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孽之神的......誕生?
在這兩天裡,靜夜教派內部討論最多的就是有關色孽之神的訊息。
靈緒塵並沒有禁止他們的討論,因為這是禁不住的。
毫無疑問,如果色孽之神當初的宣告是真實的話,那麼一位掌管著慾望的神祇,對於齊衡天而言將會是絕殺。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則是色孽之神的出現這件事本身所代表的意義。
靜夜教派的立教之本便是節制慾望,期望以此達到匡扶齊衡天不良風氣,將齊衡天從慾望的泥潭之中挽救出來的目的。
而一位慾望之神的出現,似乎就正好與靜夜教派的教義相反。
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天意一類虛無縹緲的東西,畢竟在超凡的世界之中,世界意志和高維存在的意識都是真實存在的,所以色孽之神的誕生一度讓靜夜教派內部陷入了驚慌之中。
而現在,趙夜袂卻說就連色孽之神的誕生,都是這一場試煉的一部分?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錯愕,趙夜袂平靜地說道:“是的,這便是吾主為我們設下的試煉。”
“吾主崇尚變革的命運,厭惡一成不變的凝固世界,認為每個生靈誕生到世上來都有選擇他自己命運的權力,所以祂會給予每一個想要改變自身處境的世界變革的機會。”
“具體到齊衡天,便是這一場試煉。”
“靈緒塵信者,齊衡天的現狀,你應該比我要清楚得多,無從抑制的慾望令齊衡天的發展陷入了停滯,永無止境的壓迫令人們只能於虛幻的夢境之中麻痺自己,所以,慾望就是齊衡天的凝固之根源。”
“因此,吾主令色孽之神誕生,祂便是齊衡天扭曲的具象化,只有在將其擊敗後,這一份扭曲的慾望才會停息,齊衡天的命運也會由此開始流動。”
這是趙夜袂早就準備好的說法。
關於色孽與齊衡天,與靜夜教派的關係,如果只是單純的二元對立的話,那麼最後顯然不好安排。
趙夜袂不可能因為齊衡天而讓黎隨夜去死,而若是粗暴地將她作為需要打倒的敵人,那麼便會為日後埋下隱患。
既然如此,還不如提前說明色孽便是“安夜”所佈置的試煉的一部分。
色孽的信徒只會是那些已經犯下無可饒恕的罪孽的慾望之奴,正常人是不可能跟他們共情,更別說對他們心生憐憫。
而無論是趙夜袂接下來即將做的事情,又或者是齊衡天未來的發展,都將與趙夜袂的所言所語相符合,也就是說,這將會是一場真實的謊言。
索菈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顯然是沒想到趙夜袂能想到這個理由。
她是親眼看著趙夜袂召喚出黎隨夜和黎諾懿,並將黎隨夜變成了色孽之神的,本來她還在擔心趙夜袂要怎麼解決這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結果趙夜袂卻用了堪稱神來之筆的手段將矛盾變成了令人心悅誠服的試煉。
不愧是觀者先生啊,一下子就將沒見識的本地土著給唬住了......
索菈看著陷入沉思之中的靈緒塵等人,不由得感慨道。
但很快,她的神情便微微一僵。
今日之靈緒塵,不就是昔日的我麼?
當初,我可不就是被觀者先生唬的一套一套的嗎?
土著竟是我自己.jpg
意識到自己正在嘲笑自己的索菈很快就收斂了神情,將視線投向了趙夜袂。
她本以為趙夜袂現在應該還是像當初忽悠她的時候那樣,一臉雲淡風輕,卻看見趙夜袂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似有所感,好像看見了甚麼她們都看不見的東西一樣。
靈緒塵等人還在咀嚼著趙夜袂剛剛所說的話,所以只有索菈看到了趙夜袂現在的樣子。
而且,在這些人中,也只有她能看出趙夜袂現在是怎麼了。
這是......觸發靈感了?
而且,好像還不是戰鬥方面的靈感,更像是悟道方面的靈感?
靈感作為泛星海中人人都有可能具備的BUFF,其功能也涵蓋各個方面,不僅有可能於戰鬥之中啟用,在鑄造裝備時,布謀劃策時,修習術法時,甚至連生育後代時都有可能觸發靈感。
例如趙夜袂鑄造薪火劍時便激發了BUFF,從而鑄造出了絕巔品質的薪火劍。
以此類推,在布謀劃策時激發了靈感,就會想出遠超本人智謀水平的計策;在修習術法時激發了靈感,就會大大推進熟練度,甚至有可能推陳出新再創出一門新的術法來。
至於生育後代嘛.......
這個就不必多言了,有很多高位格存在為了能夠製造出自己滿意的後代,絞盡腦汁去尋找適合的靈感,甚至還有《關於不同靈感對於不同屬性的子嗣影響二三說》這種邪門書籍,把生育後代整得跟抽卡一樣,變成了門玄學。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悟道方面的靈感。
只不過,索菈翻來覆去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趙夜袂究竟是怎麼悟的道,剛剛那番話裡,有甚麼會讓他激起靈感的要素嗎?
只有趙夜袂自己才清楚剛剛究竟發生了甚麼。
是的,剛剛他所說的話只是為了應付當下面臨的局勢而準備的託詞。
趙夜袂一向很擅長編造這種真實的謊言,這種對於他人有益無害的謊言,他說起來並不昧良心。
世界上有千千萬萬件事情即將發生,既然如此,偶爾有一兩件事情稍稍改變一下講述的方式,也不是甚麼難以接受的事情吧?
但,當趙夜袂說出自己精心編織的謊言時,卻想起了自己在進入命運遊戲以來所經歷的全部場景。
第一個場景,同時也是第五個場景,屬於蒸汽朋克的世界,他作為國師的破壁人,將國師重新推上了另類的封神之路,以巡天之法,讓這個一步步向終產者社會接近的世界重新流動了起來。
第二個場景,屬於調查員模組的怨氣之都場景,他為徘徊於都市之中不願離去的怪異們精心策劃了一條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的復仇之路,這種最原始的野蠻行徑卻讓怪異們的怨氣隨之消散,這座城市於晨曦之中迎來了屬於自己的未來。
第四個場景,天魔宮放牧的上萬個牧場世界之一,趙夜袂將墨水縣的妖魔與牧者一一斬於劍下,為唐邦德指出了一條嶄新的道途,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最終將何去何從,但一位已經砸碎了自己身上的鎖鏈,再無束縛的反抗者已然誕生。
回首審視之時,原來我扮演的正是變革命運者,為世界帶來生機之人的身份麼?
趙夜袂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其實一直沒有清醒的認識,他只是根據達雅最後的願望,試著做一個好人罷了。
如果要說他是為了甚麼而做的話,那還真說不上來。
就像是古典無限流裡會有一個大光球讓輪迴者去執行生死任務,不行就抹殺,這就是最直接的目標與動力,而趙夜袂一路到現在,也算是參加過幾個場景,但卻沒有一個必須達成的目標。
除了復活達雅外,趙夜袂沒有任何想做的事情,而就算是這件事情本身,也只是基於達雅對他傾注的感情。
或者說,如果他真的有甚麼想要達成而又不存在約束的事情的話,那恐怕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如果沒有人站在鏡子前,鏡子裡就不會存在倒影,如果沒有人向許願機許下願望,許願機也只會靜靜蒙塵。
不過,這似乎也不壞?
“變革的命運......”
趙夜袂喃喃自語著,不知不覺間,他的個人面板上已然多出了一個靈感。
灰濛濛的,似乎還未真正完成,但卻已經變幻莫測,彷彿無法捉摸般虛幻。
當趙夜袂回過神來時,發現索菈不知何時側過了半邊身子,不動聲色地護在了他的身前,如果發生甚麼異動,大概都會迎來她的雷霆一擊吧。
趙夜袂明白這是索菈在為自己護法,不讓外界的因素打擾到自己,輕呼了口氣後說道:“術者小姐,已經沒事了。”
索菈這才坐直了身體,用詢問的眼神看了趙夜袂一眼,趙夜袂則微微頷首作為回應。
雖然看上去過了很長的時間,但趙夜袂的“悟道”其實只用了短短的一會兒,靈緒塵等人還沒有自他剛剛宣佈的訊息中回過神來,所以也就沒注意到趙夜袂的異狀。
趁著這個機會,索菈透過命運遊戲向趙夜袂詢問道:
[索菈:如何?是觸發靈感了嗎?]
按理來說,這似乎是很私密的事情,不過索菈這個單細胞生物大概是想不到這一點,趙夜袂也沒有瞞著她的意思——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得到了甚麼靈感。
在回答索菈的問題前,趙夜袂看了一眼自己的個人面板。
[?????]
[靈感/未完成]
[說明:▇▇▇▇▇▇▇▇▇▇變化▇▇▇▇▇▇▇▇相關▇▇▇▇▇▇▇權▇▇▇▇▇▇▇▇理▇▇]
除了知道這是個半成品靈感外,甚麼有用的資訊都沒有,所以也就無所謂了。
趙夜袂還有藉助索菈這個空想之國小型資料庫查詢資料的想法,於是回答道:
[夜凜:恩,觸發了一個靈感,不過狀態顯示未完成,你有甚麼頭緒嗎,術者小姐?]
索菈微微一愣,然後才回複道:
[索菈:未完成的靈感?那應該就是由於你目前獲得的感悟還不夠圓滿,無法真正將這個靈感復現出來的原因罷。]
[索菈:按理來說,只要有更多相關的經歷,應該就能夠將其最終呈現出來。]
更多相關的經歷?
趙夜袂挑了挑眉,沒說甚麼。
以一般理性而言,這並不是甚麼很難的事情,只要還作為命運遊戲的玩家一日,他就肯定會有很多機會完成這個靈感。
既然如此,那也不急於一時,靈感這種東西,就是玄之又玄,虛無縹緲的典範,真正刻意去追求反而求不來。
靈緒塵此刻也消化完了趙夜袂剛剛那一番話中的資訊,沉吟著說道:“文明的試煉......麼?”
“我明白了,使徒大人,我們會努力完成這場試煉的,還請您繼續指導我們,指導齊衡天。”
雖然趙夜袂說的話無法求證,但靈緒塵顯然也沒有硬是要他給個證據的想法,靜夜教派可不興下克上這套,那自然是使徒大人說甚麼就是甚麼了。
而且,按趙夜袂給的這套說法,肯定能更好地團結靜夜教派上下,大家都是聰明人,不會刻意去點破,就算是假的又能如何呢?
她還能找安夜冕下告狀不成?
趙夜袂也能看出她們心裡的想法,從剛剛的悟道狀態中回歸,微微一笑,說道:“是的,色孽就是由齊衡天長久以來的慾望而生,最終由吾主創造而出,作為文明最終試煉的存在。”
“不過,我作為吾主的使徒,姑且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們有興趣見見祂麼?”
見見......祂?
見見色孽???
除了索菈外,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吃了一驚。
這是我免費能看的東西嗎?
不是,重點不是這個。
靈緒塵吃驚地說道:“使徒大人,您的意思是......您能夠喚來色孽之神???”
“是啊。”趙夜袂猜到了她的反應,平靜地說道:“怎麼說也只是吾主點化而出的神祇罷了,雖然是我們此次試煉需要跨越的敵人,但如果只是讓祂來一敘的話,諒祂也不敢拒絕我。”
趙夜袂這一番話說的底氣十足,除了索菈神情古怪地移開了視線外,在場其他人顯然都被鎮住了。
對一位神祇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這就是使徒大人的地位麼?
猶豫了一下後,靈緒塵慎重地說道:“如果您覺得這樣做沒問題的話......”
趙夜袂輕笑了一聲,然後開始奪命連環call。
“隨夜隨夜在嗎在嗎出來一下開個影片聊天幫我鎮個場子——”
p.s.大部分無限流小說一般都會爛尾,或者直接太監,一是因為題材原因,二則是因為無限流大多沒有一個清晰的主線。
不過本書是有很清晰的主線的,我在開書第一天就寫好結局了的說,所以理論上,當我不想寫的時候,可以根據設定隨時結局(x
不過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的(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