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原本也沒打算收診費，既然對方這麼說了，那就乾脆順水推舟說道：“那當然再好不過了，這件事情困擾了我很久了。”
“不過，紀夫君是怎麼看出來我剛剛自廢了一門大成的至高劍典的？因為劍骨的原因嗎？”
“這倒不是。”
三島紀夫認真地說道：“在下只是看到了您身上破碎的劍之道罷了。有一說一，那真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劍道，想必它的創造者一定是一位一往無前的高潔劍士吧。”
意思就是一根筋對吧......
趙夜袂心中剛剛萌發出這個想法，佩在腰間的[天魔繚亂]就悄無聲息地出鞘了。
“咳咳。”趙夜袂不動聲色地試圖將[天魔繚亂]塞回去，卻發現怎麼也做不到這一點，只能夠說道：“是這樣的，紀夫君你的判斷沒有錯，她的確是一位令人崇敬的劍士，溫柔，善解人意，落落大方，人還長得好看......”
三島紀夫越聽越迷茫，後面的形容詞跟劍士有甚麼關係嗎？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天魔繚亂]塞回去了，趙夜袂也沒想到會有“聲控”天魔繚亂的這麼一天。
而後，趙夜袂才接著說道：“不過，你能夠看出這一點來，還真是讓我意外......”
“看到破碎的劍之道”甚麼的，這種聽起來就很玄幻的說法，至少以趙夜袂現在的劍道造詣是不可能做到的。
“只是一點小伎倆罷了，登不上大雅之堂。”
三島紀夫隨後認真地說道：“那麼，劍鬼閣下，您能跟我講講您對於這門新創的劍法的想法嗎？”
趙夜袂實際上並不忌諱這方面的事情。
他本就是半路出家的超凡者，如果要按現實時間來算的話，成為超凡者不過是三個月前的事情，甚麼“道不可輕傳”，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概念。
如果是蘇嫣兮創下的《太虛劍典》的話，那畢竟是蘇嫣兮的東西，雖然如果是趙夜袂做出的決定的話，她應該也不會說甚麼，但畢竟是兩碼事，趙夜袂還是不會隨便傳給外人的。
而《無想劍典》則是趙夜袂自創的半成品中的半成品，目前還只有一個理念，所以沒甚麼不能說的。
於是，趙夜袂開口說道：“唔，其實很簡單。紀夫君玩過遊戲嗎？大概就是這樣的......”
很快，趙夜袂就將自己對於《無想劍典》的基本理念跟三島紀夫複述了一遍。
三島紀夫若有所思地說道：“唔，很有創意的構想呢......不過，劍術是殺人術，追求在一瞬間內分出勝負，而您卻另闢蹊徑想要拉長戰線，是有甚麼特殊的原因嗎？”
趙夜袂答道：“因為除了劍術之外，我還有一些其他的能力，甚至劍術還不能算是我的主要能力，所以，我對於劍術的定位，是一門用來將其他能力糅合到一起，再發揮到極致的踏板，故而會有如此奇怪的設定。”
“其他能力？”三島紀夫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這樣，那就難怪了。”
“不過，就這麼說終究是缺少了點實感，您可以為我施展一遍嗎？”
“當然。”趙夜袂點了點頭，起身，回憶著自己剛剛日行一善時遇到的那幾個敵人，令一道道“無念”於周身凝聚。
而後，於虛空之中斬出“無想”。
“無念，無想......還真是天才般的設想，不愧是您，劍鬼閣下。”
三島紀夫驚歎地說道：“如果是我的話，恐怕是想不出這樣子別出心裁的劍術的，畢竟，我是個不具有創造能力的人，只能夠順著前人留下的道路，亦步亦趨地跟隨......”
“不過，經您這麼一提醒，我倒是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他沒有站起身，因為那對他來說太困難了。
三島紀夫只是繼續跪坐著，而後伸出手，便有趙夜袂似曾相識的事物於他周身浮現。
[無念]。
他看向趙夜袂，認真地說道：“您之前的構想，是透過在戰鬥中與敵人的接觸，以此來根據自身的無意識思維，凝聚這種名為‘無念’的事物，最終斬出致命一擊，對吧？”
“不過，這樣感覺有點太過於繁瑣了，畢竟不是每一位敵人都會跟您進行長時間的作戰，太弱的敵人沒必要，太強的敵人難以維持長時間作戰，只有實力恰當的敵人才能夠做到這一點。”
“既然如此，為甚麼不將‘無念’當做一種純粹的資源，而不只是針對特定的物件呢？如果這樣的話，無論對上怎樣的敵人，您都能夠用它來對敵，區別不過在於使用的多少罷了。”
“也就是說，不只是根據敵人，同時也結合您本身的經歷，由此來凝聚‘無念’，這樣會不會更有效率一點？”
“......啥？”
趙夜袂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在聽程式設計師講解程式原理的乙方，只隱隱約約明白對方在說些甚麼，但其中的本質卻理解不了。
這倒不是因為趙夜袂的天賦問題，而是單純的趙夜袂的劍術等級還沒到這個境界。
再天才的人物，如果才剛剛接觸了四則運算後就要面對微積分，也只會一頭霧水。
而且，三島紀夫所說的趙夜袂其實也曾經想過，但要如何將其實現就是天方夜譚了。
“無念”的誕生，是趙夜袂與敵人對敵時所流出的無意識思維，而這種思維積少成多，就會成為足以構建“因果”的資源，令趙夜袂能夠斬出“無想”。
可，因果之所以被稱之為因果，就是因為其有因亦有果。
“因”來自於與趙夜袂對敵的敵人，“無念”也是因為與這個敵人的接觸而產生的，所以才能夠導向“果。”
可現在，三島紀夫的意思卻是要讓不屬於第三者的“因”，來影響第三者......
這聽起來一點也不超凡。
趙夜袂沉吟了一會兒後說道：“我大概能夠明白三島先生你的意思......不過，要如何實現呢？”
乙方提出了疑問。
你要如何實現我的產品需求呢？
三島紀夫則像一位天資橫溢的甲方程式設計師一樣，苦惱地思考了片刻，而後說道：“其實，我也只是有個朦朧的想法，畢竟也才剛剛接觸您的劍術，不敢說有多有用......”
“不然這樣，我直接為您施展一遍，等下我們再慢慢分析，如何？”
——雖然我不知道這個程式碼是怎麼跑起來的，但總之就是能跑，不信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不是，你這就已經得出結論了？
趙夜袂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了當初抽取“蘇明遠”的身份時，看到了他當初就是這麼給蘇嫣兮講解劍術的。
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趙夜袂體驗這種感覺了。
“那......試試？”趙夜袂如此說道。
“恩，好。”
三島紀夫艱難地將手伸向了身後的輪椅，便有機關彈出，將他扶上了輪椅。
而後，三島紀夫看向了趙夜袂，認真地說道：“在下雖然因為身體的緣故，未曾對敵，也不能接觸任何與劍相關的事物，不過，我經常看姐姐練劍，也指導過一二，所以，對於姐姐的劍術，我還是略懂一二的。”
“同時，我自己也有一點不成氣候的見解，所以，就構成了我剛剛所說的兩個要素，自身的經歷與對別人的認識。”
“當然，在今天之前，我是不認識您的，所以，您對我來說，就是完全陌生的敵人，按理來說，在這種情況下誕生的‘無念’是沒辦法斬出針對您的‘無想’的。”
“但，只要稍加操縱......”
三島紀夫顫抖著將食指與中指併攏，向著趙夜袂劃下。
與此同時，趙夜袂感知到了一股寂滅的氣息向他斬下。
如果要說趙夜袂目前最大的弱點是甚麼的話，就是他身為黑日的本質了。
但黑日本身又霸道至極，彷彿沒有任何天敵一樣，就算是當初死千山的搏天神權，也未能奏效。
而現在，趙夜袂嗅到了天敵的氣息。
那是一切的光與熱都熄滅之後的虛無，當所有能夠支撐生命活動的物質都消失後的世界。
儘管這種氣息只是一閃而過，但趙夜袂依舊捕捉到了那種寂無。
“......大概就是這樣。”
三島紀夫微微喘息，似乎只是像剛剛那樣揮了下手就已經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您有感受到甚麼嗎？”
“恩，確實是我預想中的‘無想’......”
趙夜袂如此答道，但內心卻古井無波。
或者說，是他預想之中，最理想狀態的無想。
“那就證明我的猜測沒錯了。”三島紀夫欣喜地說道：“不過，這也許還不是盡頭，如果再推演下去的話，也許還能夠延伸到過去乃至未來，到時候的‘無想’，才是真正的斬無不斷，能夠令一切可能都滅於這一劍之下的最終之劍。”
趙夜袂看著三島紀夫，確認了一件事情。
他的劍術，絕對已經臻至聖境，換而言之，是足夠封神的境界了。
只不過受困於這一具軀殼，令他終身無法觸碰任何與劍相關的事物，如果沒有遇到趙夜袂的話，他的命運大概是成為一把劍。
一把夜締級別的神劍。
至於現在麼，趙夜袂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這份“診費”了。
黎明時分，趙夜袂輕車熟路地翻窗回到了姬宮家。
令他意外的是，姬宮綾居然不像之前那樣在辦公室中。
“今天可能回來的太晚了點吧......”
趙夜袂搖了搖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任誰遇到了這樣的事情，都會不由自主地全身心投入進去的。
有一位劍聖全心全意地與你共商劍典，探討前路，這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機緣。
而三島紀夫也正如他所說，本身並不具備創造性。
他就像是天生的工具一樣，只能夠沿著他人的道路前行，又或者是為他人做嫁衣，為他人的劍道鋪就道路。
這樣的特點對於一位強者來說是致命的，因為無法走出自己的道路的人，是不可能凝聚神權，登臨神座的。
但正是這樣的特點，讓三島紀夫能夠為趙夜袂推演劍典。
如果讓蘇嫣兮來的話，儘管蘇嫣兮的劍術肯定比三島紀夫高到不知道哪裡去了，但蘇嫣兮看甚麼都只能看出太虛劍典來，是無法做到這一點的。
趁著星光還未散去，趙夜袂藉助[天璣]溝通上了自己的宿星。
[宿星：未命名]
[分屬：暫無]
[契合度：100%]
[特效：當與宿星未命名相連時，玩家夜凜將會附加“看破”狀態，能夠更加輕易地發覺對方的弱點，同時每一次攻擊將會同時對敵人附加額外傷害，隨著對敵人認識的加深，將會造成越高的傷害]
[目前進度：%]
只是一個晚上的暢談，神權的凝聚進度就提升了許多。
雖然不知道這個神權是不是真的得到100%才能用，但終歸是個好的開始。
至少趙夜袂已經知道《無想劍典》的前路，以及大概的雛形了。
而既然三島紀夫支付了診費，那趙夜袂當然也不會食言。
他已經將給三島紀夫做手術的行程排上了，在最後離開三島家的時候，為三島紀夫施展了血肉法術，讓他的軀體開始緩慢復甦，並稍微感覺好受一點。
難度比趙夜袂想象的還要大，因為三島紀夫的劍骨化已經基本完成了，現在就相當於要將一把劍變成一個人，難度可想而知。
考慮到成功率的問題，趙夜袂並沒有一蹴而就的想法。
就算從最市儈的角度出發，今天就因為急功近利給三島紀夫做手術，結果給人家整死了，那無想劍典接下來的推演又都得自己來了，明顯划不來。
所以，趙夜袂準備慢慢復甦三島紀夫的軀體，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再動手術，一勞永逸。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次副本的時間是否會持續這麼久，畢竟現在副本已經算是推進到了後期了，很難說還會不會有慢慢給趙夜袂準備的時間。
但，這也不是不能解決。
趙夜袂判斷了一下，命運遊戲所說的不能夠用黑霧，應該是在任務執行過程中不能用。
那麼，我只要等到任務完成後，在最後即將傳送的時候用，不就沒事了嗎？
而就算這樣會被判定違規，只要到時候沒能完成目標，趙夜袂一樣會用。
這個場景的獎勵全部作廢也沒關係。
但求念頭通達罷了。
而上了黑霧的話，顯然就不用考慮甚麼成功率之類的問題了。
全部殺掉就完事了。
如此想著的趙夜袂很快就離開了辦公室，踏上了返回婚房休息的道路。
他也已經習慣了這麼做了，這麼多天下來，白天干正事，晚上出去日行一善，然後回姬宮家跟姬宮小姐聊一會兒天，之後回婚房休息，如此迴圈往復。
倒也習慣了有姬宮小姐在的生活了。
最近一定要說有甚麼變化的話，那就是姬宮綾放棄工作，轉而要跟他“對視”了。
雖然能夠明白姬宮綾大概是在幹正事，不過趙夜袂還是覺得有點古怪。
如此想著的趙夜袂推開了婚房的門，然後便看到了正對著門，跪坐著的姬宮綾。
她聽到了趙夜袂拉開門的聲音，向他投來了幽幽的眼神：“您回來啦，姬宮老爺。”
“今兒個回來的可夠晚的，是在外面遇到了甚麼事情嗎？”
怎麼感覺姬宮小姐今天有點像獨守空閨的怨婦......
趙夜袂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但沒往心裡去，只是說道：“恩，的確是有事情耽擱了，很重要的事情。”
忽然，他想到了甚麼，眼神逐漸亮了起來：“對了，姬宮小姐，今晚是不是也要像之前那樣，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姬宮綾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道：“是呀。”
雖然不知道[邪神的通房]這個稱號究竟是怎麼得出來的，但姬宮綾對趙夜袂的好奇心已經完全被激發出來了。
她很想了解更多有關趙夜袂的事情，想了解更多，想知道這個稱號接著發展下去會變成甚麼......
姬宮綾知道她在玩火，但是她的性格註定了她無法拒絕這種誘惑。
所以，姬宮綾提前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指加入到趙夜袂進行的支線任務中，然後就回到了婚房，默默地等著趙夜袂回來。
結果趙夜袂今天剛好出了三島紀夫這檔子事，回來的晚了，讓姬宮綾獨守空房。
只不過，當趙夜袂問起還要不要接著做的時候，姬宮綾還是很誠實的。
然而，她看著趙夜袂的眼睛，卻發現趙夜袂就像發現了甚麼新大陸一樣，越發激動了起來。
旋即，趙夜袂就毫不猶豫地說道：“那麼，開始做吧。”
“誒？”
姬宮綾之前的那點小情緒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俏臉微紅地說道：“要做嗎？就在這裡？”
“這裡......”趙夜袂看了看四周，認真地說道：“這裡不行，太小了，施展不開，換個地方。”
隨後，他就毫不猶豫地拉起了姬宮綾的手，往婚房外走。
怎麼忽然就到外面來了......
一開始，姬宮綾的心情是有點忐忑的。
因為有著昨天的經歷，所以她下意識地以為趙夜袂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跟昨天是一樣的。
但隨著他們逐漸接近某個地方，姬宮綾的神情變了。
“練武場”
姬宮綾看著毫不猶豫推開了門的趙夜袂，明白自己接下來即將面對的是怎樣的地獄了。
只是，她還不知道，今晚她要面對的，是剛剛更新換代了《無想劍典》，正手癢難耐，渴望找人打架的趙夜袂。
而姬宮綾也將成為新生的《無想劍典》的第一位客戶。
只不過，她大概不會很開心就是了。
第二天。
姬宮綾神情萎靡地從練武場中走出，與之相對應的，則是精神抖擻的趙夜袂。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者對決，所消耗的精力應該是相仿的，但趙夜袂是沉浸在劍典的世界之中，越戰越勇，而姬宮綾則是機械般地應付來自趙夜袂的劍式，兩者當然不可同日而語。
而且，姬宮綾驚恐地發現，趙夜袂的那奇奇怪怪的“無想”，好像只過了一個晚上就突飛猛進了。
這也讓她更難以招架。
路過的女僕們看到了這樣的兩人，臉頰都不由得泛紅了起來，不過她們的專業素養讓她們不可能去嚼主家的舌根，頂多只會在心裡遐想一下。
姬宮綾沒有心思搭理女僕們，只是心不在焉地回答著她們的問號，實際上則在檢視自己的個人面板。
[邪神的通房]
這個稱號並沒有變化，雖然有提示因為相關行為稱號得到了成長，但終究沒有發生本質上的變化。
這讓姬宮綾微微鬆了口氣。
如果真的一天變一次的話，那未免也太可怕點了吧？
現在就已經是通房了，再變下去，會變成甚麼可怕的東西？
姬宮綾不敢想，但正是這種禁忌的神秘令她越沉越深。
直至墜入無底深淵。
p.s.再統計了一下，截止至現在，欠了57更了（x
不過問題不大，一天6k的話只要還兩個月，一天8k的話只要還一個月，想必還是還的完的。
吧。
目前欠更（9/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