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後,無論剩下的多麼難以置信,那就是真相。
透過趙夜袂別開生面的控制變數法,他已經知道“地主”在哪了。
雖然這種套路已經老套到連炎國網文都不會寫了,但還真就發生了。
“地主”就在靈千衫身上,作為靈千衫的隨身老爺爺與gong享同一具身體,而且“地主”並沒有表達出對靜夜教派的敵意,靈千衫也並不知道“地主”就是在幕後操縱高塔議會壓迫齊衡天的人,同時,靈千衫對於安夜以及靜夜教派的信仰是發自真心的。
至於為甚麼能得到這麼詳細的情報......
那就得問問趙夜袂的九重夾層紙的故事了。
如果不是這一次意外的話,趙夜袂大概很難發現“地主”已經潛藏到了自己身邊。
雖然不是不能想到這方面,但想要從所有的信徒中排查出具有陰謀神權的神祇,這難度無異於登天。
也就是現在由果索因,經由這次意外才能發現這件事情,不然的話,想要覺察到這一點,大概只有到“地主”反水的時候才有可能。
索菈已經察覺到了趙夜袂的異常,見趙夜袂沒有主動解釋的意思,就默默地透過命運遊戲向他發了一條訊息:
[索菈:發生甚麼很重要的事情了麼?如果是我能夠幫忙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夠盡請吩咐我,這是我作為術者的責任。]
趙夜袂不動聲色地向她發去訊息:
[夜凜:恩,是發現了很重要的事情,但保險起見,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夜凜:知識是有毒的,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不是趙夜袂故意要當謎語人,而是因為超凡的世界就是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雖然還不能確認地主的神權就是“陰謀神權”,但肯定也是與之相似的神權,這樣子的老陰比神權如果不帶個“一被知曉存在就將目標標記”的功能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趙夜袂是不怕,神秘遇到了更高位格的神秘是會被無效化的,但他可以知道,並不代表索菈就能夠知道。
說到底,再強的君王也只是君王,位格上的差距讓索菈無法免疫來自“地主”的神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一點,從他們兩個都捱了“地主”一刀,一個沒了半條命,另一個還反捅了“地主”一刀就能看出來了。
這也是趙夜袂之前特地支開索菈的原因之一,防止她聽到甚麼不該聽的事情影響局勢。
至於趙夜袂麼......
蛤?
知識有毒?
那我們來比比誰更毒啊.jpg
索菈瞭然,而後接著問道:
[索菈:那麼,觀者先生,你打算怎麼做?]
[索菈:如果有我能夠幫忙的事情,請隨意使用我吧。]
[夜凜:不必了,情況有些複雜,還是讓我來吧。]
“地主”還在沉眠之中,現在無疑是最好的下手時機。
甚麼?
這樣子不公平?
好傢伙,你都當玩家了你還講究公平正義?
那要不要給你擺個擂臺讓你和“地主”一起皇城公平1V1啊?
蛤?
“地主”不可能跟你1V1?
那關我甚麼事(攤手)。
趙夜袂就這麼拉著索菈的手,一起回到了房間裡。
他們兩個本來在靜夜教派就沒甚麼實職,這幾天除了調兵遣將外就是雙修,當然也沒人敢拉使徒大人的壯丁。
回到房間後,趙夜袂靜靜坐著,針對“地主”的獵殺計劃已經逐漸豐滿了起來。
他一向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如果成功機率大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出劍,一如當初面對虎千萬時那樣。
但今時不同往日,當初趙夜袂有著絕對的把握瞬殺虎千萬,同時也無法容忍虎千萬的行為,可現在要說趙夜袂有沒有把握瞬殺一位夜締,那還真不好說。
夜締與君王的差距是實打實的位格差距,強如索菈也只是勉強戰勝了一位殘廢的夜締,即使如此也已經是能夠重新整理星海歷史,於星海之中銘刻她的名號的偉業。
“地主”現在睡著了讓他們放開手輸出,趙夜袂和殘廢了的索菈也未必能破他的防。
就算趙夜袂不顧靈千衫的生死,將她一刀捅死,但這也於事無補,死去的只會是靈千衫,“地主”一樣能夠接著佔據她的軀體,繼續興風作浪。
現階段,能夠真正徹底殺死神祇的,只有發起神戰,透過神權之間的碰撞,來達成超凡意義上的消滅。
恰巧,趙夜袂已經自顧自地在這七天裡向“地主”宣了戰,並已經基本打完只剩收尾工作了。
“地主”還沒上場就已經輸了,而趙夜袂這邊既然都已經贏了,那就沒必要再另闢蹊徑,只要將“地主”引向這條既定的死路就好。
既然如此,思路就很明晰了。
將“地主”從靈千衫的軀體中驅逐出去,讓他失去憑依多年的軀體,強迫他以魂體之軀接受這一場由靈能神發起的神戰。
並在神戰下領死。
深夜。
靈千衫待在自己的房間裡,試著像往日裡那樣與自己下棋,但卻始終沒有辦法集中起注意力來,心中只想著今天早上時聽到的驚天秘聞。
使徒大人,居然一直在和牧首大人雙修嗎?
那麼,是不是不止牧首大人,還有很多教眾也遭遇了使徒大人的毒手呢......
就在她心緒繁雜之時,忽然感覺到有甚麼東西自體內甦醒,她終於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十分虛弱,但其中又蘊含著滔天的怒火。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是你吧,是你插的手吧!”
父親?!
靈千衫還來不及感到驚喜,就聽到父親用飽含怨恨的語氣說道:“你不是說你講公平麼?這就是你所謂的公平?讓我陷入沉睡之中,這就是你給我的公平?!”
“當然。”
一道靈緒塵從未聽過的平靜聲線說道:“如果不是我這麼做的話,你現在已經屍骨無存了。”
“而且,你不是還有反擊的機會麼?”
靈千衫茫然地聽著兩人的爭吵——或者說,只是父親單方面地指責與謾罵,另一道聲音只是在回答父親的問題罷了。
最後,那道聲音只是丟下了最後一句話後便消失了。
“這便是我給你的公平。”
那道聲音離開後,靈千衫的腦海中就安靜了下來,但更像是即將爆發前的火山。令人不寒而慄。
“父親?”
靈千衫小心翼翼地詢問著,試著像往常那樣向父親發去訊息。
往日一直待她溫和的父親卻沒有回覆她,只是沉默著,似乎是在與甚麼東西進行溝通。
他溝通的物件靈千衫也模模糊糊地有所認識,因為她的那一半靈族血統發自內心的想要與其親近,讓她不由得好奇父親究竟在和誰聯絡?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能夠感知到父親的情緒正變得越來越差。
“拒絕拒絕拒絕拒絕拒絕拒絕拒絕......”
許久之後,“靈千衫”咬牙切齒地說道:“一夜之間,竟然全部拒絕了來自‘靈日’的召喚......難道就在這一夜之間,你們全部改換門庭了麼?!”
之前便已經說過,為了不讓自己於世界之中留下痕跡,“靈千衫”採用的是透過靈日操縱靈族的方式,這在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出問題的。
靈族當然會信仰靈日,將祂的旨意奉為金科玉律,所以“靈千衫”透過這種方式,既能夠保證讓自己隱藏在幕後,也能夠保證對齊衡天局勢的操縱。
在齊衡天這個特殊的世界之中,操縱了靈族就等於操縱了整個齊衡天。
但,今時不同往日。
以前靈族確實是信奉靈日,所以才會聽從靈日的命令,但現在,有著比起創造了靈族的靈日更符合靈族本性的神祇出現,已經完全沉溺於享樂之中的靈族們根本無法拒絕。
所以,那些沉溺於慾望中的奴隸們早早就當了二五仔,既然都當了二五仔,那還有甚麼必要去聽從舊主子的吩咐?
相反,已經體會到色孽所帶來的無上愉悅後,他們只會爭先恐後地幫色孽去擊殺靈日。
就算你創造了我們又如何?我們要接著奏樂接著舞,你個lao不死的還是早點死了為好。
至於這之後會發生甚麼?
你指望色孽的信徒認真思考未來?
在這種情況下,“靈千衫”當然無法得到任何回應,甚至這些接到傳訊的靈族們已經開始向黎隨夜祈禱打小報告了。
“靈千衫”忽然冷靜了下來,彷彿剛剛那個無能狂怒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問道:“我睡了多久?”
靈千衫愣了愣,隨後急忙回答道:“大概三百多個月時.......”
“三百多個月時?呵,僅僅三百多個月時,就能夠將我上千年的謀劃毀於一旦......”
“靈千衫”忽然輕笑了起來,但語氣中卻透露著森冷的寒意:“還真是天大的公平啊......”
“父親?”
靈千衫忽然感到沒來由的恐懼,現在的父親就像是變了個人一眼,讓她感到無比陌生。
不,與其說是變了一個人,倒更像是撕下了偽裝。
“千衫,我來跟你下最後一盤棋吧。”
“靈千衫”操縱著身體,坐到了桌子前,拿起了桌上的萬靈棋,開始與靈千衫對弈。
一邊佈置棋局,他一邊以平靜的語氣說道:“千衫,你知道我為甚麼會生下你麼?”
“因為......您愛母親?”靈千衫猶豫了許久,才戰戰兢兢地給出了這個回答。
“愛?還真是可愛的回答。”
“靈千衫”嗤笑了一聲,向棋盤上落子,同時用冰冷的語調說道:“當然不會是這種原因啊,我的傻女兒。”
“我之所以與一名靈族孕育出你,只是因為我需要作為靈族的身份罷了。”
“那個婊子在最後的時刻偷偷修改了這個世界的法則以及祂的神權,我本就不如祂,當然沒辦法篡改祂的神權。”
“祂定下法則,只有靈族才能對眾生夢境進行操縱,只有靈族才能影響靈日,試圖以此來遏制我的神權......”
“呵,還真是蠢得可笑,祂的法則的確貫徹得十分徹底,但祂大概想不到,我會放棄所有,重修一世。”
“這也是無所謂的事情,到時候想要回到現世,去取得本就該屬於我的寶物,我勢必要走這一遭的,既然如此,我有甚麼理由不這麼做呢?”
“所以,我隨意找了一位靈族,與她進行交合,並孕育了你。”
說到這裡時,“靈千衫”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情,似乎是在緬懷著自己的光輝歷史,但口中吐出的話語卻殘忍至極:“當然,我不會將我的命運交到不認識的人手裡,既然如此,胎中之迷的情況是不能容許其存在的。”
“於是,我只是在她即將生產的時候,將她殺死,並重鑄了自己的靈魂,以她的子宮為輪迴,以你的軀體為臍帶重新誕生了罷了,如此,你才能夠倖存下來。”
“慶幸吧,如果不是由於種種巧合,你根本沒有活下來的機會。”
棋局上的局勢十分明朗,“靈千衫”所持的月靈棋將另一方殺得丟盔卸甲,這本就是他們之前每一次對弈不變的結局。
但,這一次,靈千衫的心中只餘下了一片冰冷。
在聽了父親這一番自言自語的回憶後,她已經隱隱意識到了甚麼。
“這麼多年下來,就算是養一隻小貓小狗,也會有感情的,但沒辦法啊千衫,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子的。”
“靈千衫”微笑著,下了最後象徵著絕殺的棋子。
“感情?不過是無意義的附庸之物罷了,所謂的親情只是幻象,沒有人會因為這種東西而為另一個人付出生命的。”
“所以,我不會強求你做出犧牲。”
“以我的性子,那當然是跟你講利益了。”
“你已經沒用了,無論是作為表面上的偽裝,又或者是操縱靈日的工具,你已經毫無作用了。”
“既然如此......”
“靈千衫”認真地說道:“可不可以請你去死,將身體讓給我呢?”
“我真的很需要它。”
p.s.有疑問可以往後看看,沒有降智(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