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你們這其實算是劫獄?”
半個小時後,趙夜袂躺在拘束架上,平靜地注視著車頂,說道:“我還以為你們是官方人員,已經跟監獄方面進行了良好的溝通,是來給我辦保外就醫程式的,結果你們這是非法劫獄啊。”
從那間牢房裡出來後,趙夜袂就經過了宛若擊鼓傳花的十九道程式的轉手,一批又一批素未謀面的人為了將他無聲無息地帶出那間牢房而奮鬥,如此才能夠如此迅速地將他轉移到此刻的這輛車上。
“東和洲是新羅馬帝國的勢力範圍,不歸我們管。”
那位將趙夜袂帶出牢房的女人坐在車內的另一側,微微蜷縮著身子說道:“而且,這一次行動是機密行動,不能隨便洩露資訊,我們和新羅馬帝國的關係也沒好到能夠共享司法體系的地步。”
“相反,只要是我們想做的,他們都會盡全力阻止,既然如此,還是用更直接一點的辦法為好。”
東和洲?
新羅馬帝國?
接連出現了兩個沒聽說過的名詞,趙夜袂不禁挑了挑眉。
這一次的情況比上一次塵世牧場那個場景時還要嚴重。
上一次是因為沈芙芙要執行特殊任務的緣故,所以使用道具抹除了他原本的身份任務,但趙夜袂姑且還是得到了表面上的人物描述的。
而現在,趙夜袂除了從眼前這個女人口中得知了“趙荼”這個名字外,其他一無所知,連這個世界表面上的世界觀都不知道。
從第一個場景開始,趙夜袂就一直面臨這樣的問題。
每次都要靠自己去挖掘世界觀,關鍵是每一次的世界觀都是套娃套娃套,挖到的表層世界觀全TM是假的,整的趙夜袂每次都是身心俱疲。
如果不是他實力過硬的話,早就被這謎語人一樣的引導系統給整死了。
究竟是每個玩家都是這麼個流程呢,還是隻有我是這樣?
不過,表面上趙夜袂也不能顯露出自己一無所知的樣子,只能接著跟女人玩起了謎語人的遊戲:“所以說,你們是從不屬於你們的監獄中,劫走了不屬於你們的囚犯,然後許諾了要給我減少刑期的承諾?”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跟空頭支票沒甚麼區別。”
一個主權國家是沒有權力對另一個主權國家的囚犯頒佈特赦令的,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尤其根據這個女人的說法,她所在的國家和這個新羅馬帝國處於敵對狀態,這樣子外交這一條路也被堵上了。
“對一般的死囚而言,也許是這樣。”
女人看了趙夜袂一眼,說道:“但對你這種由國聯所有會員國一致認可的世界性恐怖分子,任何人都有資格對你採取一切過激行為,也就是所謂的人人得而誅之。”
“所以,任何對於其他罪犯有用的保釋程式對你都沒有意義,因為當你被抓住的那一刻起,你的命運就已經被註定了,死亡,在被榨乾最後的一點價值後死去。”
趙夜袂挑了挑眉,說道:“既然如此,那麼你們許諾的減少刑期又是甚麼意思?”
女人輕嘆了口氣,而後說道:“我以為像你這樣的聰明人應該能夠明白的......”
隨後,她正色說道:“正常人適用的法律程式對你而言沒有意義,這也就意味著唯有超出規則本身的強權力才有資格改變你的命運。”
“大夏有這個能力庇護你,在你將功贖罪,將你的兩萬六千二百四十三年刑期贖清之後,我們可以給你提供有限度的自由,當然,不包括讓你繼續為非作歹,繼續進行你的‘鑄劍’。”
“也就是說,這個刑期並不是實際意義上的刑期,而是概念上的刑期,我這麼說,你能夠明白嗎?”
趙夜袂靜靜聽完了女人的所言,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並非無法理解女人之前所說的話,只不過,在對情況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適當的退讓可以騙出更多的情報。
簡單的來說,大夏是以一個國家的強權力給趙夜袂做出的承諾,承諾給他並不屬於正當流程中的“自由”,因為按照正常情況來說,趙夜袂目前扮演的名為趙荼的角色是那種罪無可恕的死刑犯,沒有任何可能獲釋。
身為相關專業人員,趙夜袂倒是已經司空見慣了,眾所周知,絕對的司法公正在政治與利益面前是不可能存在的,至少在人類集體機械飛昇,排除掉情感的干擾前是不可能的。
至於在趙夜袂真的將刑期贖清之後會不會面臨“狡兔死,走狗烹”的結局,那就是另一件事情了。
而且,這跟我玩家又有甚麼關係呢?
完成任務後我就走人了,你趙荼就是在這之後立刻被拉去吃槍眼了也跟我沒關係。
“大致明白了。”
趙夜袂平靜地說道:“簡單地說,我給你們辦事,你們幫我記著功勞,等到功過相抵——也就是你所說的將刑期償還完畢之後,我就獲得了有限度的‘自由’,大致是這樣吧?”
“恩,確實很符合我對威逼利誘收下當走狗的程式的瞭解呢。”
女人瞥了趙夜袂一眼,冰冷地說道:“呵,你似乎很不滿?”
“像你這樣的恐怖分子,就應該在最深沉的絕望中痛苦地死去,而不是有機會做出所謂的救贖......呵,你現在就算做了再多的好事,救了再多的人,那些被你親手殺死的人,他們難道就能活過來了嗎?”
“功過相抵.......真是噁心到可笑的言論。”
就在這時,趙夜袂感覺物品欄中的某件裝備似乎有所觸動。
他看了一眼,原來是[天魔繚亂]。
也就是說,[天魔繚亂]因為她的這番話而起了反應麼?
那會是甚麼?
不會是......功過相抵吧?
趙夜袂輕呼了口氣,而後故作無所謂地說道:“你看起來好像更不滿?既然如此,你大可將我從車上丟下去,又或者現在一刀將我捅死,將我這個人人得而誅之的世界性恐怖分子殺死,之後只要向上面彙報出了意外事故就好,不是正合你意麼?”
情況特殊,趙夜袂不得不採用激將法的方式從眼前這個女人身上騙出更多的情報來,不然的話在接下來可以預見的談判中,他將處處制肘。
“你以為我不想麼?”
女人確實被趙夜袂這番輕佻的言論激怒了,即使受過專門的訓練,但當想起眼前這個男人曾經犯下的罪行,以及自己的同事們為了將這個罪無可恕的傢伙帶出來所付出的代價,她的情緒依舊被趙夜袂的言語引動了:
“你知道我們的同事為了將你這個混蛋從‘傅立葉漩渦’中帶出來,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嗎?”
“多少人潛伏數十載,只為了在關鍵時刻為國家效力,如今居然為了救你這個人渣而暴露......”
說到這裡時,女人不禁咬緊了牙關,胸脯劇烈起伏,看起來頗為壯觀。
“消消氣,消消氣。”趙夜袂見激將法進行得很順利,又故作隨意地說道:“你就是再生氣,也沒辦法讓時間倒流嘛,既然如此,倒不如讓我這個人渣發揮出應有的效果,也算是不浪費了你那些同事們的付出。”
女人也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暗自責怪了自己的失態後,有些憤恨地自語道:“你這種渣滓......究竟是怎麼認識長公主殿下,讓她為你說情的......”
長公主殿下?
又是一個全新的陌生身份,不過憑藉著常識,趙夜袂還是能夠推理出這個身份背後的含義的。
這讓他對自己目前扮演的身份越發好奇了起來。
世界性恐怖分子,被關押在戒備森嚴層層把守的“傅立葉漩渦”,能讓大夏的長公主為他求情......
怎麼看都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傳奇人物。
如此一來,趙夜袂原本心中的疑惑也就被解開了。
大費周章的從敵方的監獄中救出一位死囚,還大發慈悲地給了他將功贖罪的機會,這種事情怎麼看都太好了點。
換位思考,趙夜袂覺得,就算這件事非他不可,那他也只會給這位死囚戴上枷鎖,讓他為自己加班到死,而不是還給了個“自由”的可能。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朝中有人好辦事吧。
女人似乎自知失語,在接下來的行程中都一言不發。
在這種死寂的氣氛中,趙夜袂和女人換乘了六輛不同的車,終於,在一次換乘的間隙中,趙夜袂看到了與之前所見不同的情景。
倒也不是景象上的明顯變化,而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氛圍上的改變。
在又被抬上了車後座後,趙夜袂若有所思地說道:“和洲......東和洲......所以,我們現在是到了西和洲了?”
女人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跟他對話,但最終還是說道:“是。雖然理論上來說,到了西和洲就安全了,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畢竟不在本國境內,發生甚麼都是有可能的,為了一己私利叛國的人也不是沒有,為了這次行動的隱秘性,依舊要保持絕對的小心。”
趙夜袂眨了眨眼,終於搞明白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世界觀。
和洲,也就是他目前所處的國家,大概也是主線任務展開的主要舞臺。
大夏,就是這個世界上的強國之一,與另一個名叫新羅馬帝國的國家是敵對關係。
根據他目前所知道的情報,和洲似乎是被分為了東和洲與西和洲,東和洲是新羅馬帝國的勢力範圍,西和洲目前看來應該是屬於大夏的勢力範圍。
至於和洲為何會被一分為二,分別被劃入兩個國家的管轄之中,這就不是初來乍到的趙夜袂能夠知道的事情了。
結合之前所說的敵對關係,趙夜袂總覺得這個場景應該是團隊對抗場景而不是團隊合作場景。
這要怎麼合作?
聯盟和部落,一看就是為了PVP而設計的陣營劃分,既然描述了一把槍,那這把槍肯定就是要開火的,不然設計來做甚麼?
“不會最後演變成上次那樣的碟中諜中諜吧......”
趙夜袂不禁回想起了上次場景的慘痛教訓,對即將面對的隊友也多了幾分警惕。
坐在另一側的女人時刻保持著警惕,一副精神緊繃的模樣,趙夜袂則依舊保持著被捆的死死的狀態,想了想後,說道:
“已經離開這麼遠了,可以幫我鬆綁了嗎?這樣子等下如果遇到襲擊的話,我也不至於成為累贅。”
“不行。”
女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至少現在還不行。這邊缺少工具,如果在這裡解除你身上的限制的話,會被新羅馬帝國方發現,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的佈置就白費了。”
“所以,至少要等到了據點,才能夠幫你解開束縛。”
對方的回答有理有據,趙夜袂也不好說甚麼,只能繼續看著自己今天看見的第七個車頂,在腦海中從血肉法術推演到了亡靈法術,再從亡靈法術推演到了蒸汽技藝,最後從蒸汽技藝推演到了太虛劍法。
就在趙夜袂已經無聊到開始嘗試對已經掌握的天罡三十六劍進行重組推演時,一直行駛不停的車開始放慢速度,最後緩緩駛入了車庫之中。
車輛熄火。
趙夜袂意識到這與之前的幾次換乘都不一樣,因為前幾次換乘都是在車輛不停的情況下,於路上進行驚險刺激的空中飛人,這一次卻真正停了下來。
女人也輕呼了口氣,為趙夜袂推開了車門,回身將他的拘束架扛了下來:
“到了,大夏龍雀在西和洲的秘密據點。”
p.s.目前存稿8k。
本來打算修改一下世界背景的,但這樣子整個副本的流程都要修改,最後只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