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剛剛停下了對葉瑞絲的臨終關懷,就看見索菈正在以趙夜袂從未見過的目光看著他。
“就算要交配你身邊也有?”索菈猶豫了一下後說道:“你說的應該不是我......吧?”
話畢,她便將求救似的目光投向了黎諾懿,誰知黎諾懿根本沒看她,只是低低地埋下了頭,似乎是在看光潔明亮的地板上能不能反射出靈能神的裙下風光。
趙夜袂先是愣了愣,隨後才反應過來兩個人在指甚麼,好奇地說道:“我就口嗨恐嚇她一下,你們怎麼當真了?”
“我看起來像那麼飢不擇食的人麼?”
隨後趙夜袂又意識到自己這麼說似乎存在歧義,迅速辯解道:“哦,我的意思不是我很挑食,也不是我很急色,更不是兩位並不是我喜歡的範兒的意思......”
索菈的表情越來越不安,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目前的狀態以及黑日對她的剋制,如果趙夜袂現在要強行讓自己惡墮的話,應該也許大概她是沒有反抗能力的。
至於一直低著頭的黎諾懿在想些甚麼......
天知道呢?
意識到自己越描越黑了,趙夜袂果斷地說道:“那麼,讓我們來關注聯邦疫情......咳咳,不是,是那位葉小姐的腐化情況。”
眾生夢境之中。
黎隨夜端坐在夢幻般璀璨的王座上,右手握拳支撐著下巴,手肘支在王座的扶手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十足的女王範兒,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下方自己的第一名信徒。
毫無疑問,那就是葉瑞絲的靈體。
作為一名勇者階級的靈能者,她的靈體凝實而強大,由於屬於精靈種族的原因,靈體蘊含著一種自然的氣息,但不知為何,她身上的自然氣息就像是放了十天半個月的臭鮑魚一樣,隱隱讓人感到厭惡。
而現在,隨著接納了“色孽”,葉瑞絲的靈體正在發生徹底的變化。
原本腐爛酸臭的氣息逐漸變得清新,但並不是還原為最初的那種自然,而是為了更好地魅惑他人而做出的偽裝。
大概就是從一塊賣相不太好的腐肉偽裝成了賣相很好的腐肉的變化。
黎隨夜的左手有節奏地敲擊著王座的扶手,看著在慾望中掙扎的葉瑞絲,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作為掌握虛幻神權·萬物之慾的靈能神,現在的她在靈能的世界中是貨真價實的神祇,眾生夢境雖然構造精妙,但論起本質來還是難以抵抗一位神祇的入侵,所以黎隨夜很輕易地就在眾生夢境中篡奪了一部分許可權,用以鑄造自己的臨時神國。
此時此刻,這座宮殿就是色孽的神國,在這裡,慾望便是一切的主宰。
本就臣服於慾望,甘做慾望的奴隸的葉瑞絲自然不可能違抗這種法則,在宮殿的地上扭得像條蛆。
原本的虛幻權能·諦聽得到了全方位的升級,所以黎隨夜可以清晰地聽見葉瑞絲心中的慾望之聲。
雖然那根本沒有聽的價值就是了。
“交配交配交配交配草草草草草被草被草被草......你的腦子裡就只有這種程度的慾望嗎?”
黎隨夜撇了撇嘴後說道:“只停留在單純的‘性’可不行呀,這也太沒意思了點,你得開發點新玩意......”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但黎隨夜嘴角的弧度卻一直沒有減下來過。
操縱慾望,玩弄人心,這本就是她的天性。
怪異之所以被稱之為怪異,就是因為他們異於常人。
黎隨夜的前身是鬼嬰,是還未真正擁有作為人的權利就被扼殺的生命,正因如此,她天生便能夠聽到每個人的心聲,並對之加以一定的影響。
這才是她當初登神時獲得的權能是諦聽的緣故。
至於黎諾懿自然也有她自己的原因,因為她痛恨自己身上並不存在的罪孽,所以想要將其根除,想要審判自己,如此才有了虛幻權能·無間地獄。
不得不說,這兩位姐妹還真是有趣得很,痛恨自己痛恨罪孽,與一切罪惡為敵的是單純如白紙的姐姐,能夠聆聽罪惡探知罪惡,並對其加以操縱的則是天生腹黑的妹妹。
事實上,當初黎隨夜也只是抱著利用趙夜袂的想法與趙夜袂進行接觸的,但隨著她聽到了趙夜袂的心聲,一切都不同了。
“哈,世界上真的有這樣奇怪的人呢......”
黎隨夜只是看了葉瑞絲幾眼,便對這個已經到手的玩具失去了興趣,微微合上眼眸,微不可聞地說道:“大哥哥啊......你要是那種日式亞撒西男主該多好啊,那當初我利用你就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了啊......”
怪異可不會講甚麼等價交換,利用,背叛,操縱,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黎隨夜沒辦法這麼做。
因為一切都在他們相遇的那天註定了。
趙夜袂在怨氣之都中游弋著,和心懷鬼胎但又彼此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敵人周旋著,一邊尋找著真正將這個模組解放的方法。
在這個過程中,他遇到了黎隨夜。
趙夜袂從來沒有跟任何人,哪怕是和黎諾懿說過這件事。
他和黎隨夜的相遇,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溫情脈脈。
為了保護自己,黎隨夜暗中影響了十來位人類,讓他們在不知不覺間為自己提供便利。
這件事被她隱藏得很好,黎隨夜就憑藉著這樣的能力,讓孱弱的自己在都市中存活了下來。
直到趙夜袂的到來。
黎隨夜到現在還忘不了那種挫敗感,自己明明將一切都隱藏了起來,這十來個人之間也沒有任何交集,但就是被趙夜袂順著一點線索摸到了自己身上。
當趙夜袂來到黎隨夜的藏身處,用平靜的目光看著黎隨夜時,黎隨夜心中是錯愕且恐懼的。
那時候大哥哥說了甚麼來著?
“唔,為了保護自己而影響了別人的部分思維麼......但又維持在某種限度,一點也不影響他們正常的生活......”
趙夜袂聳了聳肩,向黎隨夜伸出了手,說道:“看起來,你也是可以交流的物件呢。那麼,有意向和我做個交易麼?”
“我幫你完成未了的心願,你的任務則是在這之後好好做鬼,聽起來無本萬利的事情,對吧?”
“......的確是無本萬利啊。”
黎隨夜回過神來,輕笑了一聲後說道:“大哥哥,你可是得到了一位天生壞種的全部身心哦,這當然是無本萬利啦。”
下方的葉瑞絲已然失去了神智,自喉嚨深處發出“喝喝”的響聲,向黎隨夜祈求著甚麼。
黎隨夜微微搖了搖頭,輕輕揮手,便有十八個種族各異體態各異年齡各異的雄性生物將葉瑞絲包圍。
“你就好好享受這一次的歡愉吧,因為很快你就會意識到這種程度的歡愉對你而言已然麻木,從而迫不及待地去追求更直接,更刺激的歡愉......”
黎隨夜微微眯起眼,就像是惡作劇成功了一般笑道:“在全過程中,你都會為我提供力量,而在慾望的終點,在你徹底化作慾望的野獸前,你會變成一枚可愛的卵哦。”
“只不過,孵化出來的東西就不那麼可愛了。”
至於葉瑞絲能否抵抗住慾望,極盡昇華,成為她真正的眷屬......
黎隨夜提都沒提,因為那是隻有歷盡百戰而不驕不躁,自血火中磨練出來的真正英雄才有可能完成的事情。
就算是那種程度的英雄,在色孽的力量下一樣會被腐化,更何況是一名在她出手前就已經被慾望操縱的精靈呢?
就在黎隨夜打算將目光投向眾生夢境中更遙遠的地方時,去看看那些天生的色孽信徒時,來自趙夜袂的通訊讓她停下了動作。
“隨夜?”
經由黑霧保證的通訊十分清晰,趙夜袂問道:“那位葉小姐,已經搞定了嗎?”
“恩,該怎麼說呢,已經結束了?”
黎隨夜看了看下方滿身大漢的葉瑞絲,神情微妙地說道:“就是如果大哥哥你現在想和她說話的話,可能不是那麼方便......”
“我跟她說話?我為甚麼要跟她說話?”趙夜袂嘖了一聲後說道:“這不是有你嘛。”
“其他的先不管,這位葉小姐的腦子裡有沒有包括這一次針對我們追捕計劃的內容?比如高塔議會這次派來了幾個人,還有這次計劃是由誰發出來的這些。”
黎隨夜早就翻閱過一遍葉瑞絲的記憶,因此很快就回答道:“只有一小部分,畢竟她也只是個小卒子罷了。不過與她接觸的那個高塔議會的特使倒是有所記錄,等下我可以直接發給大哥哥你,至於幕後主使是誰麼......”
“似乎是高塔議會集體表決透過?提案是誰提出來的就不得而知了。”
果然如此。
趙夜袂本來是打算藉此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位‘地主’的蛛絲馬跡,畢竟現在要說誰最急著抓到他們的話,肯定就是那位拿了一手爛牌的地主了。
趙夜袂不會給他任何出牌的機會,而他也不可能從趙夜袂手上搶走出牌的機會。
——拿甚麼搶?憑他手中的對6嗎?
“那沒事了,等下將資訊發給我就好,順便繼續進行你的計劃吧,在這個慾望的溫床裡,隨夜你應該會覺得如魚得水吧?”
趙夜袂說著,忽然想到了甚麼,好奇地問道:“說起來,隨夜,你可以對我使用神權麼?比如操縱我的慾望?”
“我挺好奇的,畢竟操縱慾望這種事情可好可壞,我們當初簽訂的契約裡好像沒有這一部分的詳細規定,隨夜,你要不試試?”
“不。”
出乎趙夜麼意料的是,黎隨夜斬釘截鐵地否定了他的建議:“不可能。”
“我永遠也不可能將我的神權用在大哥哥你身上。”
“除了......某些特殊場合,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適當用一下,作用在我自己身上也不是不行,或者我們一起......”
黎隨夜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幾不可聞。
趙夜袂猜測黎隨夜之前的那個不可能應該是說不可能對他做出惡意的操縱,後面的可以則是在需要的時候可以做出善意的操縱,不禁欣慰地點了點頭。
看嘛,我就說,我家隨夜天下第一純潔!
另一側,靜夜教派地下駐地。
高塔議會大興追捕的訊息已經透過分散各地的教徒傳遞迴了這裡,由於使徒降臨的訊息還屬於絕密,教徒們雖然在備戰,但卻沒人知道是為甚麼而備戰,在得到這個訊息後絕大部分人是一臉懵逼的。
蛤?為了追捕兩個人動這麼大陣仗?又不是追捕牧首大人,犯得著嗎?
靈緒塵知道是因為甚麼,但趙夜袂也一直沒空接她電話,她也只能日復一日地坐在神像前祈禱,希望趙夜袂能有空回一下她。
靈千衫一如往常地做著清掃工作,儘管因為每天都在清掃的緣故,駐地其實並不髒,但她還是一絲不苟地一寸一寸清洗了過去。
忽然,她的身子僵硬了一瞬,眼中有黯淡的紅光亮起:
“又出牌了又出牌了......”
“該死,他們究竟出牌做了甚麼?!”
先是王炸,又是四張Q,然而靈千衫本人卻沒受到任何影響,越是如此,越讓她感到不安。
因為那意味著那兩個王八蛋將這份“命運”用在了更關鍵的地方。
這種未知數對於一位陰謀家來說無疑是最大的變局,不可掌控的棋子,就是一場陰謀中最大的變數。
“那個老王八蛋還說這是一場公平的對局......我可去你媽的!”
即使是以“靈千衫”的養氣功夫,也不由得爆了粗口。
公平?公平?還是他媽的公平!
這到底公平在哪裡了?!
如果店長本人在他面前的話,一定會無奈地攤攤手,告訴他這也不是店長希望的,只是因為他的對手是趙夜袂,所以這種局面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靈千衫可不知道這麼多,現在的他越發有了“貧苦高階散修面對世家大族低階天才子弟處處掣肘”的感覺。
就算是以前面對自己的老東家,面對夜初晟,面對奈爾斯亞特,靈千衫也沒有這麼憋屈過。
對面到底坐著誰??????
最終,“靈千衫”的面容歸於平靜,眼神重新變得澄澈了起來,繼續做著清掃,時不時和路過的行人打聲招呼。
“月華高塔......陰謀的觸點在那裡.......你們躲在那裡,是想做甚麼?”
“但這沒有意義,因為陰謀已將你們籠罩,你們已無處可逃。”
“命運......呵,不知所謂的東西。”
“吾之算計,定勝天。”
“吾之算計,定勝天。”
“吾之算計,定勝......天。”
靈千衫一連重複了三遍,但不知為何,聽起來竟有幾分心酸。
p.s.靈千衫看起來有點像諧星,其實也是很厲害的人,不厲害也不可能佈局千年只待收網,只不過他碰上了小趙,從奈爾斯亞特這個源頭開始,他的計劃就全面崩盤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