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心志堅定如裴長空,在聽到趙夜袂的這番話後都愣住了。
要我將自己的叛國證據整理了交給你?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這番話實在是太過離譜,以至於裴長空反而笑出了聲:“你認真的嗎,劍鬼?”
“就算我真的有,你敢要嗎?”
“為甚麼不敢?”趙夜袂疑惑地說道:“既然裴總督都敢給我,那我肯定要啊。”
“......”
裴長空沉默了下來,而後拾起了地上的浴巾,將浴巾重新披在身上,語氣也變得認真了起來:“先不說你為甚麼會找我要我本人叛國的證據......”
“——究竟是誰告訴你這種事情的?”
的確,身為西和洲總督,裴長空的情報可謂是機密中的機密,就算是大夏的劍士對策機構大夏龍雀,也只是透過種種端倪懷疑裴長空叛國,但卻拿不出任何證據來。
而趙夜袂,這麼一位至今身份成謎的人,卻會說出這種話來,讓裴長空不得不開始審視趙夜袂的動機了。
而趙夜袂的回答也相當乾脆。
“大夏龍雀的人告訴我的啊。”
趙夜袂面不改色地說道:“他們委託我尋找你叛國的證據,我尋思著慢慢找太麻煩了,乾脆就直接找你要了。”
“我幫你做事,你給我叛國的證據,很划算吧?”
這是趙夜袂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得出的想法。
想要跟裴長空這種武人性格的人玩謎語是行不通的,況且,趙夜袂也不覺得自己與大夏龍雀的接觸真的就那麼天衣無縫。
而且,趙夜袂跟大夏龍雀,可從來都沒有建立起甚麼良好的合作關係。
一個給錢,一個幹活,僅此而已。
相比起來,趙夜袂甚至還要更喜歡裴長空一點,至少這位總督大人出手大方,而且說話也不墨跡,不會天天試探來試探去,給裴長空幹活可比給大夏龍雀幹活要舒服多了。
既然如此,如果還想要兩邊通吃的話,那麼最好的方法就是跟裴長空坦誠部分自己與大夏龍雀的交易,這樣才有可能繼續當三家性奴。
“?”
裴長空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麼回答趙夜袂。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你還真就直接說出來了啊喂!
“大夏龍雀找你的?”裴長空稍稍思索了一下後說道:“呵,都這麼久了,他們居然才想著調查我......看來,大夏龍雀的劍鋒也早已腐朽不堪了。”
“不過,很可惜,我沒有可以給你的東西。”
沒有可以給我的東西?
趙夜袂微微凝神,聽出了裴長空的話外之音。
沒有可以給他的東西,並不意味著否定了趙夜袂的說法。
也就是說,裴長空並沒有否認自己叛國的可能性,只是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可以交給趙夜袂罷了。
但,趙夜袂也不需要實質性的證據。
“裴總督的意思是,你有可能的確做出了那麼一些不那麼忠於大夏的事情,但是,沒有任何證據是嗎?”
趙夜袂認真地詢問道:“是真的沒有任何證據嗎?”
裴長空坐到了椅子上,翹起了大長腿,說道:“沒有,另外,我可沒說我叛國了,劍鬼先生。”
“那真是太好了。”
趙夜袂不僅沒有感到失望,反而欣喜了起來:“不愧是裴總督,做事情不會留下相關證據。”
裴長空越來越搞不明白趙夜袂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了。
沒有證據你還開心?
但這正是趙夜袂感到欣慰的原因。
因為,既然裴長空自己都拿不出來證據的話,那麼,玩家又要用甚麼辦法拿出證據來呢?
如果是正常流程的話,肯定不是像趙夜袂這樣邪道通關直接找裴長空要叛國證據,那能夠得到的情報肯定比現在還要少得多。
既然如此,趙夜袂大膽猜測,這個任務壓根就沒有真正的證據。
既然如此,只要拿出看起來像是證據的“證據”不就行了嗎?
於是,趙夜袂說道:“那麼,裴總督能否偽造一些自己叛國的證據呢?那種看起來就跟真的一樣的證據。”
裴長空眨了眨眼,為趙夜袂的異想天開感到震撼。
你要我偽造我叛國的證據?
這到底是甚麼腦回路才能想出這種事情來啊??????
好一會兒後,裴長空才緩了過來,說道:“你的意思是,要讓我陪你騙大夏龍雀?”
“是啊,這不是互利共贏的事情嘛。”趙夜袂平靜地說道:“我幫裴總督做事,裴總督給我一點無傷大雅的假證據讓我能夠應付大夏龍雀,這不是很好嗎?”
“......”
裴長空這次沉默了很久,才說道:“劍鬼先生,雖然我已經儘量高估你的思維了,但還是無法理解你這麼跳脫的舉動......”
“當然,你說的也沒錯。”
“我可以答應你說的事情,甚至可以提前就將你要的東西給你,但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甚麼事?”趙夜袂開口詢問道,但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答案。
“殺死趙荼。”
裴長空如此說道。
當趙夜袂回到姬宮家時,發現姬宮綾在他不在家外出鬼混的時候,依舊在勤勤懇懇地處理事務。
直到趙夜袂從窗外跳進辦公室,姬宮綾才放下了手中的檔案,跟著趙夜袂向婚房走去,準備履行作為妻子的義務。
有一說一,跟姬宮綾一起走在過道上,看著女僕們向他們整齊劃一地鞠躬,趙夜袂總有一種古怪的感覺。
雖然知道自己跟姬宮小姐只是表面夫妻,但氣氛實在是太微妙了。
回到婚房,趙夜袂才放下了剛才在外人面前拘束的偽裝,直接躺了下來,向姬宮綾說道:“姬宮小姐,所以,今天晚上你打算怎麼做?”
白天的時候他就已經跟姬宮綾商量好了,今天晚上雖然依舊要做之前的“監視Play”,但趙夜袂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折騰姬宮綾了。
“那種事情當然很好解決啦,相比之下,還是先讓閻摩先生舒服一下吧。”
姬宮綾輕笑了一聲,跪坐於趙夜袂身前,一如往常地替他撫慰心靈,恢復能量。
等到禱歌聲漸息,趙夜袂感覺心神寧靜的時候,姬宮綾才開口說道:“所以,我的劍傀惡鬼先生今晚又去殺了誰?感覺似乎是比之前還要惡劣的事情,整個皇城都被驚動了。”
“唔,不過這麼說也不太對,皇城最近都被驚動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趙夜袂挑了挑眉,看著微笑的姬宮綾,說道:“那我可不太清楚......也許是皇城警衛隊的警視總監?我剛剛回來的時候聽到街上有人在高呼,石上總監死啦,石上總監死啦甚麼的。”
“警視總監?”
姬宮綾微微一愣,身為瀛洲人,對於以瀛洲為文化背景的和洲來說,她更明白這個職位的分量。
尤其是在和洲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和洲皇帝實際掌控的地方只有皇城以及皇城周圍的區域時,警視總監實際上就是皇城警衛隊的最高長官。
結果,居然就這麼死在了閻摩先生......啊不對,劍傀惡鬼的手上?
“那這可真是令人驚恐萬分的訊息啊......”
姬宮綾苦笑著說道:“皇城警衛隊的最高長官都被隨意殺掉了,再加上接連死去的兩位至暗劍士,恐怕皇城警衛隊最近要惶惶不可終日了。”
趙夜袂淡淡地說道:“嘛,也沒甚麼辦法,畢竟,誰讓這位警視總監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呢。”
今天晚上,趙夜袂“日行一善”的目標就是皇城警衛隊的警視總監,石上林泉。
在拜託嚮導小姐對皇城中目前的惡人做了個普查後,趙夜袂很快就鎖定了他。
無他,因為這位警視總監的所作所為,比真正的惡人還要過分得多。
而且,今天晚上的行動也異常的順利。
石上林泉身邊甚至沒有一位至暗劍士負責保護他,這讓趙夜袂心中升起了一個猜測。
結合之前至暗劍傀與新羅馬帝國有關的情報,趙夜袂懷疑,這一批至暗劍傀,實際不會掌握在新羅馬帝國手中吧?
也就是說,皇城警衛隊想要使用這批至暗劍傀,還需要徵得新羅馬帝國的同意。
只有這樣,才能夠說明為甚麼石上林泉作為皇城屈指可數的大人物,居然沒有至暗劍士負責保護他了。
換句話說,目前皇城的最高戰力並不掌握在皇城警衛隊,或者說那位皇帝手中,而是掌握在新羅馬帝國的手中。
這樣子的話,趙夜袂倒是能夠理解為甚麼那位皇帝要找“宮本秋葉”這樣的人來了。
因為他手中已無人可用。
姬宮綾眨了眨眼,看著一臉“這跟我完全沒關係”表情的趙夜袂,輕笑著說道:“不過,即使官方勢力如此不堪一擊,皇城內的犯罪率卻反而大大下降了......”
“閻摩先生,你有甚麼頭緒嗎?”
“不太清楚啊,可能是大家變得自覺了起來吧。”趙夜袂一如既往地答非所問。
而真相兩人都心知肚明。
因為劍傀惡鬼已經真正做到了名揚整個和洲,甚至是在世界範圍內都頗具知名度了。
這之中當然少不了裴長空的推波助瀾,當然,最重要的還得是和洲皇帝的那一封《鶴觀詔》。
出乎趙夜袂意料的是,就連東和洲都在宣揚劍傀惡鬼的事蹟,而且宣傳方向還和趙夜袂預想中的一樣,並沒有刻意醜化又或者是刻意美化,只是用中性的語調闡述了這位審判者的存在。
於是,劍傀惡鬼出圈了。
趙夜袂的個人任務完成度已經高到無以復加了,接下來只差一件能夠真正鑄就其威名的偉業了。
“所以,姬宮小姐今天晚上到底打算怎麼做?”
趙夜袂轉移了話題:“明天不是還要去見那位和洲皇帝嗎?”
“我之前就說了,這個很簡單的呀。”
姬宮綾輕輕躺了下來,調整了一下方向,將臉偏向趙夜袂那一側側躺著,然後俏臉微紅地說道:“閻摩先生,請轉過身看著我。”
趙夜袂不明白姬宮綾打算做些甚麼,但還是翻過了身。
與姬宮綾面對面側躺著,以超凡者的感知,如果刻意去探查而對方不加防範的話,這個距離與赤身裸體無異。
不得不說,姬宮小姐確實是位十成十的美人,也許是日常接受的教育與文化薰陶的原因,又或者是個人經歷的原因,姬宮綾與趙夜袂之前認識的任何一位女性都不相同。
尤其是在明瞭眼前這位是自己名義上的妻子的時候,氣氛就更加微妙了。
然後,趙夜袂就聽到姬宮綾用罕見的羞澀語調說道:“閻摩先生,請,抱住我。”
趙夜袂思考了一下,然後就明白了姬宮綾的意思。
“威脅性舉動......這也算啊?”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但還是伸出手,環抱住了姬宮綾。
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一些。
之後,姬宮綾看著近在眼前的趙夜袂,小聲地說道:“這樣就好,閻摩先生,我只要-這樣看著你就可以了。”
——這樣就能符合稱號中“監視”的要求了。
趙夜袂感覺這個氛圍實在是太怪了,姬宮綾又一直睜著好看的眼睛盯著他看,索性閉上了雙眼。
暫時關閉了視覺系統。
即使如此,還是感覺如芒在背。
趙夜袂又睜開了眼睛,說道:“不然,姬宮小姐你再唱一會兒?不然總感覺怪怪的......”
“好呀。”姬宮綾當然不會拒絕。
在輕柔的歌聲中,趙夜袂順便碰了碰小劍,給嚮導小姐發道:“對了,嚮導小姐,我明天要去皇宮見一下那位皇帝,你有甚麼意見嗎?”
今天晚上的行動中,他並沒有問嚮導小姐相關的事情,不過這個時候,趙夜袂覺得自己還是得先探探口風。
雖然嚮導小姐應該不是和洲皇帝,不過,總該是跟和洲皇帝有關係的人吧?
......總不可能真是他媽吧?
“......恩??????”
嚮導小姐的反應比趙夜袂想象得還要激烈。
她回答道:“就在明天嗎?為甚麼這麼突然,都不跟我說一聲。”
“哦,因為明天好像就是慣例的面見時間啊。”趙夜袂回答道:“我想著順便跟著去看一下,滿足一下好奇心。”
“所以,嚮導小姐對和洲皇帝的瞭解如何?他有甚麼愛好,性格如何?這些能看到嗎?”
“這個,那個,我也不太清楚呀......”
嚮導小姐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最後說道:“不過你放心,他很好說話的,你明天只要正常說話就好,他肯定會好好說話的。”
我看起來難道很像不會好好說話的人嗎?
趙夜袂搖了搖頭,感覺問了嚮導小姐跟沒問一樣,最終還是選擇與姬宮綾互相對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徹夜未眠。
p.s.昨天說的後期是副本後期,不是這本書後期==其實如果我想的話可以把本書篇幅拉很長,但那樣就沒意思了,只要能平穩落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