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中早就有所猜測，但在看到這一幕時，趙夜袂還是覺得兩眼一黑。
他已經儘量高估趙荼的整活能力了，但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也和他有關。
不是，兄啊，你究竟是甚麼品種的模因病毒啊，為甚麼好事全沒你的份，壞事絕對和你有關係啊？
你到底是甚麼鍋王，時臣和你相比都要甘拜下風。
關於至暗劍傀的來歷，有很多人都給出了猜測，其中也不乏“這是趙荼鑄造的劍傀目的是為了攪亂世界的和平”這樣的陰謀論。
因為趙荼確實是近百年來最知名的恐怖分子，而這種知名度又讓越來越多的人幹壞事時喜歡打著他的名號，導致趙荼的惡名一騎絕塵，向著此世鍋王的方向越行越遠了。
今天考試沒考好，肯定是趙荼乾的；今天有人跳樓了，肯定是趙荼乾的；今天下雨了，肯定是趙荼乾的；今天便秘了，肯定還是趙荼乾的。
一定是趙荼乾的！
但，至暗劍傀可不是鬧著玩的。
毫不客氣的說，這很有可能就是第四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索，而鑄造了它們的趙荼，到時候就是名副其實的戰爭挑起者了。
深吸了口氣後，趙夜袂冷靜了下來，選擇繼續觀看。
因為這段記憶還沒有真正解釋到至暗劍傀的來歷。
趙荼的確是世間屈指可數的神匠，但他的技術水平也沒有達到一騎絕塵的地步，更不可能甩出其他神匠幾個世代來。
就算是技術大爆炸，也沒有連續爆炸好幾次的說法，你當這是爆米花呢？
而且，即使技術達到了，鑄造這種超出時代的劍傀也需要相對應的材料配合。
如果要做個形象的對比的話，就像是一個還停留在青銅器時代的文明掌握了核聚變技術，就算有著全套的技術，也沒辦法實現。
姑且算趙荼天賦異稟好了，可他難道還能天賦異稟到這種地步，能夠以一己之力推動整個世界的材料學前進幾個世代？
這可不是單單一個學科的問題，而是整個文明程序的問題。
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那他趙荼就是名副其實的劍傀之神了，不當場飛昇夜締都沒道理。
但直到趙夜袂將整段記憶看完了，也沒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唯一的收穫就是他對至暗劍傀的構造從此瞭如指掌。
確認再沒有新的記憶後，趙夜袂輕嘆了口氣，上前一步，伸出雙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於至暗劍傀上拂過。
只是如此，他就已經確認了整具至暗劍傀的構造，並獲得了任務提示：
[個人隱藏任務：劍傀之謎任務進度已更新]
[玩家夜凜已獲得至暗劍傀完整構造圖]
[目前任務完成度：51.7%]
[剩餘任務目標：至少獲得一具至暗劍傀，並明瞭其完整的來歷]
“果然，任務進度更新了，而且不止33%......”
趙夜袂並不意外這個結果。
因為他並沒有真正獲得至暗劍傀，眼前這具劍傀依舊歸淺上悠所有。
同時，他也沒有洞悉至暗劍傀的完整來歷，只是知道了它是由趙荼打造的而已，其他依舊一無所知，所以也不會獲得全部的任務完成度。
難怪這個任務會是趙荼專屬的個人隱藏任務，不然的話，換個人來，誰能整明白這麼複雜的情況啊......
推動了任務後，趙夜袂輕呼了口氣，將手中的至暗劍傀抵還給了淺上悠：“好了，我已經研究完了，多謝了。”
“這麼快？”淺上悠微微愣了愣，他甚至都做好了趙夜袂說因為一時之間研究不完所以打算將至暗劍傀借回去慢慢研究的準備，到時候他就以陪同的藉口順便一起走，然後順理成章地投趙。
可他的小算盤打的是挺好，趙夜袂卻完全沒有貪墨他的至暗劍傀的意思。
一是因為這劍他即使能夠壓制也用不了，兩者壓根就不契合，二則是因為，趙夜袂確實沒有霸佔一位對自己態度友善的隊友的物品的意思。
淺上悠有些不解，但還是接過了至暗劍傀，並將至暗劍傀收了起來，辦公室中那具邪異威嚴的劍傀便消散而去。
這時候，趙夜袂便重新坐了下來，對淺上悠說道：“悠，我有幾個關於至暗劍傀的問題想問問你，希望你能夠為我解答一下。”
他的確得到了有關至暗劍傀的構造的資訊，但也僅限於此。
這就像是某種解謎任務一樣，只給出相對應的情報，其餘的情報就不會多洩露分毫，關於至暗劍傀的效能，特殊能力與來歷，趙夜袂依舊不知情。
“恩，雖然我還不怎麼了解，但如果是我知道的，我會盡量回答。”淺上悠回答道。
趙夜袂想了想後，問出了他觀察了剛剛那一場一面倒的戰鬥後最關心的問題：“它是否自帶有某個類似於奇蹟的技能？用這個世界的說法，也就是劍技？”
“恩。”淺上悠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似乎是某種類似於時間停滯的技能，只要消耗能量就能夠一直使用，而且消耗的能量也沒有那麼多，這也是至暗劍傀之所以被認為是王牌的原因。”
“用我們的說法，能夠無限使用的奇蹟，那就是權能了，也就是說，從這個角度上來看，每一具至暗劍傀都有著鎮國神劍的能力，很多人都認為，如果給至暗劍傀添上相符的劍士靈魂，至暗劍傀就會成為哪怕在鎮國神劍中也是佼佼者的存在。”
得到了淺上悠的肯定，趙夜袂越發覺得無法理解。
淺上悠是散人玩家，所以對於這種事情的理解可能還不是很深，但從趙夜袂的角度出發就完全無法理解了。
趙夜袂雖然也是散人玩家，但他同時也是一名貨真價實的蒸汽之主。
即使是他，製造裝備或者是眷族也需要符合超凡學定律，沒辦法制造出能夠無限使用的奇蹟這種東西來，趙荼就算再天賦異稟，又要怎麼跳出超凡學定律來？
有那種能力，不去星海中揚名立萬，窩在這小小的世界裡當惡人的救世主有意思嗎？
“......最好不要再用了。”
趙夜袂思考了一會兒後，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最好不要再用至暗劍傀了，當然，如果實在要用的話，也最好別用這個劍技了。”
“它不對勁，很不對勁。”
命運所有的饋贈，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如果這種事情發生在其他地方，趙夜袂可能還不會有這麼武斷的判斷。
但這可是趙荼打造出來的劍傀。
他之前打造出來的劍傀都是名副其實的邪劍，那麼，現在這八具至暗劍傀又能好到哪裡去？
趙夜袂這麼說有點交淺言深的意思，但淺上悠這麼配合他，即使會不被理解，趙夜袂還是要提醒一下他的。
誰知道，淺上悠頓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手就將至暗劍傀掛在了腰間：“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不過現在我還得裝一下，畢竟我現在的身份是由至暗劍傀賦予的，還是得糊弄一下的。”
不是，你還真信了啊？
趙夜袂看了眼林依，覺得自己把她弄睡過去的決定是不是下的太果斷了點。
淺上悠這種態度著實是讓趙夜袂瘮得慌，他就是陰陽怪氣趙夜袂也不會這麼害怕，總體來說，他跟淺上悠好像也不是很熟吧？
你怎麼就一副跟我認識了幾十年的樣子？
本來趙夜袂還想問一下淺上悠有關其他至暗劍士的事情的，但現在他只想快點潤。
“恩，今晚我來主要是為了林有德腦子裡的一些事情，現在既然得到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趙夜袂伸出手，再將林依封到了“血之棺”裡，然後扛起她就打算跑路：“我不打擾，我走了哈。”
淺上悠見趙夜袂這就打算離開了，頓時著急了起來。
他本來就打算趁著這個晚上跟趙夜袂把事情掰扯清楚的，但結果現在趙夜袂就要走，下一次見面可能就沒這麼和善了。
於是，他喊住了趙夜袂：“夜凜先生，請稍等一下，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只能放下了林依，說道：“額，有甚麼事情，我們下次再說也不急......”
“不，很急，很急啊。”
淺上悠心想下次我指不定就因為查到甚麼不該查的被夜凜先生你給捅死了，到時候還哪來的下次？
他立刻說道：“夜凜先生，其實，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想跟你說。”
“我其實十分地仰慕你，所以......”
我超，這甚麼發言？
趙夜袂一聲不吭地抬起血之棺就打算跑路，這實在太哈人了。
淺上悠見趙夜袂這就打算走了，頓時想到了甚麼可怕的事情，毫不猶豫地說道：“——所以，我想加入姬宮家。”
“恩？”
趙夜袂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你這個邏輯......不太對啊。
你仰慕我，為甚麼要加入姬宮家？
見趙夜袂停下了腳步，淺上悠立刻接著說道：“總而言之，就是在這個場景裡，我希望能夠加入姬宮家，和夜凜先生你，還有姬宮小姐，作為一個勢力一起執行任務。”
趙夜袂想了想，莫名地理解了淺上悠的思路。
哦，我記得淺上悠是照歧大社的通緝犯來著。
所以，他現在這麼做，是為了博得姬宮綾的好感，來試圖挽回嗎？
那麼，他是想借我姬宮家贅婿的身份促成這一點，然後曲線救國，在這個場景中努力表現，來讓姬宮綾撤銷他的通緝令？
趙夜袂覺得自己的邏輯合情合理，反覆推敲下也沒有問題。
說仰慕我，那當然只是為了讓我幫忙的好話罷了，大概是覺得我和姬宮綾關係不錯，真正的目的則是姬宮綾！
“你早說嘛......”
不整些奇奇怪怪的，其他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
趙夜袂放下了血之棺，想了想後說道：“不過，你在警衛隊的身份應該更高點吧？倉促之下加入姬宮家，應該也不會有甚麼很好的職位......”
“不，那沒關係！”
淺上悠聽趙夜袂這番話，感覺趙夜袂現在應該還沒放棄殺自己滅口的想法，應該還在猶豫，立刻斬釘截鐵地說道：“只要能和您，和姬宮小姐站在一起，這點損失完全沒問題的！”
——比起生命，區區任務完全不值一提。
至於姬宮綾，那完全是用來敷衍的說辭。
畢竟，如果直接說要加入趙夜袂的麾下，那就太直白了，直接表明自己的意圖，估計會讓夜凜先生警戒起來吧......
趙夜袂完全沒想到自己因為一系列陰差陽錯的誤會，在淺上悠眼中已經成為了不折不扣的隱藏BOSS級人物，還是一言不合殺人全家的那種，所以只是和善地說道：
“唔，不然這樣，想要結成同盟倒也不必真的就要在一個勢力裡，而且，淺上你在皇城警衛隊內的身份對於接下來執行任務也有很大的幫助，不如你就作為姬宮家的內應待在皇城警衛隊內，這樣也能夠為姬宮小姐提供更好的幫助，你意下如何？”
趙夜袂友善地為想要洗脫通緝的淺上悠提出了更合適的方法，這同時也是利益最大化的方法。
為甚麼還要提姬宮小姐，難不成，那位姬宮綾居然也落入了夜凜先生的魔爪之中嗎......
淺上悠很快就想到了趙夜袂目前的姬宮家贅婿身份，頓時有了很驚悚的猜測。
他試探著說道：“這樣也好，但不知道姬宮小姐對此抱有怎樣的看法......”
“沒事，我的看法就是她的看法，那就這麼說定了。”
趙夜袂覺得，姬宮小姐肯定會同意他的提議，所以乾脆利落地說道：“我們結為同盟，然後將淺上你的身份變更為姬宮家在皇城警衛隊的內應，如何？”
不會是真的吧......
淺上悠有些木然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大概真的命不久矣了。
天可憐見，他只是想保命而已，為甚麼莫名其妙又知道了一堆更可怕的訊息啊......
那可是姬宮綾啊，照歧大社的現人神巫女，現在居然落入了夜凜先生的手中，這傳出去是能夠讓整個星海震動的訊息啊......
知道了這個訊息的我，被殺人滅口的機率越發大了。
淺上悠只覺得悽悽慘慘慼戚，自己實在是命途多舛，才出狼口又入虎穴，才出虎穴又入龍巢，神情黯淡了下來。
趙夜袂完全不知道淺上悠的心理活動居然這麼豐富，只是短暫的和姬宮綾溝通了一下後，便達成了一致。
姬宮綾也同意在這個場景內暫時和淺上悠合作，這也是她在最開始時就打算做的，暫時消弭隊伍內的矛盾，將整支小隊團結起來。
誰知道，現在居然在趙夜袂的操作下，莫名其妙快完成了。
刺頭傀儡師被殺成了植物人，淺上悠因為自我迪化選擇徹底倒向趙夜袂，伊萬諾夫已經成了趙夜袂的酒友，至於姬宮綾，那就更不用說了，都和趙夜袂成了表面夫妻了。
燈火通明的姬宮家古宅中，姬宮綾一邊將擬好的契約傳給趙夜袂，一邊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嘖，我這位夫君大人還真是天賦異稟啊......該說他是手段高超，還是無為而治，居然就這麼將這支小隊凝聚在一起了......”
要知道，在最開始的時候，姬宮綾見到這支隊伍的人員構成後，都起了大家各做各的，只要不要互相攻擊就好了的想法了。
畢竟，那時候的隊伍可是魚龍混雜，有照歧大社的掌權人，有照歧大社的通緝犯，有來自北聯的革命者，還有舊北境帝國的權貴，最後則是一位神秘莫測看起來最不好惹的陌生玩家。
結果，居然以這種方式變成了一支團結的小隊。
這是姬宮綾想都不敢想的結果，而趙夜袂完成這一切的手段更令人難以言喻。
簡而言之，就是隨心所欲地搞事。
但搞到最後，居然還真成了。
“真是令人感慨的強運啊......”
姬宮綾感慨了一句，但隨即又搖了搖頭：“不，不應該說是強運，而是獨屬於閻摩先生的人格魅力。”
“所謂的隨心所欲，其實就是他傲慢的本質的體現，在這種傲慢下，整個世界都會以他的意志運轉吧......”
皇城警衛隊的總部中，趙夜袂看了眼姬宮綾傳過來的契約，確定沒問題後，就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玩家暱稱。
淺上悠看了眼，上面已經有兩個簽署好的名字，不過前面的備註讓他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姬宮家少主：夜凜]
[姬宮家少主之妻：姬宮綾]
合著連這種事情都分清楚了嗎......
越發肯定了自己心中猜測的同時，淺上悠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契約成立。
從那一刻起，淺上悠忽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投趙一念起，剎那天地寬。
“好，那就完事了。”
趙夜袂點了點頭，順便對淺上悠說道：“對了，淺上，我正好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幫我做。”
“甚麼事？”
既然都已經加入這個同盟了，淺上悠當然不能再擺爛了，立刻振奮了精神，說道：“只要是我能力範圍內的事情，我會盡力去做的。”
“倒也沒有到那個程度。”
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你現在是‘劍傀惡鬼’事件的主辦者吧？”
“對。”現在說起這件事情時，淺上悠再也沒有之前那種惴惴不安的感覺，一下子變得理直氣壯了起來：“是我，夜凜先生有甚麼需要我做的嗎？”
趙夜袂一本正經地說道：“當然有了。”
“我希望淺上你能夠用你手上的許可權，儘可能地將‘劍傀惡鬼’的事蹟宣揚到滿城風雨的地步。”
“......蛤？”
淺上悠原本都做好準備了，打算幫趙夜袂徹底掩蓋“劍傀惡鬼”的事情，誰知道趙夜袂上來就是這麼一句，直接給淺上悠整不會了。
趙夜袂又補充了一句：“順便，據我所知，今天凌晨發生的大使館大使遇刺事件也是他乾的，你可以透過一些‘合理’的推理得出這個結論，然後將這件事情加入劍傀惡鬼的事蹟中進行宣傳。”
我當然知道是你乾的啊，畢竟命運遊戲可是播報了整整三次，要我們小心你來著......
淺上悠一開始還有些無法理解，但很快就明白了趙夜袂這麼做是為了甚麼。
“是那種專屬的個人任務嗎？會需要知名度的任務，大概就是專屬稱號任務了吧......”
淺上悠終於領會到了趙夜袂的意思，順著趙夜袂的話接著往下說：“那麼，宣傳的重點呢？需要大力宣傳那些死者的惡劣事蹟，還是宣傳劍傀惡鬼所犯下的嚴重罪行？”
這是兩個不同方向的任務完成方式，一方是善，一方則是惡，一般來說，不會出現第三種方式。
趙夜袂卻在思考了許久後，忽然輕笑了一聲說道：
“都宣傳吧。”
“既要讓大家知道那些死者究竟是為何而死，他們究竟犯下了怎樣的罪行，同時也需要讓大家知道劍傀惡鬼從來就不是甚麼正義的夥伴。”
“他不會帶來正義，只會帶來審判。”
“審判......？”
淺上悠隱隱意識到了甚麼，但還是無法捕捉到那一抹玄之又玄的靈感，最終只能決定按照趙夜袂所說的去做。
就這樣，一場雙方自始至終都不在同一個頻道上的對話就此宣告結束。
劍傀惡鬼之名，也即將於皇城的上空飄揚。
p.s.目前欠更（10/21）
燃盡了，今天更了1w2，總算是結束了這個副本的前期準備，進中期了。
現在副本篇幅越來越長了，該怎麼說呢，也不知道是好是壞，世界觀是好展開了，但可能會太拖沓了點，大家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