧。”
話畢，路時汐便不再說話，而是微閉上雙眼，進入了冥想狀態之中。
趙夜袂見狀，也閉上了雙眼，靈覺遊遍全身，黑日開始靜靜地燃燒了起來。
即使是處於冥想狀態之中的路時汐也能夠感知到自身前冉冉升起的一輪黑日。
霸道，冰冷，甚至只是顯形就讓她感知到了威脅......
......這還是四個月前那個以凡人之軀比肩計程車的生活玩家嗎？
明明只過去了四個月的時間，他究竟是怎麼變成這樣子的？！
路時汐心中雖然十分訝異，但表面上還是不露分毫，讓思緒重新沉入心湖之下，不讓其打擾自己的狀態。
趙夜袂則開始令自己進入寂滅狀態之中。
這是之前早就嘗試過的事情，現在再做一遍只能說是駕輕就熟。
很快，熊熊燃燒的黑日開始逐漸熄滅，永恆輪轉綻放出熱量的日冕開始停息，與之相對的，作為“自轉”這一概念的呼吸也逐漸微弱了下來，直至徹底消失。
然而，與之前一樣，在一切都冷卻了下去的寂滅中，依舊有著最後的火苗。
許久之後，當薪火蠢蠢欲動數次依舊未能復甦的時候，路時汐忽然睜開了眼，伸手喚出了一柄蔚藍色的魔劍。
魔劍上蒼炎漫卷，令原本冰冷難耐的工坊一瞬間上升了十來度。
此刻，路時汐的精氣神都已經抵達了最佳狀態，她沉默地看著躺在拘束臺上，已經失去生氣的趙夜袂，並沒有立刻下手。
這大概是她唯一一次可以放心地看著趙夜袂，而不用找出種種藉口來掩飾的時候了。
越是看著趙夜袂，路時汐就越覺得自己當初與他的相遇是否太過於湊巧了。
最直觀的體現就是長相。
即使是路時汐這樣上過天堂去過地獄拳打深淵見多識廣的主兒，在見到趙夜袂的這張臉時第一時間都會升起想要將他佔有的想法。
那麼，到底是甚麼樣的人才能夠拒絕他呢？
再加上趙夜袂剛剛暴露出的強的有些過分的實力，懷疑就像荊棘一樣在路時汐的心中不斷蔓延。
之前還沒有想到的事情，這時候在自己一個人看著趙夜袂的時候，就能夠全部理清楚了。
但......
看著就這麼躺在拘束臺上被綁的結結實實如同待宰羔羊的趙夜袂，還有他剛剛說的全無作偽的話，路時汐覺得，即使中間存在點誤會，但最後趙夜袂應該還是喜歡上她了的。
“那就等你醒來之後再問你吧......”
路時汐舉起了魔劍，看著那一抹微縮到極致的黑日，刺了下去：“所以，要活過來回答我的問題呀。”
蒼炎魔劍帶著純粹的毀滅降下，刺中了黑日的核心。
然而，路時汐驚訝地發現，即使正面吃了她一招，黑日依舊沒有消散。
雖然她並沒有用全力，但這未免也太離譜了點吧？
沒有任何防禦措施，將弱點敞開，甚至自己還進入了自滅狀態之中......
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沒辦法殺死麼？
那如果是正面對戰的話，我豈不是......
路時汐搖了搖頭，很快就撇開了自己的這個想法，再度凝神，這一次，她動用了自己的奇蹟。
蒼藍的魔劍之上帶著破滅的輝光，斬中了黑日。
在她傾力而為之下，黑日終於開始崩解，但是，路時汐卻看見黑日之中似乎還有甚麼蒼白之物將要燃起......
然後又被壓制住了。
路時汐心中隱隱生出一個猜測。
不會是......趙夜袂自己壓制的吧？
也就是說，在這種情況下，吃了我全力一擊，他還能爬起來？！
這是甚麼牌子的血牛啊？？？？？？
路時汐完全呆住了，但是，一會兒後，她又想通了，嘴角勾起了一絲微笑。
既然這麼耐揍，那等下“審訊”的時候就可以多用點力了啊......
路時汐的工作暫且告一段落。
在趙夜袂放棄了一切的情況下，吃了她一次斬擊一次奇蹟，趙夜袂終於如願以償讓自己死去了。
不得不說，路時汐的能力性質的確很適合這個場合。
因為她的奇蹟是最純粹的破壞，不摻雜其他的甚麼。
如果是帶有相關屬性的奇蹟的話，即使能夠將這時候的趙夜袂殺死，也會殘留下痕跡，從而影響到趙夜袂之後的復甦。
相比之下，路小姐是最合適的“劊子手”了。
在黑日徹底崩解後，趙夜袂感覺自己正處於一種奇妙的狀態之中。
他現在本就是黑日概念生物，黑日就是他本身，黑日的消散就意味著他生命的終結。
但是，趙夜袂之前便已經凝聚了相關的超凡知識。
[兩儀無常]的進階是十分困難，但是姬知命姑且還是做了十分完善的流程，不會說出現因為邏輯問題而失敗。
此刻，在趙夜袂的眼前浮現出了九枚超凡知識，都是他之前凝聚的與這一次死亡相關的超凡知識。
此刻，在他死後，由於滿足了條件，第十枚超凡知識逐漸浮現，並由虛幻變得凝實了起來。
[亡者彌音]
這是[兩儀無常]的前置職業，[地府冥魂]進階所需的第一個或者是最後一個超凡知識。
之所以說是第一個或是最後一個，是因為它可以在兩種情況下凝聚。
一種是本來就已經死了，還保有一絲意識的時候，凝聚這個超凡知識，就能夠讓自己的靈魂轉為冥魂，從而開始[地府冥魂]的修行。
另一種則是在其餘超凡知識都準備完畢後，再凝聚這個超凡知識，同樣可以達成[地府冥魂]的修行。
趙夜袂當然是後者。
如果是前者的話，雖然理論上難度會大大減小，但是趙夜袂本身就已經有著完善的超凡體系，沒有其他超凡知識的幫助，[亡者彌音]這個外來者根本沒辦法凝聚。
然而，即使趙夜袂已經將配套的超凡知識都準備好了，[亡者彌音]的凝聚依舊顯得十分不易。
它的作用就是令亡者能夠保留完整的意識，能夠於白日之下行走於生者的世界之中。
按理來說，這種能力完全不是一個蛻凡級別的鬼魂應該有的。
趙夜袂只能感慨姬知命真是“天賦異稟”，甚麼東西都能往裡面塞，完全沒想過究竟有沒有人能夠做到。
此刻，趙夜袂正處於生理意義上的“死亡”，但是因為薪火等奇蹟的原因，這個死亡也摻了很多水。
只要放棄對自己身體的壓制就能瞬間滿血復活的死亡，你管這叫死亡？？？？？？
導致[亡者彌音]這個超凡知識久久未能凝聚。
再嘗試了數次未果後，趙夜袂開始思考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之前他以為是因為沒真正死亡的原因，結果囗現在看來，沒死透也不行。
但是如果真死透了，那不就涼了嗎？
“還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啊......”
趙夜袂輕嘆了口氣，在黑暗的意識中開始思考對策。
現在已經是他能夠做到的最好了，再往下，他能否保證自己在失敗後復甦就不一定了。
雖然的確想要這個職業，但是如果要用自己的命去賭的話，那趙夜袂還是敬謝不敏。
所以，還有甚麼是能夠在現在的條件下凝聚這個奇蹟的麼......
趙夜袂思考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姬知命做的PPT的確很好很強大，看得出來很用心了，複雜到了趙夜袂不敢去改動的地步，生怕牽一髮而動全身。
畢竟是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座，承認自己的知識積累不如她並不丟人。
不過，如果不是改變職業本身的構造，而是根據自己的情況進行特化呢？
趙夜袂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已經快到極限了，這意味著他的時間不多了。
倒不是說時間到了他就會死，而是時間到了他就壓制不住本能了，只能原地滿血復活。
“總之，現在死是肯定死不透的，那麼，在死不透的情況下，有沒有辦法凝聚這個超凡知識呢......”
趙夜袂沉思了一會兒，最後於深沉的意識之中捕捉到了一抹靈感。
[亡者彌音]凝聚的前提是“亡者”。
然而，“死亡”的概念真的就如此狹隘麼？
每次睜眼與閉眼，從玄學意義上來說，不正意味著前一刻認知中的世界的“死亡”麼？
由此延伸......
日落，不也是“死亡？”
那麼，落下的太陽，為何不能稱之為“亡者”？
趙夜袂明悟了。
他忽然想起黑日的來歷了。
由於碰到了黑霧，因而產生了異變，如此才有了黑日。
那麼，為甚麼太陽概念碰到黑霧會產生異變呢？明明在這之前與之後抽取的身份都沒有發生變化。
大概，是因為太陽本身就暗合黑霧的本質吧。
“多麼強大，路在腳下。”
趙夜袂在意識中輕笑了一聲，終於明白了自己這麼久以來只是將黑日當做尋常的太陽來用究竟有多荒謬了。
下一刻，他將意識沉入了崩解的黑日之中，令其重新凝聚。
他要進行一次“落日。”
p.s.昨天在跟稽核搏鬥，所以沒更，今天補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