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降臨在了[魔性的氣息]上的天魔宮從善如流:“您打算讓我以怎樣的方式與您對話呢,我的主人?”
“......不要太諂媚,也不要太傲氣,就正常就好。”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一時之間也拿這傢伙沒甚麼辦法。
天魔宮既然都誠心誠意投誠了,而且還將一切都交給了趙夜袂,那趙夜袂當然不會對它怎麼樣。
只不過,這傢伙見風使舵的本領實在是太離譜了點,完全看不出來就在半小時之前,它還是自稱“本尊”對趙夜袂頤氣指使的傲慢人物。
想了想後,趙夜袂將[魔性的氣息]套在了左手上。
因為右手是他的慣用手,雖然劍術到了他這個境界,也不會被身體所侷限,但趙夜袂目前暫時還是正常人類的形態,沒有三頭六臂,一隻右手握劍,就沒有第二隻右手來使用[魔性的氣息]。
作為幻想造物,[魔性的氣息]雖然是皮質手套,但戴起來並不會讓手感到悶熱,在趙夜袂將其穿上後,就自動調整到了合適的尺寸。
趙夜袂仔細端詳了它片刻,漆黑的手套看起來普普通通,除了掌心的位置有一枚暗紅色的法陣外,看起來就跟地攤上十塊錢三副的皮手套沒甚麼區別。
這也是趙夜袂想要的效果。
他當然可以印出很好的神器牌來,但越好的牌具現以及維持所需要消耗的法術力就越多。
趙夜袂暫時只是需要一個能夠承載天魔宮的載體,只需要這個載體能具備“獻祭”這個能力就可以了,再好的牌他目前也用不起。
想到這裡時,趙夜袂重新看向了[魔性的氣息]的特效欄。
[特效:魔性的氣息可吞噬一切它喜愛的事物,以此啟動某種神秘的儀軌,來換取某種獎勵,獎勵由魔性的氣息指定,無法變更]
“吞噬你喜愛的事物?獎勵由你指定?”
趙夜袂挑了挑眉,了當直接地說道:“我不喜歡,你給我改掉。”
“好,好的......”天魔宮連聲應諾。
印卡印多了,趙夜袂也逐漸發現了其中的規律。
如果是單純的旅法師的話,那麼就只能從自己的“經驗”中提取自己經歷過的事情,進行制卡。
在這個過程中,旅法師們可以花費額外的法術力對自己的記憶進行“美化”,例如新增上一兩條詞條。
記憶本就不是甚麼可靠的東西,只要給錢就能夠修改。
但問題是,趙夜袂沒錢。
而且這個耗費在趙夜袂看起來完全是冤大頭才會做的,只是新增上一兩條詞條,就要數十倍的耗費,也難怪創造主會如此為旅法師們所追捧了。
哪怕是直接印卡也是如此,想要毫無瑕疵的完美品,就得加錢,而趙夜袂不想加錢。
所以,他有既能省錢又能達成目的的辦法。
既然[魔性的氣息]只吃它喜歡的東西,只給它想給的東西,那麼,我只需要瘋狂毆打它,直到它明白不能挑食不就好了?
現在看來,進行得十分順利,天魔宮不需要毆打就乖乖聽話了。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那麼,接下來,就應該嘗試趙夜袂不惜動用法術力也要為天魔宮造一個載體所要實現的目標了。
趙夜袂看向了[魔性的氣息],天魔宮的意識正寄宿於其上。
看得出來,它很激動,因為它的意識,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縷,藉著與黑霧的聯絡,神不知鬼不覺地穿過了命策局的封鎖,降臨在了這裡。
這就意味著它的確有著脫困的可能。
在真正接觸了黑霧後,天魔宮肯定了那個讓它戰慄的猜測,同時也為自己的選擇而暗自慶幸。
只要抱緊冕下的大腿,甚麼命策局根本不足為懼,就算是光復天魔宮也不是......
呸呸呸,天魔宮?甚麼傻逼玩意,你要光復天魔宮,跟我天魔宮有關係?
所以,對於趙夜袂還是創造主與旅法師這一事,天魔宮就顯得不是很驚訝了。
以冕下的能力,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趙夜袂敲了敲桌子,打斷了天魔宮的遐想,向天魔宮說道:“你應該知道我特地耗費法術力為你造一個載體是為了甚麼。”
“你剛剛告訴我,你作為天魔宮的概念,儲存著天魔宮無數年來的所有秘傳與術法,但需要一定的能量才能夠將它們喚醒,對麼?”
“是的。”天魔宮連忙回答道:“並不是在下欺騙您,想要從您那裡獲得甚麼好處,只是這些秘傳並非以實際形態儲存在在下這裡,而是某種虛無縹緲的概念,象徵著‘天魔宮具備此道秘傳’,所以在下才會擁有喚醒它們的能力。”
“但它們終究不是實際存在的事物,所以必須付出一定的代價才能夠將它們具現出來......”
趙夜袂挑了挑眉,說道:“比如一兆標準單位的神力?”
“不不不,那當然是不需要的......”
一下子被揭了老底,天魔宮頓時一驚,訕訕地說道:“具體還需要視解鎖的知識實際情況而定,不過,一般不會那麼多......”
看著一副惴惴不安模樣的天魔宮,趙夜袂倒也沒有和它斤斤計較的想法。
剛才天魔宮可還只把他當成一個陌生的外來者,會想要敲竹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現在的話,趙夜袂也不怕它騙自己,黑霧還栓在它身上呢。
沉吟了一下後,趙夜袂詢問道:“那麼,在你的概念中,有沒有死亡屬性的魔劍的鑄造方法?最好具備成長性,初始位階在君王階級最好。”
“好的,您稍等。”天魔宮在答應了一聲後便沉寂了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趙夜袂都開始閉目冥想的時候,天魔宮才再度發聲。
“冕下,按照您的要求,總共有1319個相關知識,我幫您按照優先度排列了一下,您請看。”
天魔宮的服務十分周到,在趙夜袂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幽紫色的清單,他試著選了下倒序顯示,發現排在後面的果然都是一些小角色的設計,雖然級別也勉強搭到了君王等級的邊,而且也具有成長性,但只能說兩邊都很勉強。
於是,趙夜袂乾脆地選擇了正序檢視,從第一個開始檢視。
在仔細閱讀完第一部圖紙的相關資訊後,趙夜袂就覺得無論往不往下看都有些舉棋不定。
[天魔繚亂]
[品階:輝耀]
[特效一:對一切“天魔”“死亡”“寒霜”“血肉”“鬼魂”“怨氣”“修羅”屬性術法皆具備大量加成]
[特效二:天魔繚亂可從敵人的死亡中汲取力量,根據戰鬥中的經歷,不斷完善己身,獲取新的能力]
[特效三:天魔繚亂可剝奪所有被己方戰勝的“劍”類物品的概念,增強己身,獲取新的概念]
[特效四:天魔繚亂以血氣為食,每斬一敵,必噬一人,若無法及時滿足其要求,天魔繚亂將會汲取劍主的血氣直至滿足為止]
[特效五:天魔繚亂遵循善惡相抵之法則,每斬一善者,必斬一惡者,反之亦是,若無法及時滿足其要求,天魔繚亂將會不斷削弱,次數過多即將自毀]
[特效六:天魔繚亂與劍主共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以將汲取的力量奉獻給劍主——前提是劍主要帶給它滿意的死亡]
[說明:天魔繚亂為天魔宮之主候選者之佩劍,jiu位候選者各持一柄血祭一個世界鍛造而出的天魔繚亂,於天魔殿上展開血戰,勝者將成為下一任天魔宮之主,他的天魔繚亂也將痛飲敗者與敗劍之鮮血,晉升為天魔宮之主所持之劍——天魔日月御魂。]
[備註:最初的最初,天魔繚亂並非天魔宮之物,但在長久以來的扭曲中,它也逐漸變成了如此扭曲之物,失去了本意。]
魔劍,這是徹頭徹尾的魔劍。
並不是[無限魔劍制]中所指的魔劍,也不是“能夠施展魔法的劍”,而是魔劍這個詞原本的意思。
魔性之劍,魔氣之劍,帶來不詳的劍。
無論從甚麼角度來看,[天魔繚亂]都是一柄魔劍。
單從它的鑄造方法來看,就充滿不詳。
趙夜袂看了眼鑄造[天魔繚亂]的方法,正如備註中所言,作為天魔宮之主這個高貴身份的候選者,候選者們所持的劍當然不會是甚麼簡單的東西。
每一把[天魔繚亂],都是經過工匠們的千錘百煉,然後血祭一整個牧場世界,再由候選者們持劍去斬殺一位強敵祭劍,如此才算真正完成。
而從它的提升方式來看,也同樣血腥。
斬殺敵人,可以從敵人的死亡中汲取力量;斬斷敵劍,可以從敵劍的斷裂中獲得概念。
而共生這個概念又意味著劍主可以靠不斷地殺戮來提升己身。
這幾乎就是在明示劍主想要變強就去多造殺孽,而以天魔宮給趙夜袂的印象,他並不覺得天魔宮出來的人會是甚麼大善人,放著這種殺人升級的能力不去用。
至於“善惡相抵”和“血氣為食”就更不用說了。
殺一人噬一人,殺一善者定將殺一惡者,這兩個特效是可以互相觸發的,也就意味著一旦開啟了殺伐,就沒有停下的可能。
再加上上面所說的特效......
只能說,[天魔繚亂]的一切都是為殺戮而生的,它的一切特效都是誘人墜入深淵的呢喃,只要一開始,就將一步步墜入深淵之中。
“魔劍。”
趙夜袂如此下了定論。
不僅本身具備魔性,而且還是“天魔宮之主所持之劍”,趙夜袂如果拿著它上街,那豈不是就等於在身上掛了個“我就是天魔宮餘孽誰敢殺我誰敢殺我誰敢殺我”的牌子。
搖了搖頭,趙夜袂接著往下看,但有了[天魔繚亂]珠玉在前,之後的所有魔劍似乎都黯然失色。
這也許就是[天魔繚亂]本身的魔性之一,哪怕它此刻甚至並不真實存在,但只是放在那裡,就有著無窮無盡的誘惑力。
趙夜袂敲了敲額頭,陷入了沉思之中。
[天魔繚亂]確實是完美符合他的要求,甚至還要遠遠超出他原本的預期的魔劍。
“死亡屬性的魔劍的圖紙”,“要那種最好的”,“最好具備可成長性”,“可以一路晉升到輝耀”,每一條都對上了。
而且,[天魔繚亂]成劍之初也並非就是輝耀階級的神器,而是君王階級的劍胚,需要進行一次又一次的殺戮才能夠逐漸將其喚醒。
趙夜袂倒不是怕自己會被[天魔繚亂]誘惑。
誘惑?魔性?你不如看看我手中的黑霧再說一次?
他單純只是怕自己要是這一次鑄劍不成,只能報廢的話,那材料錢就白出了。
甚麼魔性不魔性的,我只是心疼我的錢.jpg
“......算了,再說吧。”
趙夜袂輕呼了口氣,而後將目光移向了左手上的[魔性的氣息]。
不知為何,天魔宮忽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我暫時還沒決定要哪個,不過,先進行獻祭積累能量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趙夜袂說道:“你,應該不會偷吃吧?”
獻祭,這才是他特地印出[魔性的氣息]的緣故,為天魔宮提供一個用於獻祭的通道。
“不敢不敢!”天魔宮急忙辯解道:“您給了多少,我肯定盡數用來喚醒知識,還請您放心,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好。”
趙夜袂微微頷首,隨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個茶杯,用左手握住:“好了,開始吃吧。”
“......?”
天魔宮如果有眼睛的話,此刻應該已經完全呆住了。
“可是,冕下,這玩意完全不含靈氣啊......”它試圖掙扎一下。
趙夜袂平靜地說道:“不要挑食。”
“......好的,冕下。”
天魔宮只能含淚進行了有生之年第一次進食凡物的獻祭。
曾幾何時,它也是堆成山的神力結晶放在面前都懶得看一眼的,現在卻要吃一個鐵質的水杯......
但,今時不同往日,曾經我是在那個灰暗的沒有未來的天魔宮中,而現在,我是為冕下效力!
天魔宮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魔性的氣息]掌心中的法陣緩緩展開,將茶杯吞了進去。
......但,無論怎麼開解自己,還是好難吃好難吃好難吃好難吃好難吃好難吃啊!!!!!!
p.s.總感覺天魔繚亂這個詞在哪聽過......但是記不起來了......應該不是我親身接觸過,而是聽其他人講過(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