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安撫好向導小姐之後,趙夜袂便想起了之前跟姬宮小姐約好的事情。
他之所以決定和姬宮綾結成更深一層的同盟關係,便是因為他需要藉助姬宮家的力量來解決他“審判”後留下的手尾。
就像這一次的林有德事件。
趙夜袂當然可以像大多數行俠仗義的俠客一樣,將惡人一劍梟首後就瀟灑離去,但那與趙夜袂一貫的作風不符。
快意恩仇,你是快了,但是遺留下來的問題依舊沒有得到解決。
如果沒有能力也就算了,但既然有辦法做到最好,那就算只是出於利益的角度,為了任務完成度,那趙夜袂也得試著做到圓滿。
所以,他和姬宮小姐的聯姻,純粹只是為了完成命運遊戲的任務罷了,絕對沒有摻雜著其他的甚麼。
而現在......
趙夜袂看了眼命運遊戲的工作列。
那上面,昨晚的支線任務的進度正在悄然增長。
[支線任務:赤誠熱血已完成里程碑目標]
[任務完成度:37%]
[場景評價已提升,將在場景結束後一同結算]
[檢測到支線任務:赤誠熱血任務目標已更新]
[目前任務完成度:48%]
“姬宮小姐的效率還真快啊,不會是昨晚我剛剛跟她說了這件事,姬宮小姐就已經安排上了吧......”
趙夜袂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剛醒來時看到的那一幕,姬宮綾似乎在為他獻上禱歌的同時還一直在處理事務,其中恐怕就有這件事情相關的手尾。
不愧是照歧大社的負責人,工作效率真高......
趙夜袂為自己的合作伙伴比自己卷這一點感到十分欣慰。
剛剛離開的時候,因為急著跟嚮導小姐解釋的原因,趙夜袂也沒時間跟姬宮綾談談關於這方面的事情,不過現在看起來,姬宮小姐身為合作伙伴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在接下來的合作中,應該也不需要擔心這方面的問題了。
順便,他又問了嚮導小姐一句:“嚮導小姐,你能夠看到林有德事件相關的後續處理嗎?我昨天就跟姬宮小姐談好了合作事項,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現在應該已經開始著手處理了。”
“恩......我的確能看到......”
嚮導小姐說道:“姬宮家正在介入這部分的事情......整個和洲的姬宮家勢力都在行動,但似乎有很大的阻力,因為事情和雲鼎商會,或者說,和大夏有關......”
這也是趙夜袂預料之中的事情。
姬宮家雖然是名副其實的地頭蛇,但“強龍不壓地頭蛇”這條規則起效的前提是雙方還有著相對平等的地位。
以和洲現在的情況來看,即使是在和洲中地位不凡的姬宮家,也要處處受制,更別說是和洲中的普通人了。
同時,也需要一個強而有力的官方勢力來主導,不然的話,發展到最後只能是和稀泥。
“那麼,現在情況如何了?”
趙夜袂想了想後,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就這麼直接當甩手掌櫃,說道:“或者說,有哪些明顯的阻力點麼?”
會遇到阻力,不外乎是大夏林家那邊給出了壓力,雖然人口貿易從來就不是甚麼正當的事情,但根據趙夜袂之前得到的情報,林家似乎十分需要這一批人來作為鑄劍的祭品,所以他們會為此付出些許代價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
政治從來都是骯髒的,雖然這一次事件轉到明面上來對林家的風評等等會帶來很大的影響,但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那麼,這一切也不是不能被彌補。
如果沒有姬宮家橫插一腳的話,在政治壓力下,這一場全程不合法的人口貿易也許還真會實現,無非是在背後再交換利益罷了。
“恩,確實有......”
嚮導小姐將自己看到的某些情況告訴了趙夜袂。
趙夜袂若有所思地將情報盡數記下,而後想起了甚麼,挑了挑眉問道:“那麼,那位和洲的皇帝陛下,對此態度如何?”
這麼嚴重的事件,不可能不詢問那位皇帝的意見,哪怕他只是個名存實亡的傀儡也是一樣。
換而言之,在這一次的處理中,如果沒有他的意見的話,那麼姬宮家的行動恐怕就不會面臨這麼多的阻力了......
“......”
嚮導小姐沉默了許久後才輕聲說道:“他說,隨他們去吧。”
隨他們去吧。
趙夜袂眯了眯眼,緩緩說道:“這個回答,還真是有趣啊......”
在趙夜袂與姬宮綾達成協議之前,應該沒人會預料到姬宮家會插手進這件事情之中。
國難臨頭,和洲內部的王公貴族們應該也早早就為自己找好了退路。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能夠延續成百上千年的勢力,都會給自己留下多條後路,不然的話是續不了這麼久的命的。
面對和洲的這副爛攤子,而且還是持續了整整三十年的爛攤子,趙夜袂並不覺得那些王公貴族們會有與國同亡的志氣,估計早早就拜好了山頭,不是大夏就是新羅馬帝國裡的大勢力。
姬宮家也不外如是。
所以,面對這種情況,大家應該都會默契地選擇視而不見,等待著利益的交換。
在這種情況下,那位皇帝說“隨他們去吧”,就等於將這兩萬名和洲人的命運交到了其他人的手上。
這當然跟趙夜袂沒甚麼關係,這兩萬人怎麼說都是那位皇帝的子民,和他這個初來乍到的玩家又有甚麼關係呢?
恩,當然沒甚麼關係,林有德做的事情又跟趙夜袂有甚麼關係呢?
再往前推,齊衡天人淪為死千山實現願望的棋子,這又跟趙夜袂有甚麼關係呢?
蒸汽朋克世界中,原本用於創造未來的蒸汽淪為了更好地支配他人約束他人的工具,整個世界淪為一潭死水,充斥著血淚與苦痛,這跟趙夜袂也沒有關係。
天魔宮養殖世界,以輪迴汲取養分,將生靈們視作家畜,這跟趙夜袂更沒有關係。
如果不那麼敏感的話,以上一切的一切,其實跟趙夜袂都沒有關係。
不過......
雖然沒有關係,但我看著不爽啊。
這個理由還不夠充分嗎?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趙夜袂遙望向皇宮的位置,喃喃自語道:“不然的話沒事也要有事了......”
嚮導小姐聽著趙夜袂所說的話,小心翼翼地說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皇帝現在就在皇宮裡,你要去找他嗎?”
“啊不,那太早了點。”
趙夜袂回過神來,聳了聳肩說道:“腳痛得醫頭啊,醫腳有甚麼用,他能幹甚麼,我衝進皇宮把劍架到他脖子上,然後他一下命令,難道該發生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對一個傀儡不該抱有這麼高的期望,我只是對他連掙扎都不願意掙扎一下的態度感到不爽罷了。”
“那你打算怎麼做呢,先生?”
嚮導小姐詢問道:“是要處理這件事情嗎?”
“差不多。”
趙夜袂微微一笑,說道:“讓我們開始今晚的工作吧。”
“不過,在這之前,嚮導小姐,你得答應為我保守一個秘密。”
皇城,大夏駐皇城大使館。
林依站在自己的房間中,握住了手中的大夏龍雀劍,輕聲念道:“名冠神都,威服九區。”
下一刻,一具灰撲撲的劍傀於她身上浮現。
這是由鑄劍師臨時為劍傀上的一層“迷彩”,能夠掩蓋劍傀真正的面目,雖然真正戰鬥起來的話,很容易就會因為劍傀本身獨特的效能以及劍技而被發現,但如果只是用來暫時掩蓋身份的話,已是足夠。
活動了一下軀體後,林依開啟了窗子,並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
避開了大使館內巡查的守衛,林依來到了夜間的市區之中,並找了個下水道口,一躍而入。
這個被稱作“地下神殿”的排水系統給犯罪分子提供了最好的遮蔽空間,同時也讓很多不能在明面上發生的事情成為了可能。
即使已經變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皇城依舊有著最基本的紀律,像一位未登記在冊的劍士著甲之後在市區裡亂晃甚麼的,很快就會被發現並被列為緊急事項。
每一位真正的劍士都是潛在的破壞因素,僅是一人就能夠為整座城市帶來足夠慘痛的教訓,這也是恐怖活動屢禁不止的原因之一。
——因為超凡者發起的恐怖活動實在是太難預防,又太難阻止了。
林依這次之所以會選擇使用排水系統進行移動,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的蹤跡被發現。
她這一次是帶著大夏龍雀的秘密任務來的,即使是大使館的同僚她都沒有透露分毫,所以當然不能被其他人發現。
於腦海之中回憶了一遍錯綜複雜的排水系統地圖後,林依開始移動。
劍傀以極快的速度於排水系統內賓士著,但因為開啟了消音功能的原因,排水系統內依舊悄無聲息,就像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維持在一個較低的功率,就能夠消去聲音,這是劍傀作為戰爭兵器最基本的“功能”。
“右轉,前方第三個岔口,左轉,而後前進二百米,離開排水系統......”
林依於心中默唸著早就爛熟於心的路線,於排水系統中移動著,忽然,在踏入某個岔口時,她腳步猛然一踏,強行讓疾馳的身形停下。
因為前方的通道中出現了一位劍士。
身著猩紅劍傀,如同惡鬼般的劍士。
“劍傀惡鬼......!”
林依的瞳孔劇烈收縮,立刻便聯想到了昨天剛剛看到的那一份檔案。
由不得她多聯想,因為眼前的這位劍士給人的第一印象就與那份檔案中目擊者的證言一模一樣。
而且,以這種不詳的猩紅作為主體顏色的劍傀本就不多,在此刻的皇城之中的就更是少之又少,會聯想到劍傀惡鬼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林依死死地盯著那道猩紅的身影,平舉長劍,而後開始謹慎地後退。
不管他是不是那位“劍傀惡鬼”,這一次會遇到劍士,那麼就證明任務出了預料之外的紕漏,無論如何,任務都應該中止了。
但那道猩紅的身影卻忽然移動了起來。
他開始向林依狂奔。
當意識到這一點後,林依便深吸了口氣,讓劍傀運作至最大功率,迎著那道猩紅的身影奔襲了上去。
劍士交戰,將後背留給敵人是大忌中的大忌。
因為能夠操縱劍傀的劍士絕對都是劍道上的佼佼者,在這種情況下,一味地慌亂逃跑,只會將自己的弱點留到敵人,更快地死亡,唯一的生機便是迎難而上,如此方能博得一線生機。
兩具劍傀於狹長的通道中相互發起了衝鋒,上百米的距離眨眼便過,下一刻,兩柄長劍交錯,斬在了一起。
只是這一劍,林依便意識到對方絕非自己能夠匹敵的對手。
對方的劍傀,要勝出她身上的大夏龍雀劍傀。
對方的劍術,要勝過她的劍術。
但更令她沒想到的是,就在這一劍後,她眼前忽然有耀眼的光芒亮起。
那是雷霆的輝芒。
霸道的雷霆在剎那間破開了劍傀的防禦,沒入了她的軀體之中。
林依只覺得自己在瞬間便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只能夠本能地抽搐著,連手中的劍都握不穩了。
與此同時,她聽到了一道輕笑聲:
“這下我們算是扯平了,林依小姐。”
p.s.月底了,是時候開始還更了,等明天統計一下就開始還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