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裴長空拍了拍手掌,說道:“那麼,就麻煩你了,之後接線員會告訴你新的密號的,你可以直接跟我聯絡,但最好是在事情有了進展之後。”
莫名其妙地就抱上了可能是和洲最粗的一條大腿,趙夜袂感覺沒甚麼實感,只是淡淡地說道:“我會的。”
“哦,差點忘了,還沒問你的名字呢。”裴長空在最後忽然提了一句:“當然,不是你的真名,想來你也不會告訴我的,不過,至少該給我一個稱呼你的方式吧?”
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裴總督可以叫我劍鬼。”
“劍鬼......”裴長空失笑道:“起這個外號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還真是敷衍的稱呼啊。”
“不過也罷,那麼,劍鬼同志,好好努力,希望能早日聽到你的好訊息,如果拖得太久的話,那批劍傀可能就真的拿去報廢了哦?”
當裴長空說完這句話後,電話那頭就響起了嘟嘟的忙音,而後,電話再度被轉接,是之前那位接線員的聲音。
她顯然已經得到了裴長空的吩咐,有些好奇地對趙夜袂說道:“這位......先生,總督讓我告訴您新的密號,並讓您之後用這個密號與她聯絡。”
顯然,她很好奇趙夜袂的身份,居然能夠直接和裴長空對話,並且讓裴長空親自下令為他開通一條全新的線路。
不過,作為緊急事務處的接線員,她很清楚甚麼事情是自己應該知道的,甚麼事情是自己不應該去探知的,所以只是在簡短地告訴了趙夜袂新的密號後,便禮貌地告別了。
電話結束通話。
“還真是雷厲風行啊......”
趙夜袂站在電話旁,思考著自己剛剛的這通電話的意義。
他一開始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
裴長空,西和洲總督,家大業大,怎麼會缺他這種不明身份的人的幫助?
要說誰能夠架空她的話,那更是笑話中的笑話,在這個超凡的世界中,誰能夠架空一位鎮國劍士,一位君王?
同時,趙夜袂也很清楚,裴長空並不希冀他的忠誠,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收下了他這名“下屬”而已。
她甚至不想知道趙夜袂的真實身份,更不在乎,只是單純想讓趙夜袂做點甚麼而已。
而從剛剛趙夜袂接到的那個任務中,可以看出來,她連要讓趙夜袂做甚麼都不知道,只是隨口布置一個任務讓趙夜袂去做而已。
“或者說,她並沒有甚麼確切的目標,只是單純想讓我成為一個......‘變數’?”
趙夜袂隱隱意識到了甚麼。
裴長空的舉動很像在下一步閒棋,但與之不同的是,裴長空自己都不期望這步閒棋能夠起甚麼作用。
或者說,她既希望,又不希望趙夜袂確實起到了甚麼作用。
這一點,從裴長空忽然招攬素不相識的趙夜袂就能夠看出來。
讓這種身份不明的人為自己做事,能夠起到作用才是怪事,但裴長空似乎是想用這種行為證明甚麼,就像是一個三百斤的胖子每天跳兩下以示自己在減肥了一樣。
至於為甚麼會是趙夜袂麼......
只是因為此刻站在這具屍體旁邊,和她的前下屬劉萬宇搭上關係,並像個愣頭青一樣打電話給她的人就是趙夜袂罷了。
路邊看到一個眼熟但不認識的人,就讓他幫自己去買菸的那種感覺?
“......怪人,怪事。”
趙夜袂最終只能聳了聳肩,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裴長空的矛盾行為,結合之前林依透露的情報,可能跟她的叛國有關。
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吃,任務要一個一個做,這明顯是這個隱藏任務的最後一環,趙夜袂雖然很喜歡跳流程,但還沒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
所以,他決定趁著夜色正好,去完成第三環任務。
“呼,好嚇人好嚇人......”
直到電話完全結束通話後,嚮導小姐才慶幸般說道:“好可怕,就算隔著電話也好嚇人,先生,你沒感覺嗎?”
“恩?沒有啊?”趙夜袂有些莫名其妙地說道:“裴總督很嚇人嗎?可能是我之前不怎麼了解她的緣故吧,所以沒甚麼感覺。”
“不是,是我個人的原因啦......”
嚮導小姐如此說道,聲音越來越小了起來。
趙夜袂沒有去深究這件事情的想法,而是轉而向嚮導小姐問道:“對了,嚮導小姐,我有一件事情想問你。”
“恩,問吧。”嚮導小姐爽快地答應了。
“你之前是不是說過,‘這片大地上發生的一切悲喜都能看到’嗎?那麼,關於我腳下的這具屍體,你認識他嗎?”趙夜袂詢問道:“如果認識的話,那我就省事了。”
雖然這種直接開全圖掛的行為有一點不對,但從之前的幾次任務來看,命運遊戲顯然是認可這種方式的,所以,既然能開掛,為甚麼不開呢?
“哦,是他呀。”
嚮導小姐將目光投向了浴缸中的那具屍體,不由得為那驚悚的一幕而微微嚇了一跳,但還是說道:“恩,前幾天,應該是四天前,我見到他被人砍下了頭,殺他的人是一位至暗劍士,至暗劍士身邊都有很奇怪的氣息,所以我沒辦法看得太真切......”
“沒事,我現在要知道的不是那位至暗劍士的身份。”
趙夜袂說道:“我只是想知道這個死掉的倒黴蛋是誰而已。”
“這個我不太清楚誒......”嚮導小姐猶猶豫豫地說道:“我並不是時時刻刻,都能在看著和洲的每一寸土地的,只有當生命逝去的時候,那時候才會散發出特殊的氣息將我吸引過去......”
“所以,我只看到了他被砍下頭的那一刻,至於之後的地方,因為那位至暗劍士的緣故,就看不見了。”
“不過,要找的話還是可以的,就是要花點時間。”
嚮導小姐的回答並沒有出乎趙夜袂的意料,從之前趙夜袂跟她一起合作拿下林有德的事件中可以看出來,嚮導小姐的能力似乎更像是查閱而不是搜尋,同時,她的大腦也不是超級計算機,不可能將整個國家數億人的一舉一動都銘刻在腦海之中。
查閱,就像是在浩如煙海的藏書中尋找自己想要的書,搜尋,就是開啟搜尋引擎,打入自己想要的關鍵詞。
之前蒐集有罪之人的情報時,也花了嚮導小姐很大的工夫,她似乎是透過“查閱”的手段將犯下了不可饒恕罪行的犯人們都整理到了一起,最後一股腦塞給了趙夜袂。
而現在,這位無頭屍體的情況,就屬於圖書館中少了一本書,但不知道是哪本書,只能翻圖書目錄去找。
“沒事,我們可以用逆向推理手段嘛。”
趙夜袂聳了聳肩,微笑著說道:“雖然不知道死者是誰,但我們知道兇手是誰。”
“既然如此,就讓我們的兇手告訴我們,死者是誰吧,這樣子效率高多了。”
“......蛤?”嚮導小姐完全被趙夜袂的歪理邪說給驚住了。
和洲是非常推崇推理文學的國家,所以嚮導小姐也閱讀過不少推理小說,但那些推理小說中的偵探們沒有一位像趙夜袂這麼離譜。
知道兇手的身份,反推死者的身份?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推理在哭泣,在尖叫,在哀嚎啊喂!
迎著嚮導小姐不可思議的眼神,趙夜袂說道:“嚮導小姐,幫我搜尋‘劉萬宇’,謝謝。”
至暗劍士,也就是能夠獲得至暗劍傀認可的劍士,是目前國際上對這八位劍士的統稱。
由於皇城警衛隊這次拿出了難得的強硬態度,對八位至暗劍士的資訊進行了全力的掩蓋,所以,哪怕是各國情報機構手段頻出,也難以獲取全部的至暗劍士的情報。
當然,部分至暗劍士的情報依舊為人所知,例如淺上悠,像他這種原本就任職於皇城警衛隊的人,忽然的升遷與調動是沒辦法在如同篩子一般的皇城警衛隊內部得到掩蓋的。
能夠被隱瞞住的,都是身份不明的外來者,從這個方面出發,情報人員們懷疑,皇城警衛隊之所以不公開他們的身份,是因為他們為人所知的身份一旦公佈,就會導致和洲在國際輿論上落於下風。
簡而言之,就是說這些人可能就是像趙荼這樣的恐怖分子。
目前為眾人所知的至暗劍士一共有四位,然而,從這四位至暗劍士身上,各國的情報機構想破頭也想不到他們之間的共同點,以及他們為甚麼會被至暗劍傀認可。
他們之中甚至還有初出茅廬的新人劍士,如果說是從“劍術”的角度來選擇劍士的話,那麼根本無法解釋。
“......到目前為止,組織依舊在全力調查目前暴露在公眾視線下的四位至暗劍士的全部經歷,試圖從中找到共同點,但進度遲緩。”
被趙夜袂再度從血之棺中放了出來的林依平靜地對趙夜袂說道:“目前認可度較高的猜測,是至暗劍傀會選擇具有強大潛力的劍士,所以哪怕只是初出茅廬的劍士,也會得到它的認可,因為它看的並不是現在的成就,而是未來的成就。”
趙夜袂靠在牆上,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了。
既然接下來就要直接去找至暗劍士的麻煩,那麼當然要了解至暗劍士都是些甚麼人了。
在非必要的情況下,趙夜袂不會直接閱讀他人的記憶,再加上林依現在由於血肉蠕蟲的緣故也沒辦法說謊,所以趙夜袂可以很放心地直接問她問題。
“來歷不明啊......”
趙夜袂嘖了一聲,覺得自己這次的運氣還不錯。
至暗劍傀與至暗劍士,顯然就是這一次場景的主線,既然如此,趙夜袂能夠提前找到與之相關的事情,顯然已經搶佔了先機。
毫無疑問,劉萬宇就是那四位還未暴露身份的至暗劍士之一。
以他的敏感身份,如果真的暴露了的話,那麼以那位裴長空總督的性格,大概就有直接軍事介入目前皇城事務的理由了。
從這個角度出發,情報人員們的猜測也許還真是對的,這四位未暴露身份的至暗劍士不是被當做秘密王牌而被隱藏起來,而是由於身份太過敏感,才不得不鋌而走險將他們保下來。
林依剛剛所說的,是至暗劍傀為甚麼會選擇這八人的原因。
之前便已經說過了,在這個世界中,真正的劍傀是需要獲得其認可,才能夠發揮其真正的力量的。
至暗劍傀當然也不例外。
而由於目前四位已知情報的至暗劍士情況各不相同,所以才有了目前獲得了較多認可的“潛力說”。
這也符合大家對劍傀的認知。
劍傀,終究是劍,殺伐之兵,當然會選擇強者作為它的主人,不然圖個甚麼?
但,趙夜袂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那種熟悉感......”
趙夜袂微微皺眉。
因為曾經親眼目睹過至暗劍士出手的景象,所以趙夜袂是見過至暗劍傀的。
他總覺得有點眼熟,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裡眼熟。
“......算了。”
最終,趙夜袂搖了搖頭,將目光投向了眼前的房屋。
裡面,就是他今晚的目標。
同時也是[天魔繚亂]認定的日常一斬的目標。
p.s.畫師終於聯絡我了,這次約的是達雅的圖,因為沒有約達雅的人設圖的原因,所以換做插畫(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