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趙夜袂站在法之城第一百八十層，俯瞰著腳下的法之城。
在短短的三天時間裡，法之城已經徹底變了個樣子。
如果說之前的法之城還能看得出來“是一座人居住的城市”的話，現在的法之城，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工廠”。
一切設施的目的都只是為了更好地給生產服務，去除了一切不需要的建築物，只剩下作為工廠的最本質的功能，與某個叫巢都的供人居住的城市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是現在的法之城是專供生產的城市，二者側重點不同罷了。
轟鳴不休的蒸汽機，連通整個城市的軌道，奔流不息的列車，全天二十四小時運作的工廠，007工作直至蒸汽不足的蒸汽勞工，這就是當蒸汽文明發展到最終也許會出現的形態之一，也是國師盡力想要避免的未來。
當然，趙夜袂現在只能說，這盛世也許不如你所願（x
能夠在三天的時間裡將法之城變成這副模樣，蒸汽本身的特性是一回事，趙夜袂的奇蹟[蒸汽恆昌]則發揮著更為重要的作用。
提升生產效率，提升生產效能，提升生產精度，提升生產質量......
可以說，[蒸汽恆昌]的一切就是為了種田而設計的。
在無限量的能源供應下，[蒸汽恆昌]的作用已經初見雛形。
“唔，大概已經有七十四萬左右的蒸汽勞工了麼......”
趙夜袂感知了一下目前在他操控之下的蒸汽勞工，因為要兼顧基建的緣故，蒸汽勞工的數量並沒有到一個很誇張的地步。
不過，暫時也夠用了。
如果要憑七十四萬人來維持一整座城市的運作，無異於天方夜譚，但如果這是一座沒有常規居民，而且已經實現了半自動化的機械生產城市的話，那麼就不成問題。
而且，這七十四萬人也不是正常人，是壞了只需要更換零件，動不了了只需要充能，無血無淚的蒸汽勞工。
下一刻，趙夜袂大手一揮，七十四萬蒸汽勞工便進入了各個工廠各個流水線上，開始進行自己的工作。
在能夠初步維持城市運作後，趙夜袂當然要開始他這一次來齊衡天的重要目的。
進行蒸汽亡靈的製作嘗試。
想到這裡，趙夜袂推開了身邊銀白色的門扉，回到了現世之中。
經過這三天的探索，趙夜袂也掌握了變更傳送門位置的方法，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將傳送門設在天上了。
離開了書房，趙夜袂找到了正和抱枕“勾肩搭背”的達雅，說道：“達雅，把那誰放出來吧。”
達雅抬起臉看了他一眼，思索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趙夜袂講的是誰。
她抬起了手，一具精緻的蒸汽機械人便被她放了出來。
它一出現就向趙夜袂單膝下跪，將左手放於胸前，低垂下頭以示尊敬。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趙夜袂第一位製作出來的蒸汽死靈。
製作蒸汽死靈的原材料是十八護法之一，生前是一位君王，因此將他變成蒸汽死靈並復甦花了趙夜袂好一番工夫。
不過，最後的成果也是喜人的。
趙夜袂之前就將自己編纂的蒸汽神職方面的教典《萬機經》傳授給了一號——也就是這位第一蒸汽死靈，也許是因為“素材”的優越，也有可能是因為第一位蒸汽死靈的特殊性，現在的一號已經自行領悟了全新的奇蹟。
[蒸汽神啟：施展一次神啟，為攜帶有“蒸汽”與“亡靈”屬性的生物帶來啟迪，有機率令其覺醒心智與信仰，信仰指定為蒸汽之主38，無法更改]
趙夜袂當初玩笑似的將一號任命為初生的蒸汽神教的教皇，現在看起來，這個教皇之位也算是名副其實了。
蒸汽亡靈想要形成迴圈的其中一個難點就是靈智。
如果離開了他們的造物主，也就是趙夜袂，蒸汽亡靈就無法繁衍下去，製造同伴的話，那麼這就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眷族。
而且，如果連最起碼的暴兵都做不到的話，那也太丟亡靈的臉了。
雖然只佔了一半，但誰家的亡靈連暴兵都不會的話，還是趕緊退群吧，別吉爾擱這丟我們亡靈的臉了。
現在，一號的奇蹟讓趙夜袂看到了一個可能。
如果在新生的蒸汽死靈中培養出類似“牧師”的存在，是否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這個牧師當然不會是傳統的牧師，而是精通蒸汽技藝和亡靈法術的安夜特供牧師，上能進廠打灰，下能摸屍暴兵，可謂是符合趙夜袂心意的心儀牧師了。
不過，現在想那些還太遠了點，現在還是先把蒸汽死靈的框架給打出來再說。
趙夜袂不再多想，帶著一號回到了書房，而後推開傳送門，便將它帶到了齊衡天。
傳送門只能夠傳送“完全屬於趙夜袂的事物”，一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和黎隨夜，黎諾懿她們差不多，都能夠歸類為趙夜袂的眷屬，所以也就屬於例外之一。
回到法之城後，趙夜袂遙遙操控了一下，整座法之城便隨之而動，從各個倉庫中將他需要的部件調集過來。
在等待部件調集的過程中，趙夜袂看著身邊的一號，想了想後說道：“之前給你起名的時候太隨便了點......到時候跟其他教派互通姓名的時候，我總不能說我的教皇就叫一號......”
思考了一下後，趙夜袂說道：“不然，你就改名叫伊灝吧。”
“......”
伊灝當然不會反對趙夜袂的意見，哪怕這個名字比一號好不了多少，他也只是靜靜地點頭，以示對吾主的尊敬。
很快，一個個部件經由列車與軌道運輸到了第一百八十層，趙夜袂一一檢閱了過去，確認它們都是“傳說”品質的部件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機率很低，但只要多生產一些，還是能夠攢出一整套的傳說品質部件來的。
既然是製作第二位蒸汽死靈，那趙夜袂當然不介意用上最好的部件。
“蒸汽”有了，“亡靈”麼......
趙夜袂走到了房間的一角，輕輕揮手，由純粹血肉組成的血肉儲存艙便隨之開啟。
其中存放著的，正是那名工匠的遺體。
在趙夜袂取出了黃金心後，他便將工匠放到了這由血肉法術製作的血肉儲存艙中。
天魔宮作為牧者的大本營，自然精通各種將生靈作為原材料的技術，由此延伸出來的諸如冷藏儲存等技術也不在話下。
所以，此刻工匠的遺體依舊像活著一樣，甚至還保持著正常的體溫。
當趙夜袂決定將遺體取出時，原本插入遺體各個部位，為它輸送營養的細小觸鬚便悄無聲息地拔出，而後觸鬚翻卷，將遺體放到了中央的手術檯上。
趙夜袂挑了挑眉，開始了自己的第二次“造人”。
比起上一次，這一次的趙夜袂更有經驗，同時對於蒸汽死靈的構想也更加成熟，最終呈現出來的，是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身體明顯具有機械美感的軀體。
將微型蒸汽機放進了原本屬於心臟的空洞後，趙夜袂為其插上蒸汽原素瓶，而後使用血肉法術令傷口逐漸癒合。
最後，則是“神啟”。
趙夜袂看向了身邊的伊灝，伊灝便上前一步，忠實地履行了他的指令。
純白的蒸汽自伊灝的手中擴散而出，沒入了工匠的軀體之中。
趙夜袂忽然想起來，伊灝的奇蹟似乎是有成功機率的，如果沒成功，最後好像還是得他自己上？
不過，這一次的神啟成功了。
也許是“蒸汽之主38”就在旁邊看著的緣故，工匠的眼瞳中忽然亮起虹光，身軀一陣抖動後，她沉默地起身，茫然地看著自己全新的軀體，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她就看到了身邊的趙夜袂，信仰讓她明白了這就是她信奉的神祇，於是她移動著剛剛甦醒還有些笨拙的身體，下了手術檯，向趙夜袂行禮。
趙夜袂檢查了一下第二位蒸汽死靈的資料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與生前無法比較，但也許是因為工匠的真正死亡時間還不算長的原因，她依舊保留著大部分生前的技藝，只是等級稍有退減。
如此一來，趙夜袂的“蒸汽死靈牧師”計劃也能夠提上議程了。
他看著工匠，又看了看身邊的伊灝，想了想後說道：“已經有教皇了，不然你就當聖女吧？”
“一個教派裡，總得有個聖女吧？”
“......”
工匠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但她自然是不會違抗趙夜袂的意思的，於是她就莫名其妙地成為了蒸汽神教的聖女。
這個趙夜袂白手起家的光桿教派到現在已經有了教皇和聖女了，雖然還一名信徒都沒有，但那沒有關係，眾所周知，只要有了教皇和聖女，一個教派就能夠繁衍下去。
“名字的話......”
又到了趙夜袂最喜歡的環節，他想了想後，興致勃勃地說道：“不然，你就叫宮絳吧。”
宮絳默不作聲地接受了趙夜袂的賜名。
於是，伊灝與宮絳，這兩個將隨著蒸汽神教的光輝灑向整個星海的名字，就在這般玩笑的情況下定下了。
當後人為他們的名字強行引經據典，來說明至高至上的安夜在定下自己最初的信徒的姓名時，是有多麼深的構想，以及有著多麼誠摯的對新生的蒸汽死靈的祝福時，大概不會想到，這兩個名字的起源，只是“一號”與“工匠”而已。
一個是因為最開始起名時的機緣巧合，另一個則是因為亡者身前的職業，僅此而已。
他們更想不到的是，至高至上的安夜——是個起名廢。
後世的人們為此做的閱讀理解暫且不表，在喚醒了宮絳後，趙夜袂的甩手掌櫃大計終於算是完成了。
他之所以耗費這麼多時間（指三天）和這麼多精力（指掛機逗黎隨夜黎諾懿和靈月如靈緒塵靈婉柔雙修找姐姐聊天），就是為了構建一個即使他不在也能夠正常運作的體系來。
現在，一切都已經步入正軌，他終於可以安心回現世，讓這邊慢慢發展了。
將法之城的二級許可權賦予伊灝後，趙夜袂莊嚴地說道：“伊灝，從此往後，你要接過我交給你的使命，繼續經營神國，讓神國按照我的計劃發展下去，同時也要接著發展蒸汽死靈，傳播《萬機經》的教義，讓蒸汽的輝煌籠罩整個星海。”
“當然，不要干擾齊衡天的正常運作，他們也是我的信徒，是你們的兄弟姐妹。”
伊灝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嚴肅地點了點頭。
“至於宮絳麼......”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你就接著精進技藝，學習《萬機經》，同時學習亡靈法術，履行好作為聖女的職責，讓蒸汽死靈逐漸昌盛起來吧。”
宮絳同樣莊嚴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了神意。
在離開之前，趙夜袂就已經提前跟黎隨夜她們說好了，而且之後也隨時都能過來，倒也不需要有甚麼生死離別的感覺。
思考了一下後，趙夜袂覺得僅靠她們兩個想要承擔起繁衍蒸汽死靈的職責還是太艱難了點，於是，他決定在前期給她們些小幫助。
趙夜袂展開了一張之前就印過的結界牌。
[蒸汽啟迪神殿]
[結界]
[說明：每維持啟動一日消耗2點白色法術力，啟動期間每天可施以三百六十個標準單位的恩典，為蒸汽生物賦予生命與靈魂。]
[備註：您作為貨真價實的蒸汽之主，所以有供奉您，並對信徒施以洗禮的神殿是十分合理的。]
在屬於白色法術力地牌的法之城中展開白色結界牌，合情合理，而且以[燃燒的法之城]每天出產的法術力也能夠保證[蒸汽啟迪神殿]的穩定執行。
眼看著[蒸汽啟迪神殿]於法之城中展開後，趙夜袂打了個響指，而後就在伊灝與宮絳的恭送下離開了。
甚麼？主要做甚麼？
主不知道，主不在乎，主只想回家。
p.s.目前欠更（6/19）。
在想要不要再寫一段日常，關於索菈，童謠和小趙的，不過這一卷的前奏好像已經有點太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