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趙夜袂則稍稍打量了一下其中的情況，而後才在門口的兩位守衛不善的眼神中走了進去。
房間裡的佈置十分簡潔，一張桌子，左側擺放著兩張椅子，右側則擺放著一張椅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早有人在此恭候多時。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卻有一種精神矍鑠的氣質，此刻正微笑著看著趙夜袂，向他示意了對面的位置。
趙夜袂本來是想坐到他身邊的，不過女人先他一步，趙夜袂只能聳了聳肩，打消了主意，坐到了他們的對面。
房間的門被關上了。
老者率先做了自我介紹，他微笑著看著趙夜袂，說道：“大夏龍雀，林天武，不知道趙荼先生有沒有聽說過我。”
趙夜袂誠懇地回答道：“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完全不是在裝腔作勢。
“唔，這倒也正常，只是個小人物罷了，不足以讓您掛念。”
林天武一點也不在乎，而後看向了女人，女人這才說道：“大夏龍雀，林依。”
趙夜袂見他們都做了自我介紹，想了想，也說道：“趙荼，靈就宮弟子，目前機動就業中。”
“趙先生可真會說笑，誰敢讓您這種社會不穩定因素機動就業啊。”
林天武笑了一聲，但眼睛裡卻沒有笑意，只是靜靜地將一份檔案推到了趙夜袂的面前，說道：“以趙荼先生的性格，應該也不想在這些繁文瑣節上浪費時間，那麼我們就步入正題吧。”
“趙荼先生，您於三年前在新羅馬帝國境內繼續您的‘鑄劍’大業時被發現，原本對您而言只是一次無足輕重的小小失敗而已，不過新羅馬帝國方面似乎對您十分感興趣，派出了三位持有鎮國神劍的劍士對您進行追捕。”
“很嚇人的陣仗，不過對您來說倒也不是甚麼無法擺脫的困境，畢竟那時您還持有由您親手鑄造的魔劍‘屍山血海’，只是三位鎮國劍士的話，對您而言並不是無法應對的局面。”
“但，不知為何，您並沒有選擇戰略性撤退，而是選擇了負隅頑抗，最終，在國聯組織的三十七國聯軍的追捕下，您最終被追拿歸案，但並沒有接受公開的審判，而是從此之後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之中。”
林天武凝視著趙夜袂，淡淡地說道：“當我們再度發現您的蹤跡的時候，已經是六個月前的事情了。”
“在這兩年半里，您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哪怕是我們和我們的‘朋友’們花再大的力氣，也沒辦法找到任何有關您的訊息......”
“所以，我很好奇，您在這兩年半里都做了些甚麼？或者說，新羅馬帝國想要透過您這位‘天魔鑄鬼’做些甚麼？”
標準答案：我不知道。
趙夜袂並沒有立刻回答林天武的問題，而是翻開了桌上的檔案。
與此同時，他終於聽到了久違的來自命運遊戲的提示聲：
[玩家夜凜已獲得世界觀相關道具]
[玩家夜凜已獲得身份相關道具]
[正在整理中......]
[世界觀已解鎖]
[個人身份已解鎖]
來了，終於來了，跟這個謎語人的世界說再見！
明明是一開始就應該告知的東西，卻到現在才解鎖，趙夜袂只能說自己也已經習慣了，謎語就謎語吧。
於是，在林天武的炯炯目光中，趙夜袂狀若無事地翻看著檔案，實則在檢視自己剛剛獲得的資訊。
直到對面的林天武都開始思考趙夜袂這個不回答的舉動是不是有其深意的時候，趙夜袂才理清了自己目前所處的這個世界的基本資訊。
這個世界與現世的文明程序有著驚人的相似度，蒸汽，電力，資訊，一次次工業革命相繼展開，將這個世界變成了現在這個趙夜袂似曾相識的模樣。
但，這個世界的主角從來不是這些科技造物。
而是名為“劍士”的存在。
劍，屬雙刃短兵，素有“百兵之君”之美稱。
劍士，自然就是使用劍的人。
但這裡的劍，並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劍，而是寄宿著劍傀的靈劍。
劍傀，在剛剛林依為趙夜袂解除限制的時候，趙夜袂曾經見過它的一部分，也就是那一具手甲。
它的完整形態應該是覆蓋了全身的裝甲，能夠為劍士們提供全方面的加成，每一具劍傀都會有其特殊的技能與屬性，相傳，其中的佼佼者還會擁有自己的靈智，可以為劍士提供額外的幫助。
想要操控這樣的劍傀，劍士本身也需要具備相當高的素養。
首先是最基本的劍道造詣方面，一個不會劍或只是略通一二的人當然無法運用劍傀。
其次，劍士需要修行名為呼吸法的超凡修行方式，來讓自己的身體能夠滿足承載劍傀的條件，同時為劍傀提供運作的能量。
最後，則是需要劍傀的認可。
就像修仙小說中，法寶會選擇自己認可的主人一樣，每一具劍傀都有其自我意識，只有與其個性相符的劍士才能夠獲得劍傀的認可，擁有成為其劍主的機會。
唯有滿足以上條件，才是合格的高達駕駛員......我的意思是，合格的劍士。
每一具劍傀都是真真切切的殺戮兵器，即使沒經過特化，也是海陸空三棲的主宰，無論時代如何發展，劍士們從始至終都是世界舞臺上唯一的主角。
大人，時代從來都沒有變.jpg
根據趙夜袂的猜測，剛剛林天武所說的鎮國劍士，也就是鎮國神劍+合格的高達駕駛員的組合，恐怕能夠抵達君王之境。
按理來說，以劍傀的強大，這個世界應該不會存在其他文明樹才對，因為在其他文明發展起來之前，就會被劍傀所代表的超凡力量摧毀殆盡，將這個世界變成以劍傀為尊的世界。
但，劍傀體系存在兩個缺陷，其中一個還是致命的缺陷，導致劍傀體系無法普及開來。
第一個缺陷，就是之前所提到的“劍道造詣”。
如果只要求單純的呼吸法的話，那還算正常，畢竟就算是中魔世界也做不到人人如龍，有人不適合修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劍道造詣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就非常難頂。
說行就行，說不行就不行，有的人就算窮盡一生也不得其門而入，有的人蹉跎光陰也只是徒勞，而且單單只是入門的劍術還不夠，視劍傀的品性還有不同的要求。
另外，就算劍道登峰造極，如果契合度不高的話，一樣得不到劍傀的認可，讓趙夜袂頗有一種“舔狗就算有了錢還是舔不到女神”的感覺。
另一個缺陷，則是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劍傀的製作。
迄今為止，想要鍛造一把真正的寄宿著劍傀的靈劍，除了傳承至今的古法外，仍無他法。
而這所謂的古法，便是以人祭劍，將活生生的人作為原材料，一點一點與其它材料相配合，鑄造成劍傀，如此方能夠鑄成真正與靈劍相合，且能夠與劍士心靈相通，為之助力的劍傀來。
而且，單單是普通人還不行，“祭品”以具有劍道造詣者為佳，越是具備高深劍術的人，成為材料的效果就越好，鑄造出來的劍傀靈性就越高，也就越有可能誕生“靈智”。
趙夜袂覺得這種鑄劍方式跟黑道修仙幾乎無二，都是一樣的吃人。
也正是因為這種血腥的鑄劍方式，當今傳世的劍傀，很多都是鑄劍師將自己又或者是血親或弟子當做祭品鑄造而成的，其中還有許多家傳劍傀，是以不知道第幾代祖宗為原材料鑄成的。
祖宗祭天，法力無邊！
雖然世界諸國在長久的摸索之後，創造出了不以劍者為祭品也能夠製造出的劍傀，但那種量產式劍傀與真正的劍傀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不可同日而語。
綜上兩個缺陷，導致劍傀體系無法推廣開來，但因為它的強大，又在世界之中佔據了絕對的主導地位，所以才會讓這個世界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還真是有意思的超凡體系啊......不過......”
趙夜袂挑了挑眉，敏銳地意識到了不對的地方。
劍傀體系如此強大，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開發出來的。
從資訊上來看，在人類文明還處於奴隸社會時期，就已經有劍傀存在了。
這並不合理，既是因為劍傀體系對比起同等時期的文明實在是太過超前，同時也是因為它太過殘酷了。
強者，在超凡世界中天生就有著高高在上的地位，而需要犧牲強者才能夠成就的體系，絕對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人都是貪生怕死的，有了地位與權力之後，除了極少數求道者，沒人會主動求死，也沒有人能要求他們去死。
除非......當時的人們已經無路可走，只能走上這一條以身鑄劍的道途。
結合自己受到的特殊“關照”，趙夜袂隱隱猜到了甚麼。
“不會是有哪位古早時期的旅法師前輩把這個世界的靈脈給刨走了，導致這個世介面臨末法時期，還沒開始就已經要結束，為了世界的延續只能鋌而走險，最後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吧......”
應該......不會吧？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雖然很不願意相信，但他的猜測大概八九不離十。
這麼一說，這個世界仇視他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個鬼啊！
趙夜袂還是那句話，冤有頭債有主，誰挖的你家祖墳你就找誰去，別擱這找到個軟柿子就使勁捏，我雖然是好人，但也是有著靈活的道德底線的好人。
基本瞭解了這個世界的世界觀後，趙夜袂總算是鬆了口氣，而後在林天武的凝視下，不緊不慢地——
翻開了下一份檔案。
“......”
林天武不由得皺了皺眉，追問道：“趙先生，我知道你也許有著難言之隱，但如果你說出來的話，我們也許能夠為你提供相應的幫助——”
趙夜袂沒理他，而是開始檢視關於“趙荼”的相關資訊。
作為資深謎語人，趙夜袂最不喜歡的就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跟其他謎語人打交道。
我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又如何保證能夠在接下來的談判中明晰對方的底線，為自己爭取到滿意的條件？
所以，大家先不要急，我先時停（偽）讀個檔再說。
見趙夜袂這一副直接無視了他們的態度，林天武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只能耐下性子來等待著他的回答。
林依似乎是想說些甚麼，但林天武不動聲色地敲了敲桌子，她即使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默默地看著趙夜袂旁若無人地翻閱檔案。
趙夜袂越翻越心驚，因為他意識到自己這一次好像是真抽到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帶惡人。
“怎麼會給我分配這種身份啊......是因為世界意志的敵視麼？那未免也太高看我了點......”
趙夜袂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趙荼的強大遠超出他的想象。
正如林天武之前所說，趙荼面對三位擁有君王戰力的鎮國劍士依舊能從容脫身，如果不是不知為何硬要留下來硬拼的話，應該是能夠繼續逍遙法外的。
在這種情況下，讓趙夜袂獲得這種身份，豈不是助桀為暴......啊不，如虎添翼嗎？
很快，趙夜袂就知道了原因。
[天魔宮檢索中......]
[檢測到天魔宮門徒身份]
這就難怪了。
趙夜袂嘖了一聲。
“原來你是那個超大號垃圾桶裡的不可回收垃圾啊......”
p.s.此副本改編自我很久以前寫的中篇小說《世上已無龍》，那時候正處於中二時期，對現代軍武沒甚麼興趣，所以就有了這麼個扭曲的世界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