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感覺自己正漂浮於一片猩紅的海洋之上,隨著海洋的漲落而起起沉沉。
與此同時,有無數道囈語聲於他的耳邊響起,將大量的知識灌注進他的腦海之中。
[腐敗光環][血肉殖裝精通][時之靈]......
一個個超凡知識於趙夜袂的體表浮現,又逐漸消散。
趙夜袂的內心一片冰冷,自剛剛的回憶中抽出,開始冷靜地對自己抽取到的身份進行分配。
[鑄劍神匠]這一分支下的是趙夜袂沒怎麼接觸過的,可以算是全新的身份。
而[血肉牧者]與[亡靈司祭]則是與趙夜袂原有的職業相重合的,甚至可以說是上位替代。
之前的[血肉祭者]職業來自於一個不學無術的廢柴魔二代,質量可想而知,而[亡靈法師]職業則來自於“亡者”序列的魔藥,從位格上來說,作為一位至高者的理之延伸,當然很高,但是平均分配到每一份魔藥上,那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很快,趙夜袂就做出了決定。
事實上,在這之前,趙夜袂就已經規劃過自己的職業路線了。
他對於這一方面的知識瞭解不算多,但是天魔宮懂得多啊。
天魔宮雖然是個垃圾回收站加核廢料回收站,但是在負能量超凡體系上可謂是一騎絕塵。
畢竟,能夠收到天魔宮的邀請,進入天魔宮的都是威震一方的反派,而大多數反派學習的不會是聖光法術,於是,在不斷湧進的新鮮血液的添磚加瓦下,天魔宮的負能量超凡體系可是一直在推陳出新的。
而現在,天魔宮雖然寄了,但是它的概念造物還活著,而且還落到了趙夜袂的手中。
雖然將其中儲存的知識復現出來需要支付代價,但如果只是查詢的話可不需要。
——對趙夜袂來說。
按理來說,向天魔宮這種“虛空之中的偉大存在”求索知識,哪怕只是問個問題,應該都需要付出相對應的代價。
但是,小天可不敢在趙夜袂面前裝模作樣。
事實上,它已經含淚回收過很多趙夜袂不要的垃圾了,向趙夜袂證明了它任勞任怨的本性。
所以,趙夜袂已經明晰了前路。
他凝視著眼前的諸多超凡知識,將其中自己規劃中不必要的部分一一捨棄,將它們化作最純粹的靈感。
等到出去之後,就能夠透過這些靈感跨越漫長的時間累積,直接凝聚趙夜袂所需的超凡知識。
而後,趙夜袂又看向了屬於時間體系的那一部分。
這的確是一個完善的職業體系,但是,趙夜袂十分誠懇地說,只能算是大路貨色。
趙荼的確天賦異稟,但天魔宮也不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地方,一切資源都需要自己去拼,而且趙荼本來就沒指望用這種方式提升戰力,只是將其視作鑄劍的一個手段,所以也就無所謂職業的好壞,只要能用就行。
然而,趙夜袂身上有著更好的傳承。
來自巔位者時遷的傳承。
稍作思考之後,趙夜袂便毫不猶豫地將屬於[時之靈]的超凡知識粉碎,將它們盡數投入了之前獲得的那些資訊之中。
[玩家夜凜已獲得技能時序之嘆詠調的相關資訊]
[玩家夜凜已獲得技能時序錨定的相關資訊]
[玩家夜凜已獲得技能逆時之靈的相關資訊]
[玩家夜凜已獲得技能永世長歌的相關資訊]
[檢測到大量靈感......]
[已習得技能時序錨定]
[已習得技能逆時之靈]
[已習得技能永世長歌]
[檢測到時間序列奇蹟·永世之嘆詠調]
[奇蹟·永世之嘆詠調已凝聚]
隨後,趙夜袂便讓自己的意識緩緩下沉,沉入了猩紅的海洋之中。
等到趙夜袂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並不熟悉的客廳之中。
之所以並不熟悉,是因為這裡並不是他住了三年的快樂老家,而是臨時找的安置房。
明明實際上沒有過去很久,但是趙夜袂卻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在上一個場景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了,以至於現在回到現世都會有一種“度過了一生”的感覺。
當然,這些暫時不是重點。
趙夜袂伸出手,便有黑霧隨之湧起。
原本正坐在他的身邊,聚精會神等著他回來的索菈見到了趙夜袂,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趙夜袂忽然抬起了手。
她覺得有些疑惑,看向了趙夜袂舉起的手,卻甚麼都沒有看見。
但是,冥冥之中,索菈有一種感覺。
彷彿就在那一瞬,趙夜袂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由會喜會怒的凡人,變為了高高在上的神祇,正要輕慢地擲下屬於祂的權柄,定人生死。
趙夜袂暫時沒有與索菈說話的閒暇,畢竟,這是爭分奪秒的事情。
傀儡師已經擺明了要將他的事情上報給組織。
雖然趙夜袂對於自己的遮蔽能力還是有些信心的,但是誰也不知道像裁決所那樣的大組織會不會有一些特殊的手段。
而一旦裁決所發現了趙夜袂的真實身份的話,那麼,趙夜袂的平靜生活就將被打破。
這還只是小事,如果因此影響了奈爾斯亞特的復活以及之後的一系列計劃,那也許會成為趙夜袂永遠也無法釋懷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斬草除根好了。
想要通風報信,那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力呀。
趙夜袂並不覺得傀儡師一離開場景後的第一反應就會是編寫報告。
就算她確實這麼做了,趙夜袂也一樣能夠讓她的計劃落空。
因為趙夜袂已經動手了。
黑霧翻湧,開始為傀儡師編纂死亡。
“支配者8729。”
這是傀儡師的玩家暱稱,在趙夜袂的玩家暱稱暴露給大家的時候,作為“被害者”的傀儡師的身份也一樣暴露了。
穿過了無數道阻隔,趙夜袂看到了那一條命運之線。
距離很遠,傀儡師似乎並不在現世之中。
但既然被黑霧盯上了,那就斷沒有逃脫的道理。
“因在場景中屢次受創,心神受到創傷,無法繼續維持自己對傀儡的操控,導致傀儡暴動,突如其來的反噬令支配者8729奄奄一息,但由於傀儡全部失控的原因,她沒有能夠轉移的傀儡,沒能發出任何資訊,就這麼孤獨地死去了。”
“在她死後,她的傀儡們在失去了主人後,也一一死去,就像是殉葬那般。”
一般來說,越是精細的死亡,所需要消耗的黑霧就越多。
而這一次,雖然趙夜袂編寫的死亡十分具有邏輯,但是,距離實在是太遠了,同時,限定條件也太多了。
所以,他能夠感知到黑霧正在飛速流逝。
但隨之而來的,則是命定的死亡。
星海之中,屬於聯邦裁決所控制下的邊陲世界之中,傀儡師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站起身來,開啟了窗,讓凜冽的寒風透過窗子吹了進來,令室內的空氣煥然一新。
隨後,她坐到了桌前,拿出了一張白紙,開始編寫此次行動的報告。
雖然任務失敗了,但還是要給個交代的,不是說失敗了就完事了。
特別是碎夢之血落入了其他玩家之手這件事情,則是更需要彙報的事情。
一旦這份報告提交上去,那麼傀儡師固然會受到懲罰,但這個任務的性質也將發生改變。
回收聖物的任務將會轉交給裁決所中的異端審判官,他們狂熱而又盲目,理智而又痴愚,只遵循弗拉基米爾的指示而行動,是弗拉基米爾最虔誠的信徒。
如果讓他們知道了碎夢之血落到了趙夜袂手中的話,那麼,無論趙夜袂躲到哪裡,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發起聖戰。
正當傀儡師提起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握不住手中的筆。
神經開始紊亂,精神開始渙散,眼前的視界開始一點點模糊。
“傀儡......不,不是這具身體的問題......”
長久以來的習慣讓傀儡師下意識地想要終結這具傀儡的生命,讓自己的意識跳轉到下一具傀儡身上。
但隨即,她就意識到,並不是傀儡出了問題,而是她自己出了問題。
同時,所有連結中的傀儡都同時發起了暴亂,令傀儡師無法再動用屬於自己的奇蹟。
雖然毫無道理,但是傀儡師卻忽然想到了自己上一條生命的最後,所見到的那個淡漠的眼神。
絲毫不在意傀儡師的威脅,就像他早已有了準備一樣。
“這就是你的力量麼......”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傀儡師輕笑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筆,閉上雙眼,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能夠端正地坐著。
平靜地迎接屬於自己的終末。
靈魂一點一點的破碎,以傀儡師從未見過的方式步入死亡。
與此同時,傀儡們也在以傀儡師從未見過的方式發動了反噬。
作為傀儡師,每一具傀儡都是由她親手打造出來的,所以她對傀儡們的瞭解可謂是瞭如指掌。
可現在,她卻無法理解這些傀儡究竟是在以甚麼樣的方式運作著,又是因為甚麼而發起了反叛。
她看不懂,看不懂驅動著這些傀儡現在執行的法則究竟是為何物。
所以,當然也就沒有辦法做出相對應的對策。
“還真是有趣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傀儡師依舊抱著好奇的想法,觀察著以從未見過的模樣死去的靈魂,觀察著以從未見過的方式運作的傀儡,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
原來,它們還能夠這麼動麼?
那位夜凜先生,還真是個有趣的人啊......
最終,傀儡們一一停止了運作,傀儡師的靈魂也徹底消散。
原地只留下了一具精緻如同人偶般的軀體。
她死了。
同一時刻,處於現世之中的趙夜袂也放下了手。
他能夠透過黑霧冥冥之中的感應,意識到傀儡師已經死了。
這是一種十分玄乎的感覺,但趙夜袂相信黑霧。
這世上能夠騙過黑霧的存在,他暫時還沒有見到過,就算有,那至少也得嚃是座這個級別的存在吧?
所以,傀儡師以及她的所有傀儡都已經死了,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需要擔心的事情又少了一件。
趙夜袂輕呼了口氣,雖然他其實沒幹甚麼,但還是覺得自己辛苦了。
一旁的索菈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怔怔地看著他,直到此刻,才如同驚醒了那般,驚疑不定地看著趙夜袂。
就在剛剛,她有一種莫名的預感。
那一瞬間,趙夜袂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
明明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任何氣息,但是索菈就是有這種感覺。
就像是神祇向世間投來了冷漠的一瞥,並隨意降下了一次死亡一樣。
有人在剛剛被趙夜袂所殺。
趙夜袂在短暫的沉吟後,也注意到了索菈的目光,這才將目光投向了索菈。
他想起來了,在之前進入場景的時候,索菈的確是坐在他的身邊,看著他進入場景的。
所以,在完成了場景後,索菈理所當然也是坐在他身邊的。
另外,童童似乎也是同一時間跟我一起進行匹配的......
想到這裡,趙夜袂忽然意識到了甚麼,眨了眨眼。
說起來,除了最開始問了童童一個問題後,我之後好像都沒有透過那隻惡龍玩偶跟童童講過話啊......
畢竟,要同時應付嚮導小姐和姬宮小姐,就已經讓趙夜袂絞盡腦汁了,實在是很難再分出心思去跟童童對話了。
童童應該不會計較這種小事的吧?
趙夜袂不確定地想著。
而正如他所想的,童謠很快就從自己的臥室中走了出來,懷中抱著那隻焦黑小熊玩偶,正氣鼓鼓地看著趙夜袂,眼睛一眨也不眨。
看來他猜錯了。
p.s.感覺黑霧好久沒有直接出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