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在趙夜袂改變了世界線後出現的全新主線任務。
原來的主線任務可能就是殺了趙荼完事,流雲可能就跟個透明人一樣,反正他本來也沒甚麼存在感,如果不是趙夜袂接到了這麼多隱藏任務的話,大機率是接觸不到他的。
另外,嚮導小姐本身的想法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如果她的想法沒有發生改變的話,也就不會出現這條世界線了。
要說到這個的話,就得問問知名半吊子理論家趙夜袂了。
要說趙夜袂提升了這個場景的烈度,那也沒錯。
但趙夜袂覺得自己不能背這個鍋。
他當初哪裡想得到只是跟嚮導小姐聊聊天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如果知道了的話,他就,他就......
就多聊幾句?
總之,木已成舟,第四次世界大戰似乎已成定局,雖然看起來很扯,一個小小的和洲要怎麼掀起第四次世界大戰,但如果趙夜袂的猜測沒有錯的話,還是有可能的。
畢竟,這可是有“世界的救世主”趙荼先生參與的事情。
而根據任務描述,玩家們需要加入任意一個陣營,參與到第四次世界大戰之中,透過對第四次世界大戰的影響以此決定任務評價。
“所以,夫君大人打算加入哪一方?”
姬宮綾出聲打斷了趙夜袂的思考。
趙夜袂看了過去,姬宮綾正一臉認真地看著他,說道:“我們都在等你回來做決定。畢竟,這可是真正要劃分陣營了,如果到時候分到不同的陣營的話,難免會出現紛爭,那樣就不好了。”
言外之意,就是在等趙夜袂拿個主意了。
玩家們會表現得如此統一也是十分罕見的事情了,畢竟逐利是玩家的天性,要讓玩家們壓制住這種天性,去追隨另一位玩家,是十分難得的事情。
更離譜的是,在這一次場景之前,他們還素不相識又或者是萍水相逢。
加入哪個陣營?
趙夜袂微微一愣,他沒想到姬宮小姐她們居然都在等他做決定。
選擇陣營,這裡面可就大有說法了。
選擇大夏又或者是新羅馬,對和洲進行一個清君側順便把君一起清了,從表面上看起來是最簡單的方式。
選擇和洲,看起來是以卵擊石,但是根據流雲隱隱透露出來的資訊,趙夜袂覺得他未必會這麼容易輸。
而如果從任務評價的角度出發,那當然是選擇最弱小的陣營,獲得的獎勵才會越多。
然而,趙夜袂在沉默了許久後,看著姬宮綾,認真地說道:“我不打算選擇陣營。”
“我只打算做我該做的事情。”
“既然他想讓我替他做出選擇......那麼我就做劍傀惡鬼該做的事情。”
姬宮綾眨了眨眼,輕笑著說道:“還真像是你會說的事情呢......”
“不過,主線任務可是說要我們選擇一個陣營加入,所以,我可不能像你一樣胡鬧。”
“那麼,我就選擇......”
“劍傀惡鬼陣營吧。”
姬宮綾的回答倒沒有出乎趙夜袂的意料,趙夜袂覺得自己現在跟姬宮小姐也算是熟人了,光是看著對方的眼神,聽著姬宮小姐俏皮的語氣,就知道她下一句要說甚麼了。
姬宮綾隨即接著說道:“不過,伊萬諾夫先生和淺上悠那裡,你就得自己想辦法了。如果他們打算加入其它陣營的話,以他們的能力,應該會對你造成不小的阻礙。”
“是嗎,我覺得問題應該不會很大吧?”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雖然難度大了點,不過我覺得,這樣子如果能完成任務的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任務完成度應該是最高的。”
“不是難度的問題......”姬宮綾無奈扶額,說道:“算了,看他們的樣子,說不定還真會被你給忽悠住,那就祝你好運了。”
“不過,你具體打算怎麼做?”
趙夜袂看向了窗外,撫上了腰間的[天魔繚亂],平靜地說道:“講道理當然是講不通的,如果靠嘴炮就能夠改變世界局勢的話,那麼還要刀劍槍炮做甚麼?”
“就算是想要透過謀略來佈局,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趙夜袂的確不喜歡面對這種情況。
因為第四次世界大戰似乎已成定局。
玩家們來到這個世界不過短短的一個月時間,而如今的世界局勢是在三十年前就埋下的禍根,在這三十年中又經由不斷的發酵,還有流雲和趙荼這種“人中豪傑”作為推手,一切的一切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註定。
除非擁有夜締級別的武力,不然,這個世界並不會因為一人的意志而轉動。
短短的一個月時間,也不足以趙夜袂進行足夠深遠的謀劃來撬動天平,正如命運遊戲所給出的任務一樣,玩家們似乎只能選擇加入一個陣營,才能夠繼續完成接下來的主線任務。
因為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在接下來的任務之中就會面對莫大的危險。
但是趙夜袂並不打算這樣做。
如果這麼做了,那麼就像當初他跟嚮導小姐所說的那樣,他將不得不陷入參與一方,殺戮另一方的境地之中。
世上沒有絕對的善與惡,但是趙夜袂自有善惡。
這樣子做也許吃力不討好,也許並不能夠獲取最多的利益,甚至還有失敗的可能,因為如果想要改變這一切的話,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個場景的難度了。
讓戰爭的車輪因一人的意志而停下,而後還要將命運竭力導向最好的未來......
怎麼想都太過瘋狂了。
不過,他不在乎。
“以劍為尊的世界,最終還是得付諸武力啊。”
趙夜袂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不過,就讓我偶爾放下理智,任性一回吧。”
“另外,姬宮小姐,你確定要和我一起做麼?這一次我可是真的沒有任何計劃的,也不能保證成功率,倒不如說,失敗的機率是可以預期到的,因為那件天外來物還有......”
話還沒說完,趙夜袂的嘴就被堵住了。
片刻後,姬宮綾抬起頭,看著趙夜袂,一字一頓地說道:“別說傻話了,夫君大人。”
“沒有計劃又如何,難道世界上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計算得嚴嚴實實,直到萬無一失時才會出手麼?這樣子活著,不會太累了嗎?”
趙夜袂砸了咂嘴,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和姬宮綾保持了一點距離,而後說道:“我覺得,其他人也許有這個資格指責我太過於謹慎,但是,姬宮小姐你大概是沒這個資格的......”
按照姬宮綾的性格,在這種事情上只會表現得比趙夜袂更加嚴重,畢竟趙夜袂只是習慣性地不喜歡超出自己掌控之中的事情,而姬宮綾則是已經將對陌生事物的不信任刻在骨子裡了。
姬宮綾俏臉微紅,但很快又看向了趙夜袂,輕聲說道:“那麼,夫君大人,你有預計到你會在這個場景裡與我相遇嗎?”
趙夜袂思考了一下後,誠懇地回答道:“沒有。”
在進入場景之前,趙夜袂當然不會預料到這一次是團隊合作場景,更不會預料到這一次場景會遇到姬宮小姐。
而根據趙荼所說的,有一位不知名的創造主將他和姬宮綾聯絡在了一起,這就更是預想不到的事情了。
總而言之,這一次他與姬宮綾的相遇就像是命運之外的相遇,由於種種因素而湊巧碰到了一起。
一般來說,就算是因為巧合遇到了一起,他們也不會走到像今天這一步才對。
只不過,兩人的“相性”實在是太好了點。
一位是監視邪神的巫女,另一位則是自稱秩序善的邪神。
一位是不會相信他人,表面上謙謙有禮的偽裝者,另一位則是心誠則靈,應許萬物的許願機。
如此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相性不好的結果麼......
家人們,看看隔壁的傀儡師就知道了。
“那麼,夫君大人對於和我的相遇感覺如何?”姬宮綾向前一步,幾乎就要靠到趙夜袂身上了:“如何?”
趙夜袂想了想後,誠實地回答道:“很好。”
既打錢又幹活,既溫柔又可愛,即使是以趙夜袂審視的眼光來看,他也沒辦法挑出半點不好來。
除了掌控欲有點太旺盛了之外,趙夜袂覺得跟姬宮綾的這段“婚姻”的確十分美滿。
“那就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姬宮綾認真地說道:“失敗就失敗吧,就算在這個場景裡最終一無所獲,我也收穫了最珍貴的寶物了,既然寶物已經到手了,那麼當然沒有看著他一個人跑掉的說法。”
聽著姬宮綾這赤裸裸的物化男性的話語,趙夜袂沒來得及氣抖冷,只是對上了姬宮綾霜藍色的眼瞳。
沉默了一下。
雖然在這種時候也許感動一下比較好,但是趙夜袂在這個場景裡可不止收穫了一個“寶物”......
不對,這是物化女性,怎麼能這麼說呢?
趙夜袂一下子就變得理直氣壯了起來,握住了姬宮綾的手,說道:“既然姬宮小姐都這麼說了,那我如果再推辭就顯得太矯情了。”
“既然如此,我們動身吧。”
姬宮綾有些疑惑地看著趙夜袂,她可以感覺到趙夜袂的眼神剛剛躲閃了一下,不過她覺得那可能是趙夜袂被她的話語給感動到了,也就沒有太過在意。
她習慣性地說道:“好,計劃是甚麼......”
然後姬宮綾就意識到這和自己剛剛說的話完全不相符,又閉上了嘴。
“計劃就是沒有計劃。”
趙夜袂搖了搖頭,看向了皇宮的位置:“或者說,已經有人幫我準備好‘劇本’了,唯一的問題就是,我可能打不過他,甚至到不了他面前啊.......”
就在趙夜袂回到皇城,並決定以獨立的陣營加入即將爆發的第四次世界大戰中之時。
西和洲。
西和洲總督府。
林依正襟危坐地坐在辦公桌旁,身邊是堆成一座小山的檔案堆,面前擺著兩本本子,一本記載著諸多事項,另一本則空空如也。
她快速地翻閱著手中的檔案,一份看完再看下一份,並從中摘選出自己認為重要的部分記到左邊的本子上,右邊的本子卻遲遲沒有落筆。
從趙夜袂離開後,她就開始查閱這些檔案了。
這些檔案都是裴長空令人拿來的關於西和洲這三十年來的大小事項的機密檔案,一般來說,只有裴長空以及大夏真正的執政者有這個資格翻閱這些檔案,而現在,林依代表大夏龍雀正在查閱。
然而,越是檢視,林依的眉頭就鎖得越緊。
因為她完全找不到裴長空所謂的“叛國證據”。
就像是她壓根沒有叛國一樣。
但是這又怎麼可能呢?
裴長空本人都承認了她自己叛國了,還能找不出證據來的?
終於,林依將眼前這份看完的檔案收了起來,而後將視線轉向了坐在辦公桌後的裴長空,忍不住出聲詢問道:“裴總督,這些就是全部的檔案了麼?”
“有問題的那些檔案,是不是沒有拿過來呢?還是說,已經提前清理掉了?”
她的用詞已經很委婉了,不過意思就是裴長空並沒有說實話。
裴長空笑了笑,說道:“這就是全部了,林依小姐。”
“我可從來都沒有做假賬,謊報軍情的想法,當然也不屑於做銷燬證據這種事情,所以,你看到的就是全部了。”
“......”
林依定定地看著裴長空,沒有說話。
看得出來,她並不是很相信裴長空所說的話。
畢竟,西和洲就是她的一言堂,還不是她說甚麼就是甚麼?
“那麼,裴總督可以向我口述你的罪狀麼?”
“雖然在沒有其他證據作為佐證的情況下,單純的口述並不能夠作為證據來使用,不過,也許能夠從中發現甚麼端倪。”
林依說道:“不知道裴總督是否願意浪費一點時間,與我說上一說?”
“好啊。”裴長空笑了笑,說道:“答案就是,我甚麼也沒做。”
甚麼都沒做?
這樣的答案當然不能夠讓林依滿意。
“甚麼都沒做,那麼和洲是如何變成現在這樣的......”
林依話說到一半,就忽然明白了甚麼。
裴長空嘆了口氣,說道:“林依小姐,你不會真覺得西和洲是我的一言堂吧?又或者,你覺得那些勳貴世家跟我能夠合得來?”
“我能夠保證管轄的,就只有當初在我麾下,與我一起參加了第三次世界大戰的舊部,但在這三十年裡,國內的那些老爺們可都把西和洲當做了露天金礦,往這裡摻了不知道多少人,西和洲的局勢,早就像整個和洲一樣,變成誰也理不清的亂麻了。”
“也就是幾年前,我打破了規矩,強行殺了一部分實在太過分的人,他們才暫時緩和了下來,不然的話,西和洲可遠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
“所以,即使我想要做甚麼,你覺得我在這種情況下又能夠做甚麼?與其問我,倒不如去問問我的那些可愛的下屬們,如果要說叛國的話,他們可能比我更叛一點。”
林依沉默了一會兒,裴長空只是以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了這件事情,並未有半點強調,但林依已經信了她六分。
因為作為大夏龍雀的精英,雖然對於和洲的事務不是很熟悉,但是對於大夏的情況,她還是十分了解的。
裴長空所說的,也許是真的。
她雖然貴為鎮國劍士,但是卻毫無根底,只是因為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的顯赫軍功才當上了西和洲總督,再加上她本人的武人作風,能夠跟大夏的權貴們合得來就有鬼了。
而且,雖然這麼說有點辱裴了,裴長空的政治能力也是有目共睹了,要她甚麼拉攏一批打壓一批,還不如讓她一個人單挑所有人來得靠譜。
“所以,你甚麼都沒做,是因為做不到?”
林依的語氣緩和了幾分,說道:“那你大可上報給國內......上報給大夏龍雀......我的意思是,上報給長公主殿下,告訴她和洲這裡正在發生的事情。”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林依自己也意識到了自己話中的謬誤之處。
裴長空所說的問題,又豈是上報上去就能夠解決的?
不過,林依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像流雲這次整出來的活兒,不可能因為這種原因就不上報了。
這可是有可能關係到西和洲還是否能夠存在的重要問題。
而裴長空也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不是因為我做不到,只是因為我不想罷了。”
裴長空看著林依,好奇地說道:“這很奇怪麼?”
不想?
此話一出,原本還覺得裴長空的行為情有可原的林依一下子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不想?這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事情麼,裴總督?”
林依凝視著裴長空,下意識地站了起來:“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你不是都說了嗎,我在叛國啊。”
裴長空搖了搖頭,理所當然地將林依一開始的話奉還給了她。
“你......”
林依一時語塞,忽然想起來自己就是要調查關於裴長空的叛國嫌疑的,而且裴長空也坦然地承認了這一點。
抿了抿嘴後,林依接著問道:“為甚麼?裴總督?大夏待你不薄,你現在在大夏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雖然由於資歷的原因,會受到國內的權貴們的排擠,但那只是暫時的,你可是鎮國劍士,等到兩代人之後,有關你的質疑聲就會自然消失。”
“難道只是因為這個原因,你就決定背叛大夏麼?”
“你可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我當然知道,林依小姐,不要把我當成三歲小孩好嗎?”
裴長空撇了撇嘴,說道:“做事不考慮後果,顧前不顧後,在政治上也許還有一線生機,但在戰場上可就是死因,我還不像你想象的那麼單純。”
“至於為甚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看不過去,僅此而已。”
看不過去?
林依思考了一會兒後,緩緩說道:“裴總督向來直來直往,會對西和洲現在的情況感到不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和洲現在的局勢,同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裴總督只見到了和洲目前的處境,難道就見不到如果失去了和洲這個戰略緩衝地,大夏將會面臨怎樣的處境麼?一味的為他人著想,可不是一位軍人應該做的事情。”
“恩,我知道。”裴長空平靜地說道:“我思考了很久,也猶豫了很久,所以最後我選擇了甚麼也不做。”
“如果這是戰場的話,我當然能夠果斷地做出決定。斬殺敵人,或者是被敵人斬殺,在戰場上不需要憐憫,也不需要仁慈,大家都是揹負著殺人或被殺的信念站在這裡的,沒有人會需要我的憐憫,那是對戰士的侮辱。”
“當初我踏海而來,直取布都御魂承顧,只此一役,直接或間接死在我手上的和洲軍士就有八十萬人,當然,直到現在,我也不會覺得後悔又或者是其他的甚麼,因為這是終結第三次世界大戰,並讓祖國能夠得到喘息的唯一辦法。”
“但是,現在我所在的地方不是戰場。”
“所以,我沒辦法果斷地揮動手中的劍,也沒辦法看著所謂的同僚揮動他們的劍。”
“我是武人,也只是武人。”
林依當然知道眼前坐著的不是甚麼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官僚,而是真正上過戰場,並奪走過上百萬人生命的鎮國劍士。
事實上,即使裴長空沒有主動顯露出任何氣勢,只是知道她的事蹟的人,站在她面前都會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懼。
林依咬了咬牙,鼓起勇氣質問道:“難道裴總督覺得只要甚麼都不做,就可以掩蓋你叛國的事實了麼?你只是在逃避,不想由自己做出選擇罷了,可事實難道會有分毫的改變嗎?”
“現在皇帝流雲麾下有著上千名至暗劍士,隨時都有可能對西和洲發起攻擊,甚至還有可能發起進一步的行動......如果因此導致了大夏的傷亡,裴總督,你覺得這樣你就做對了嗎?”
在說出如此尖銳的話語時,林依就已經做好了被裴長空駁斥甚至是斬殺的準備了。
但裴長空只是看著義憤填膺的林依,搖了搖頭,說道:“林依小姐,消消氣,看得出來,你是個十分愛國的人,但是,你對於政治的掌握恐怕連我這個武人都不如。”
“不知道你是否記得一件事情。”
“我的體內,有著‘開陽’。”
開陽?
林依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瞳孔劇烈收縮了起來。
開陽。
北斗七星之一。
大夏鎮國神劍“北斗”的部件之一。
林依對於這把鎮國神劍並不陌生,因為就在不久之前,她曾親手護送過“北斗”的部件之一,並將它封入了趙夜袂的身體之中。
而北斗之所以被稱為最特殊的鎮國神劍,就是因為掌握著核心部件“天權”的人,對於擁有其他部件的人,具有生殺予奪的權力。
這既是一種恩賜,同時也是一種束縛。
而只要那位掌握“天權”的人想,隨時隨地都可以透過部件監視被植入了北斗的人。
此刻掌握著“天權”的人,正是大夏的長公主,目前大夏實際上的統治者。
換而言之......
“......殿下知道你做的事情?”
林依遲疑地說道:“不,不對,你之所以甚麼都不做,就是為了躲避殿下的監視麼......”
裴長空不置可否地笑了一聲,而後淡淡地說道:“恰恰相反。”
“殿下默許了我的默許。”
“怎麼可能,殿下怎麼可能允許......”
林依下意識地反駁了裴長空的說法。
就她對那位長公主殿下的瞭解,對方可不是那種會有著這種“婦人之仁”的人物。
將和洲作為緩衝地,與新羅馬展開拉鋸戰,這才是她會做的事情。
“所以我說,你在政治上太過稚嫩了啊,林依小姐。”
裴長空理所當然地說道:“林依小姐在來之前應該做過功課吧?知道如今的皇城實際掌握在新羅馬手中,而我們沒辦法將手伸進去吧?”
林依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和洲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一直都是新羅馬的附庸,裴長空的突襲行動雖然為大夏博得了戰略契機,但依舊沒辦法扭轉這種情況。
長久以來的局勢,不是一次勝利就能夠轉變的。
“所以,我做與不做,其實都沒甚麼區別,因為就算我們想行動,新羅馬也不會允許的,只會以為我們是想借機插手皇城的事宜。”
裴長空平靜地說道:“流雲在十九年前與我見過一面,與我商量了很多事情,而由於開陽的存在,實際上可以視作長公主殿下也在場,所以我說殿下默許了我的默許,並不是無的放矢。”
“你可能想問殿下為甚麼要同意這種事情,理由很簡單,因為這件事對大夏的益處更大,僅此而已。”
裴長空看著欲言又止的林依,輕笑了一聲後說道:“哈,你可能會覺得奇怪,為甚麼放任這件事情發酵會對大夏有益......理由其實有很多。”
“如今大夏與新羅馬對和洲的分管其實並不符合程式,新羅馬那邊還要更離譜點,國際上有關的呼聲越來越高,當然,我們也可以無視,但是這件事情是新羅馬理虧,我們何必跟他們混在一起?”
“既然和洲的統一已經是大勢所趨,而按照新羅馬對和洲的掌控,在這之後,新生的和洲會繼續成為新羅馬的附庸也是可以預期的事情,既然如此,讓流雲放手去做,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他的失敗,最好的結果則是出現一個親近大夏的和洲,將新羅馬的勢力範圍驅逐出第一島鏈。”
“在此過程中,新羅馬將會被拉入戰爭的泥潭之中,不論結果如何,國運都將動搖。”
“同時,殿下對於國內的某些人其實也有點想法,現在的西和洲已經湊齊了很多平時不好動手的人,借流雲之手將他們除去後,殿下也會藉此機會在國內發起自上而下的改革,令大夏煥然一新。”
“至於更深層的原因麼......這是國家機密,就不方便跟林依小姐你講了。”
“而要達成以上的一切,我要做的只是——甚麼都不做。”
“正如那位皇帝所說的,這是和洲人自己的抗爭,不會假以外力。”
林依靜靜地聽著裴長空的話語,神情不由得動搖了起來。
裴長空頗感興趣地看著林依,微笑著說道:“這就是骯髒的政治啊,林依小姐,為了達成某種目的,暫時的妥協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如果他只是在欺騙你們呢?”林依猶豫了一下,雖然知道問出這種問題很冒犯,但她還是忍不住說道:“如果他只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所以才用了緩兵之計呢?要怎麼保證他接下來不會危害大夏呢?”
“說到底,流雲做的一切,幾乎都是為了大夏,於他自己卻沒有甚麼益處......”
林依無法理解。
如果流雲對大夏做出承諾,是為了博得大夏的支援的話,那麼她還能夠理解一二。
可流雲沒有要任何支援,只是希望大夏方面甚麼都不做......
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人麼?
“這是殿下來把握的事情,應該輪不到大夏龍雀。”
裴長空淡淡地說道:“我不能說殿下做了甚麼,不過林依小姐最好還是不要將她當成小白兔為好。”
“至於流雲為甚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麼......”
裴長空莫名地笑了笑,說道:“大概是因為他知錯能改吧。只是這一點,就比他的那些死掉的親戚們好上不知道多少了。”
“好了,問題也都問完了,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我會自己回國去向殿下請罪的。”
“至於現在麼......”
裴長空思考了一下後,向林依說道:“你能代我去皇城一趟麼?”
林依猶豫了一會兒後說道:“有甚麼事只有我能做嗎?”
裴長空一眼就看出來她在想甚麼,嘖了一聲後說道:“別怕,我不是要畏罪潛逃......說得好像我要走你能攔得住我一樣......”
“我只是想讓你去皇城看看那個自稱劍傀惡鬼的傢伙打算做甚麼罷了。”
“做甚麼?”一提到趙夜袂,林依的心就一下子提了起來。
“如果他打算像當初的我一樣,當個魯莽的武人,不顧戰局,不顧成敗,只為終結戰爭而戰的話......”
裴長空的神情變得肅穆了起來,說道:“那麼,就代我交給他最後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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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稽核的原因,總覺得跟有達摩克里斯之劍懸在頭上一樣,非常の繃不住,不過終於快過去了,一個月,你知道我這一個月是怎麼過的嗎(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