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趙夜袂並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一種恆定的振動感喚醒的。
當趙夜袂睜開雙眼時,便看見了自己懷中的“等身抱枕”正在振動,震感輕微,但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趙夜袂的感覺依舊十分強烈。
“甚麼玩意?”
趙夜袂不解地直起了身子,順便將等身抱枕一起抱了起來,放在懷中仔細端詳。
與真人無異的體溫,與真人無異的觸感,與真人無異的眨眼動作......
等等,我剛剛是不是看到了甚麼不對勁的東西?
趙夜袂眨了眨眼,正好與眼前的“等身抱枕”同步眨眼。
“我超,它不會是活著的吧.......”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也正是在這時,他看見了“抱枕”眼瞳中的數字。
06和30。
06在左眼,30在右眼,如果不出意料的話,這應該是在顯示當前的時間。
“等等,這不會是......”
趙夜袂的表情變得微妙了起來:“鬧,鍾?”
果然,當趙夜袂直起身子之後,“抱枕”身上原本的振動便停下了。
趙夜袂又試著躺了下來,結果“抱枕”就再度振動了起來,而且愈演愈烈,到最後趙夜袂不得不花點力氣才能將它抱在懷裡。
他只能再度直起身,端詳著手中這具與童謠長得一模一樣的等身抱枕,越來越不明白童童到底是在做甚麼了。
有這種技術,就用來做鬧鐘??????
忽然,自趙夜袂的身後探出了一個小腦袋,柔順的長髮自然垂落,搭在床上,看上去有些懶散。
是達雅。
此刻的達雅正用雙手環繞著趙夜袂的腰,眼神幽幽地看著趙夜袂手中的抱枕,無悲無喜。
明明達雅並沒有看著自己,但趙夜袂卻忽然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呢……第一次有了喜歡的人,還得到了能抱著一起安心睡覺的人,兩份喜悅相互重疊,這雙重的喜悅又帶來了更多更多的喜悅,本應已經得到了夢幻一般的幸福時光,然而,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呢.......
事情之所以會發展到現在這樣,都起源於趙夜袂昨天晚上做出的決定。
童謠指定要趙夜袂抱著她的“等身抱枕”睡覺,根據之前趙夜袂沒拿出她的抱枕都被她發現了這一點來看,童謠應該是有辦法監控到這個抱枕的情況的。
所以,為了避免又被童謠嘮叨,同時也為了避免童謠傷心,趙夜袂作為她的騎士,當然義不容辭!
然而,趙夜袂在這之前就已經答應了達雅,昨晚要陪達雅一起睡。
於是,最後就形成了這微妙的局面。
趙夜袂抱著抱枕,達雅抱著趙夜袂,二人一枕以這種微妙的姿勢度過了夜晚,直到早上被童童牌鬧鐘打破。
“......”
趙夜袂不由得低頭看向了達雅的眼瞳,其實那甚麼也看不出來,因為從理論上來說,達雅現在不會有任何的感情,眼神之中當然也不會有情緒波動。
那麼,剛剛的感覺又是從何而來?
“......錯覺,錯覺。”
趙夜袂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並下床穿衣。
達雅也自然而然地跟著他下了床,站在了趙夜袂身前,打算幫他整理衣服,結果“等身抱枕”居然也跟了過來,搶在達雅之前就幫趙夜袂整理好了衣領。
“嚯,你還能自己動?”
趙夜袂有些驚訝,不過想來這應該是童謠事先設定好的,一具自動人偶對童謠來說應該也不是甚麼很難的事情,也就沒多想。
“......”
達雅則默默地看著抱枕,甚麼也沒說。
很快,趙夜袂就來到了客廳,開始進行一天的早課,雖然稍微早了點,不過他基本也會在這個時候進行修行。
達雅習慣性地寄上了圍裙,打算走進廚房裡,但“抱枕”再次搶先一步,走進廚房開始忙碌了起來。
“.......”
達雅微微眯起眼睛,幽深的眼瞳靜靜看著廚房中忙碌的身影,身後的黑翼似乎黯淡了幾分。
正在客廳中冥想的趙夜袂忽然覺得有點冷,頓時大為震撼。
南城市的晝夜溫差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了嗎?能讓身為勇者,寒暑不侵的我都感覺到生理機能有些變化,那普通人要怎麼活?
冥想結束後,趙夜袂坐到了餐桌前,準備迎接日常的酷刑。
達雅這兩天就像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一樣,就算趙夜袂已經走進了廚房裡,她也只會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趙夜袂,直到趙夜袂行了個法國軍禮逃出廚房為止。
所以,趙夜袂已經吃了兩天的達雅愛心料理。
習慣了倒也還好,就當趙夜袂在想著今天達雅又會整點甚麼活的時候,卻發現餐桌上擺著的是“看起來像是人吃的東西”時,頓時大為震撼。
短短的一會兒,趙夜袂已經震撼了兩次,這小小的家裡同時有著等身抱枕和達雅兩位臥龍鳳雛,不能不說不是趙夜袂的榮幸。
難道,達雅真做出了正常的料理?
但就在趙夜袂嚐了一口後,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區別只在於巧克力模樣的屎和屎樣的屎,總體而言,差別不大。
大起大落之下,趙夜袂心情複雜地結束了這一餐,並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抱枕和達雅正在互相對視著。
而在這之後,趙夜袂剛想讓達雅開下神域,進去研究一下昨天剛剛到手的三具新鮮屍體時,物品欄中,某個被他遺忘已久的道具卻忽然跳了跳。
“恩?”
趙夜袂若有所感地看向了物品欄,那是一枚正反兩面都刻著陸肆捌的硬幣。
它還有另一個名字,叫[調查員之證]。
[調查員之證]
[分類:特殊/憑證]
[描述:一個證明,或者說,一種義務。]
這是趙夜袂在第二個場景時,經由那位自稱隸屬於調查員協會的守密人玄七介紹獲得的憑證,是他作為調查員協會的正式調查員的證明。
趙夜袂已經體會過這個調查員的身份的含金量了,就連身份高貴如索菈都會將其平等待之,選擇將決策權交給當時還未暴露旅法師與創造主身份的趙夜袂,可見調查員這個身份在星海之中的認可度。
理論上來說,趙夜袂加入調查員協會的時間並不長,現世總共都只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放在星海中,這一個多月就更是滄海一粟,多少幻想種睡一覺都不止這個時間了,所以趙夜袂一直以來都還沒來得及對這個神秘的協會進行探索。
那麼,現在是調查員協會主動聯絡他麼?
是有想要委託給他的任務?又或者是有人想要聯絡他?
趙夜袂挑了挑眉,將[調查員之證]取出,命運遊戲便跳出了一條提示。
[檢測到通訊媒介.......]
[檢測到超遠距離通訊]
[是否接通?]
趙夜袂選擇了“是”,於是便聽到了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
“咳咳,聽得到嗎?這裡是調查員協會,守密人玄七,請問是陸肆捌調查員在聽嗎?”
陸肆捌調查員,這是甚麼奇奇怪怪的稱號啊......
趙夜袂暗中吐槽了一下,而後回答道:“是我,玄七先生。”
“怎麼了,有甚麼事嗎?忽然聯絡我。”
對方的聲音他也認出來了,就是那位主持了“怨氣沉淪之都”模組的守密人玄七,理論上來說,也是趙夜袂目前在調查員協會唯一認識的人了,既然如此,對方想要和他進行溝通,透過玄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恩,是關於模組分紅的事情。”
玄七也不賣關子,在確認了通訊的這邊就是趙夜袂後,就了當直接地說道:“還記得嗎,您上次將由您開拓出來的,模組‘怨氣沉淪之都’的新結局‘晨曦’委託給我們進行販售,目前已經積攢到了一定的數目,所以我們打算先進行一次支付。”
分紅?
趙夜袂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甚麼時候的事情。
在第二個場景中,他進入了一位調查員的身份之中,進行了一個打的代,並在這之後開拓出了一個這個模組執行至今從未記錄過的新結局,被趙夜袂命名為“晨曦”。
那時候玄七詢問過他,是否要將這個分支結局進行販售,趙夜袂當時覺得也無所謂,就授權了。
結果,對方還真實誠,真給他付錢。
趙夜袂其實都快忘了這件事情,對方完全可以私吞掉這筆款項的,畢竟趙夜袂都沒去過這所謂的調查員協會,對他們一無所知,他們要怎麼做全憑本心。
不愧是星海知名連鎖機構,還是蠻有信譽的嘛......
趙夜袂想了想後,詢問道:“唔,大概有多少?”
“按照之前定下的協議,分成是八二分,您八,剩下的兩成作為協會日常運作的開銷以及委託販售的費用。”
玄七誠懇地說道:“用您作為玩家能夠理解的貨幣來換算的話,大概是三十七萬又三千四百五十九點遊戲幣。”
“......你說多少??????”
趙夜袂立刻走到了抱枕面前,雙手握著它的頭一陣搖晃,直到它的眼瞳中顯示出日期為止。
“沒錯啊,今天不是愚人節啊......”
趙夜袂喃喃自語道:“而且,星海也不過現世的節日吧......”
玄七立刻解釋道:“是的,我一開始知道這個數目的時候,也十分驚訝,因為一個正常的模組新結局是不可能被販售這麼多次,獲得這麼多的利潤的。”
“不過,‘怨氣沉淪之都’是已經被反覆攻克過無數次的老模組,已經被確認‘不可能還有新的結局’,跟那些新模組不一樣,所以有很多調查員以及其他人士都聞風而來,對‘晨曦’結局進行了購買。”
“另外,則是兩筆大額打賞的緣故。”
“打賞?”趙夜袂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他沒想到,到了星海之中,還能聽到“分紅”“利潤”“打賞”這些熟悉的詞彙,還真是資本永不眠。
“對,一筆是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創造主閣下的打賞,另一筆則是來自貳佰伍調查員的打賞。”
玄七如實回答道:“那位創造主雖然不願向您透露姓名,不過她特別說明了,她就是陸肆捌調查員您代入的那位正在進行正式調查員考核的倒黴蛋的老師。”
“至於貳佰伍調查員,則是我們協會的傳奇調查員之一,他也曾經進入過‘怨氣沉淪之都’模組,並陷入了和您當時類似的境地,不過他採取了不同的方式,同樣創造了一個新結局,將原本協會內一致認為到了這個境地就已經遊戲結束的結論推翻了。”
“他在聽說了您打出了一個新結局後,第一時間就進行了購買,在觀看了之後便進行了打賞,同時還說希望有機會能和您認識一下。”
“由於種種特殊原因,所以只是這麼短的時間,您打出的結局‘晨曦’就積累了巨大的分紅,所以我們才會提前聯絡您,不然按照慣例,都是在委託販售後的半個星海標準年後再進行分紅的。”
趙夜袂敲了敲額頭,逐漸理清了玄七的所言。
被認為不可能還有新結局的老模組,和還未被開發完畢的新模組,兩個結局哪個更有吸引力當然不用多說。
至於兩筆大額打賞,則是意料之外的收穫。
創造主當然不必多言,除了趙夜袂,想必沒有創造主會缺錢,至於傳奇調查員應該也差不多,大不了多下幾個本,多考幾次古,挖挖別人的祖墓,這錢不就來了。
趙夜袂不得不承認,這一筆意外之財的確緩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因為他正計劃著再鑄造一把魔劍。
p.s.分紅的事情我沒忘,主要是小趙這邊其實真沒過多久(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