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誰被榨乾？”
趙夜袂在店長對面找了個位置坐下，神情不善地看著他，說道：“你這把老骨頭都還活的好好的，我怎麼可能出事？”
“你不然照個鏡子？”
店長聳了聳肩後說道：“嘖嘖，就你現在這副尊容，要說你被幻魅魔域的那群榨zhi姬給抓走榨了九九八十一天我也會信的。”
趙夜袂挑了挑眉，很快就說道：“想轉移話題？就算我被榨乾了，今天你也得把‘門’給我交出來！”
“咳咳。”
店長的身軀在搖椅上不自然地扭動了幾下，輕咳著說道：“‘門’......這你不是都還沒說要甚麼樣的‘門’嘛，所以我這不是就還沒開始動手做......”
“那我要是不來催你的話，你是不是就打算這麼一直拖下去啊？”趙夜袂冷笑了一聲後說道：“你今天就是變也得給我變出來，至於甚麼樣的門......你當真要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也不能說完全不知道，但只知道一點點。”店長眨了眨眼後說道：“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除了隱隱知道你要一扇能夠連通齊衡天和現世的傳送門，其他的要求我也不清楚啊。”
“而且，單單這一個要求就要了我老命了。”
“現世這是甚麼地方？往外面看，上百位神祇就駐守在現世之外，哪個不知深淺的神祇敢神降到這裡就是送菜，在這種情況下，你要我給你做一扇連通兩界，且每一次傳送不被祂們發現的門，這不是為難我嘛。”
“那你又是怎麼混在現世這麼久都還好好的？”趙夜袂斜了他一眼，完全不吃這一套：“別跟我打太極嗷，今天你就是賣身也得給我整出扇門來。”
“而且，不是普通的傳送門，你應該清楚我要做甚麼的，死千山在齊衡天試驗了那麼久，就是為了調整眾生夢境的力量，從而讓他能夠潛入奈爾斯亞特的千年之夢中吧？既然如此，這扇傳送門順便再通向奈爾斯亞特的夢境裡，也是很正常的功能吧？”
“我正常你個大頭鬼啊......”店長的嘴角抽了抽，對於趙夜袂提出的甲方要求簡直無話可說。
平心而論，一扇連通兩界的傳送門不是甚麼難事，就算是連向命策局總部，店長都有辦法整上一手，但傳送門的另一頭是現世，這個敏感到了極點的地方。
如果只是單純地造一扇傳送門出來倒也不難，但這樣的話，趙夜袂就會作為觸犯了非法走私罪和私通外敵罪的兩界倒爺光速入獄。
所以，還得遮蔽現世的防禦機制。
“你這個要求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啊......”
最後，店長只能輕嘆了口氣，豎起一根手指說道：“可以，你提出的要求我都可以實現，但有一點，我必須事先宣告。”
“我將動用一張以前遺留下的特殊卡牌幫你製造這扇‘門’，但這扇門將繫結你的氣息，不能有除了你之外的生靈來往，不然的話一樣會觸發現世的防禦機制。”
“我這已經是大出血了，你可別得寸進尺了，真把那天那位劍仙帶回來，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店長顯然是回想起了那天見到的蘇嫣兮，警告趙夜袂道：“攜帶外神進入現世，這可是重罪中的重罪，到時候除非命策局的那兩位都跟你有一腿，不然你就等著服勞役給命策局打工打到死吧。”
不能攜帶生靈入境？
趙夜袂沉吟了一下後說道：“那麼，作為我的眷屬又或者是所有物的生靈呢？”
“......”
店長張了張嘴，沉默了許久後無奈地說道：“給我整無語了，我還甚麼都沒說你就開始給我卡BUG了......”
“可以，但必須是連命運遊戲都認可的作為你的‘召喚物’一類的存在，那才算完完全全屬於你的一部分，不然的話你就等著命策局上門吧。”
“這樣的話，倒是也沒差甚麼......”
趙夜袂思考了一下，覺得店長的這個提議還是能夠接受的。
他本來就沒打算真把蘇嫣兮帶到現世來，現世也沒甚麼需要她的地方，而且蘇嫣兮透支的神軀需要在齊衡天進行長期調養，不然對她未來的道路會留下後患。
齊衡天本來就只是作為後勤基地，以及對付奈爾斯亞特的後手的存在，趙夜袂沒真打算當兩界倒爺，幹人口販賣這一行，風險與回報並不成正比，而且他現在可是命策局認證的好人，怎麼會幹這種事呢？
“可以，這種事情倒是無所謂，不過關於奈爾斯亞特的事情，不能有任何折扣。”
趙夜袂認真了起來，肅穆地說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我能夠預感到，奈爾斯亞特快要醒了，我不知道我現在的準備夠不夠，但我會盡一切努力去增添籌碼。”
“齊衡天，算是一枚重要的籌碼了，死千山謀劃了這麼多年，雖然最後全為我做了嫁衣，但那只是時運不濟的緣故，我能夠意識到齊衡天或者說眾生夢境對奈爾斯亞特的夢境的干涉程度，而且，它正好與奈爾斯亞特的夢境權柄相對應......”
“我需要它，我需要那份夢境權柄，你能夠明白嗎，店長？”
店長也難得嚴肅了起來，沉默了片刻後輕嘆了口氣：“知道了，我會盡力的，但我現在能做的事情也不多......”
他蒼老的面龐上顯出了幾分疲憊之意，揉了揉太陽穴後說道：“手頭的藏書也不多了，如果是當初大圖書館還在的時候，那當然另當別論，你既然成為旅法師這麼久了，也應該清楚，知識，就是旅法師的一切吧？”
趙夜袂微微頷首，這一點他當然清楚。
卡牌，卡牌構成的牌組，牌組組成的世界，世界形成的輪迴，唯有構建了這一切的旅法師，才是一名真正的旅法師。
如果失去了卡牌的話，那麼旅法師與尋常的超凡者也就沒甚麼區別了。
“所以，店長你現在到底是個甚麼狀態？”趙夜袂看著難得顯出疲態的店長，忍不住追問道：“你應該是知道奈爾斯亞特的吧？但祂似乎沒有收到來自你的願力......”
在將奈爾斯亞特鎖住了的當下，趙夜袂是能夠模模糊糊地感知到給祂提供願力的人們的，其中有一道格外明亮的溫暖光華，應該就是那位騎士團的團長。
但這些浩如煙海的願力中，並沒有來自店長的。
“我都說了幾次了，我死了啊......”
店長的臉上露出難以言述的表情：“都是以前造的孽啊，裝死裝多了，現在我真死了大家還以為我在裝死......”
“算了，這樣也好，至少還能唬人，你就當我還活著吧。”
說到這裡時，店長合上了手中的書，看向了趙夜袂，認真地說道：“三天，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你來找我就好。”
“好。”
趙夜袂微微頷首，他能看出來店長這次是真的認真起來了，而不是像以往那樣為了摸魚找藉口。
這老傢伙認真起來還是挺帥的嘛，趙夜袂如此想道。
正事談完後，過了一會兒，店長就又恢復了平常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挑著眉看著趙夜袂：“‘門’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那可以回到我們剛開始的話題嗎？”
“你被誰給榨乾了？是以前經常跟你一起來這裡的那個姑娘嗎？還是小索菈？又或者，是夢兒......咳咳，是那位年輕的旅法師？”
看著店長臉上毫不掩飾的八卦之意，趙夜袂收回前言，如果一個人一生之中只有萬分之一的時間能稱得上帥氣，其他時間都是這副模樣的話，那絕對是人間之屑。
“都不是......不是，怎麼就以我被榨乾為前提了？？？？？？”
趙夜袂剛剛回答了一句，很快就看見了店長臉上揶揄的笑容，明白自己被這老傢伙繞進去了：“你才被榨乾了，你這副老朽之軀，怕是一下子就不行了吧？”
本來只是隨口說的話，但店長的臉上卻閃過了一絲不自然之意，趙夜袂頓時大驚失色：
“我超，店長，你不會真的曾經被榨乾過吧？不是，你這性格能有人喜歡你？”
“關你甚麼事，去去去，我要幹活了，你要是不想我延誤工期的話，就快點爬。”
自趙夜袂認識店長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主動開始工作，起身向書店後面走去。
趙夜袂眨了眨眼，看著店長的身影消失在門簾之後，感覺自己似乎又多知道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
“算了，能讓店長主動加班也是好事......”
就在這時，趙夜袂收到了來自童謠的資訊。
[玩偶小熊：騎士先生，你現在有空嗎？可以來分部這裡一趟嗎？]
童童找我去命策局？這可稀奇，不會是事發了......不對，我根本就甚麼都沒幹啊。
難道是找我一起加班？趙夜袂猜測道、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作為薪水小偷典範的童謠會想要加班，那簡直是天方夜譚，比起這個，還是前面那個童謠勸趙夜袂自首的猜測可能性更大點。
趙夜袂想了想，自己接下來的確沒甚麼事，便回答道：
[夜凜：有空的，我正好在外面，剛辦完事。]
[夜凜：怎麼了嗎童童？有甚麼事情嗎？是一燭找我，還是其他的甚麼？]
童謠似乎還在忙其他的事情，好一會兒後才回答道：
[玩偶小熊：不是啦，騎士先生。]
[玩偶小熊：不是甚麼大事，只是老師想要見見你而已。]
不是，甚麼，大事？
趙夜袂將童謠發來的這兩段話反覆唸了幾遍，隨後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童謠的老師，那位傳奇旅法師要見他一面。
而童謠的老師對於童謠來說，絕對是亦師亦母的存在。
所以，這算是，見家長？
一小時後，趙夜袂來到了命策局南城分部所在的樓下，在電梯口等了一會兒，發現南城分部好像又換了新的電梯，讓他不得不感慨命策局真是財大氣粗，電梯說換就換。
這次換的電梯是頗具古風的升降梯，看起來與周圍鋼筋水泥的環境格格不入。
趙夜袂走進電梯的時候，就有一隻絨球似的白毛小獸怯生生地向他伸出了前爪，有一道虛幻螢幕隨之浮現，顯示著對應的樓層。
“之前是怪異電梯，再之前是圓滾滾可愛虎頭，現在則是可愛小獸，命策局怎麼就不能整點科技造物......”
趙夜袂聳了聳肩，按下了童謠告訴他的“23”層，順便擼了把小獸柔順的毛髮，小獸頓時大吃一驚，縮到角落裡不動了。
等到趙夜袂離開電梯後，小獸便迫不及待地向電梯左前方一躍，化作了虛幻的螢幕，而後才放下心來。
趙夜袂一離開電梯，就看到了正開心地向他招手的童謠。
“騎士先生，這裡！”
p.s.真不能給一燭單人劇情，給了會出事的，上次我已經被衝怕了，這次穩妥為上（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