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在最後一刻才姍姍來遲的隊友自然就是趙夜袂。
趙夜袂並沒有“英雄就是要最後登場”的癖好,他只是單純地來遲了而已。
雖然忽然觸發了主線任務打亂了他的計劃,但該做的監視還是要做的。
在對那棟小屋佈下天羅地網般對策監視後,趙夜袂在皇城諸多的交通工具中思考了一下,考慮到自己初來乍到短時間內大機率是整不明白公共交通系統,最後還是選擇了自己驅車前來。
——指腳踏車。
因為趙夜袂研究了一下,“陳迎夏”這個身份的確天衣無縫,但他沒有駕照啊。
而未經許可在城市內召喚劍傀是一種挑釁行為,更何況,召喚劍傀只是為了趕路,趙夜袂覺得這未免太離譜了點。
至於以六十碼的速度在城市裡散步嘛......
趙夜袂覺得他還是騎腳踏車吧。
見趙夜袂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斯拉夫人長相的男人正要開口,身旁的那位少女便先一步說道:“未曾約定時間,又談何遲到?”
“好了,既然最後一位朋友也到了,那不妨先進去再聊,各位覺得如何?”
傀儡師當然是無所謂的,淺上警部則因為賊遇到官兵的緣故,一時之間神情凝重一言不發,最後,那位斯拉夫人也只是輕哼了一聲:“那就進去再說。”
話畢,他率先掀開了布簾,進了餐館。
傀儡師見沒戲可看了,攤了攤手,也跟著進去。
三言兩語之間就將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化解了,趙夜袂眨了眨眼,對這位穿著繁複和服的少女有些好奇。
少女對趙夜袂笑了笑,隨後意味深長地對淺上警部說道:“淺上先生,希望等下還能夠見到你。”
說完,少女也進了餐館。
趙夜袂則在周圍看了下,將自己剛提的一手新車鎖在了欄杆上,而後便打算跟著眾人一起進去,在經過淺上警部身邊時,卻聽到了一道壓抑著的驚訝聲音:
“東......東君先生?”
東君?
那誰啊?
趙夜袂愣了愣,隨後才意識到,這是自己曾經用過的一個馬甲。
在塵世牧場世界中,趙夜袂的確套了層馬甲,但我記得,當初全須全尾地離開那個世界的玩家,除了我之外應該只有三名啊......
趙夜袂凝視了淺上警部一下,首先排除了坐騎小姐,如果是坐騎小姐的話,他沒道理感知不到。
其次,他又排除掉了沈芙芙。
那種單純是偽裝不出來的,而且,命運遊戲的半扮演模式一般也不會強行讓玩家去扮演性別不同的身份。
所以,就只剩下了一個人。
“宋時歸?”趙夜袂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說道。
在塵世牧場世界時,趙夜袂確實有一位玩家暱稱為“宋時歸”的隊友,雖然腦子不太靈活,但指哪打哪,也算是很好用的工具人......趙夜袂的意思是,很配合的隊友了。
“真的是你,東君先生!”
淺上警部有些驚喜,說道:“我還在想找個甚麼機會感謝你一下呢,沒想到真的還能夠再遇到你......”
趙夜袂同樣覺得這機率也太小了點,簡直就比他跟童謠正好非法組隊了的機率差不多了:“沒想到還能跟你排到一起啊......也對,我們都是秩序善陣營的人,雖然機率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
這是好事,隊伍裡有一個一起合作過的隊友,總比一無所知要好。
不過,他對這位曾經一起合作的隊友其實也瞭解不深,此刻也不知道要寒暄些甚麼,只能絞盡腦汁思考了一下,便想到了剛剛來時見到的那一幕,微笑著說道:
“真是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啊......對了,剛剛看你和那位藍頭髮的小姐在說悄悄話,你和她認識麼?關係如何?如果認識的話,等下交流的時候也不至於太生分了。”
認識是認識,只不過是她“親手在我的通緝令上蓋的印”這種關係......
淺上警部的嘴角抽了抽,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怎麼跟趙夜袂說這件事,只能說道:“先進去再說吧,東君先生。”
趙夜袂掀開了印著“木棉田”的布簾,跟著淺上警部走進了餐館之中。
之前進來的三人早已就座,只不過,都隔著一段微妙的距離,這是一種類似於潛規則的安全距離。
見兩人進來,傀儡師沒甚麼反應,斯拉夫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少女則友善地向趙夜袂說道:“請坐吧。”
她好像沒跟宋時歸說話的意思啊......
趙夜袂挑了挑眉,看了眼場上的佈局,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淺上警部則找了個離藍髮少女最遠的地方坐了下來,一言不發。
見場上的氣氛陷入了沉寂之中,少女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主動開口道:“各位,還不知道怎麼稱呼?”
如果她不說話的話,這一隊心思沉悶的隊友大概是不會主動開口了。
見狀,傀儡師微微一笑,摘下了頭上的禮帽,向著場上的諸位致意了一下:“我沒甚麼好避諱的,永生議會,支配者8729。”
所以這報的是玩家暱稱麼?我還以為是場景裡的角色身份......
趙夜袂不動聲色地旁觀著,因為他是名副其實的萌新玩家,莫名其妙就混進了這一堆高玩的隊伍裡,著實不知道玩家之間的那些彎彎繞繞。
“支配者8729......”
斯拉夫人驟然將目光投向了傀儡師,眼神變得肅冷了起來:“那條斷脊之犬的走狗?”
傀儡師笑容不變,雌雄難辨的面容上保持著微笑:“如果你說的是弗拉基米爾大人的話,那麼應該是了。”
弗拉基米爾......
陡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趙夜袂表面上依舊不顯分毫,只是默默聽著。
弗拉基米爾,也就是那位設計了老孫,令老孫以入魔狀態衝入現世,讓老孫被鎮壓於天外天的元兇。
不過,趙夜袂最近沒怎麼記起祂。
他一直是個記仇的人,老孫的仇是一定要報的,但因為老孫已經打了弗拉基米爾一棒,他又補了一棒的原因,所以趙夜袂沒怎麼煩惱這件事情,等到日後一次性解決就是了。
不過,這並不代biao他就不關心這位弗拉基米爾了。
“我道是誰,原來是那位落荒而逃的壓迫者的走狗。”
斯拉夫人嗤笑了一聲,說道:“給祂當奴隸的感覺如何?被當做工具,計入編號的感覺如何?還是說,你們已經習慣了?”
傀儡師表情輕鬆,平靜地說道:“這就不勞您費心了,看樣子,您是北聯的人?既然贏都贏了,我家冕下也退到新大陸了,又何必嘴上不饒人呢?”
“因為那個可憎的剝削者還活著,既然如此,死於祂的暴政之下的千千萬同志就不能瞑目——”
斯拉夫人怒目圓睜,瞪視著傀儡師,傀儡師倒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甚至哼起了小曲。
少女眼見局勢一下子就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為了防止在任務執行之前隊伍就先減員,只能出言說道:“這位先生,您還沒告訴我們您的名字呢。”
斯拉夫人好一會兒後才收回了目光,悶聲說道:“伊萬諾夫,莫斯科鋼鐵廠第三生產小組組長。”
“原來是北聯的朋友。”
少女雖然看他的打扮就已經有所猜測,但當他真的說出來後,還是覺得有些頭疼。
她又看向了傀儡師,說道:“至於您,則是永生議會,凜冬之皇冕下那一支的人對麼?”
傀儡師微笑著點頭。
伊萬諾夫則立刻冷冰冰地說道:“凜冬之皇?那個被我們從皇座上揪下來的喪家之犬?他也配?”
這下可麻煩了啊.......
少女看著勢如水火的兩人,只覺得這次任務大概最後又要變成五個人各做各的了。
趙夜袂大致能猜到在伊萬諾夫和傀儡師背後的勢力應該有著深仇大恨,奈何他只是個成為玩家還不到三個月的小萌新,平時水群時也沒見人水這種說出來會得罪人的東西,只能眨了眨眼。
如果這時候童童在就好了.......
趙夜袂不由得懷念起了童謠。
童謠雖然對這些事情應該是不感興趣的,但畢竟有一位輝耀的老師,有些對一般人來說是機密的事情,對她來說就是無意間聽到的閒談,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了很多隱秘的事情。
正當趙夜袂這麼想著的時候,被他放在物品欄中的惡龍玩偶忽然抽搐了一下,而後,趙夜袂的腦海中響起了熟悉的清脆聲音:
“騎士先生,你在找我嗎?”
我超,童!
趙夜袂看了眼物品欄,確定了聲音來自於惡龍玩偶後,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
難不成,童童已經進化到了這種程度了麼?已經知道在我身上插眼以防偷腥貓了?!
那不會還能夠以惡龍玩偶為座標TP過來吧?!
這進化速度也未免有點太快了......
不過,回答還是要回答的。
趙夜袂看了眼又開始對噴的兩位隊友,試著向惡龍玩偶傳去訊息:“童童?你能夠聽到我說話嗎?”
“恩,可以的呀。”童謠立刻回答道。
“所以,這是甚麼秘法麼?”趙夜袂疑惑地問道:“童童你現在應該在另一個場景裡吧?”
他分明記得,童謠為了嘗試跟他非法組隊,是跟他同一時間匹配場景的,他都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了,沒道理童謠還在外面。
“對呀,但是龍龍不一樣,是我和騎士先生你一起孕育的結晶呢。”
童謠開心地說道:“它就相當於是我和你連線在一起的一部分呢,所以,只要不遇上個人扮演模式又或者是其他的特殊情況,我們都可以透過它進行交流的。”
“只要騎士先生你喊我,龍龍就會聽到的。”
“不過,每天大概只能有十分鐘的時間呢。”
原來可以自由開關啊......
雖然自己本來就甚麼都沒打算做,但趙夜袂還是微微鬆了口氣。
為甚麼要鬆口氣?
我不造啊。
趙夜袂確認了一下兩位隊友的嘴仗短時間內大概是停不下來之後,就趁機向童謠詢問道:“童童,你現在有空麼?我有一件事情想問問你。”
“恩,當然啦。”童謠回答道:“不過得稍等下......超量·童話玩偶......疊加......天霆號......”
趙夜袂只聽著童謠那邊似乎忙碌了好一會兒,而後童謠才明媚的說道:“好啦,暫時沒有能打擾我的人了,騎士先生你問吧。”
總感覺童童的敵人好像碰到了甚麼不太妙的東西啊......
趙夜袂沒有多想,反正是童童的敵人,那死就死了吧。
他思考了一下後,問道:“童童,你知道北聯和永生議會的那甚麼......凜冬之皇是甚麼關係麼?”
“北聯和永生議會的凜冬之皇?”
童謠似乎思考了好一會兒後才回答道:“知道的呀,老師有跟我講過。”
“她說,整個永生議會,其實就是失敗者聯盟呢。”
p.s.昨天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到現在夜深了才有空抽時間碼一章......
俗事纏身,但大家都是俗人,又如何能避免。
看明天能不能有點時間還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