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夜袂打算接著和索菈說些甚麼的時候，冥冥之中卻聽到了祈禱聲。
按理來說，他應該是聽不清的，畢竟他無時不刻都在接收不知道來自哪裡的祈禱聲，連靈緒塵這位他欽定的教宗的祈禱，趙夜袂如果不刻意去聽的話，也是聽不到的。
但這一次的祈禱聲不同，它彷彿就在身邊響起，比起那些遙遠且模糊的重重疊疊祈禱聲要清晰地多。
“慾望非罪惡，乃為吾主之恩典。”
“但各人不知節制，被自己的慾望牽引誘惑的，慾望既懷了胎，就生出罪來;罪既長成，就生出死來。”
“若背離神，慾望就是罪惡之源。”
“......”
似曾相識的教義，趙夜袂聽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大概就是靈緒塵在他複製貼上的《長夜教典》基礎上進行的二創。
說實話，有些內容舔得趙夜袂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是第一次自己編自己的教典，趙夜袂還沒有拉下臉來對自己一陣吹噓，所以在行文方面剋制了許多，現在看起來，舔人還是得別人來，別人的腦補要比自己想象得還要離譜得多。
這陣祈禱聲來自誰似乎已經不言而喻了，會在這麼近的距離進行禱告的，除了靈月如還能有誰呢？
就在趙夜袂打算以“使徒”的第二級許可權接聽來自靈月如的電話時，他忽然又聽到了一陣祈禱聲。
比起前一道祈禱聲，這道祈禱聲顯得很微弱，同時趙夜袂能夠感應到祈禱聲的主人還在不停地進行移動，時刻不停。
微弱並不是因為所發出的祈禱聲聲音小，而是因為她對趙夜袂的信仰並不虔誠，或者說，壓根就沒有。
越是虔誠的信徒，他們的祈禱就越能夠傳遞到神祇的耳中，所根據的就是這麼個原理。
大家都在祈禱，神祇當然優先處理有關係的，再處理聲音大的，至於剩下的那就真只能隨緣了。
“不信仰我......咳，不信仰安夜的人在向安夜祈禱......”
趙夜袂若有所思地敲了敲額頭，向索菈示意了一下後，先接通了前一道祈禱。
那果然是靈月如，趙夜袂還能透過信仰通道看到她的手中有著一打類似照片的東西，隨著靈月如輕觸照片，就會有一個全息投影出現，會動會說話，看起來還能觸碰的樣子。
趙夜袂眼睜睜地看著靈月如召喚出了一個投影，然後對投影上下其手，最讓趙夜袂驚訝的則是投影身上的衣服居然是能被拆卸下來的。
他有一個大膽的想法，而且很有可能這就是真相。
“靈族還真是在令人感到淫蕩的地方從不讓人失望啊......”
趙夜袂能夠隱約感知到靈月如心中其實毫無波瀾，甚至無比反感，但基於某種原因還在一個投影一個投影檢視過去。
整理了一下思路後，趙夜袂向靈月如說道：“靈月如信者，發生了甚麼事情麼？”
靈月如微微一驚，她其實也沒想到真能聯絡到趙夜袂，畢竟之前一直都是趙夜袂單方面聯絡她，而不是她主動與趙夜袂取得聯絡。
沒有猶豫，她迅速地說道：“使徒大人，如您所說，我應該是被盯上了，而且大機率已經暴露了。”
“我的貼身女僕，一位精靈，她的名字是葉瑞絲，應該已經在嘗試透過我能夠接觸到的渠道尋找你們了，幸好使徒大人你們一直沒有藉助過我的幫助，所以她一時半會應該還找不到你們。”
靈月如暴露了，這是趙夜袂早有預料的事情，畢竟她的目標實在是太顯眼了點，整個月華高塔，除去年齡不到各種族相對應人類八歲年齡的幼童外，應該沒幾個人和她一樣純潔了。
而且，也不能指望一位待字閨中的靈族大小姐有著超強的反審訊能力，天賦好不代表甚麼東西都能不學自通，畢竟靈月如這麼多年來就沒經歷過這種事情，要練習也沒地方練習。
“哦，我大概看見你說的那位女僕了......”趙夜袂挑了挑眉後說道：“她跟你一樣，正在向我祈禱，看來是根本沒把咱教派放在眼裡啊。”
“什......？”
靈月如一時之間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錯愕地眨了眨眼。
向吾主祈禱？
她是真一無所知，還是覺得這毫無關係？
以葉瑞絲的智慧，應該不至於這麼做啊......
除非......
靈月如心中升起一股明悟：“葉瑞絲......她是想找使徒大人你們嗎？”
“差不多吧，類似於宣戰一類的東西？”趙夜袂聳了聳肩後說道：“看起來，吾主的神威還未在此界展現過，所以此界的居民對於祂並不敬畏啊。”
以一般理性而言，“安夜”的確甚麼都沒在齊衡天做過。
教派是靈緒塵建立的，長夜教典是靈緒塵進行改進的，遮蔽齊衡紋章的方法是集眾人之智慧創造的，至於安夜做了甚麼？
你去問安夜啊.jpg
趙夜袂也不知道他做了甚麼，在他還沒來到齊衡天前，他覺得總共只過去了一週的時間，自家的教宗應該還在齊衡天到處躲躲藏藏，鬼知道居然已經自己培養出了勢力範圍橫貫整個齊衡天的教派來。
如果是信仰安夜，並虔誠向安夜祈禱過的信徒們，他們自然會知曉安夜是確切存在的真神，但如果是壓根就不信這一回事的人，他們的電話根本就打不到趙夜袂那裡，畢竟趙夜袂每天接到的電話也太多了。
古往今來，想要發展教派，培養信仰，總要先扯出神蹟一類的東西，讓人們相信真有這麼一位神才行。
在超凡的世界尤甚，一位從來沒展現過神蹟的神祇，而且還是一連三年都沒有真正現身過的神祇，會有人覺得祂根本就不存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倒不如說，靈緒塵能夠在這種情況下發展出靜夜教派來，只能說明她的個人業務能力確實優秀，本來趙夜袂只是隨手找個臨時工，沒想到真抽中了一張UR出來。
“那使徒大人您打算怎麼做？”靈月如斟酌著用詞說道：“雖然葉瑞絲的確在褻瀆吾主，但現在她背後還有父親和整個高塔議會......使徒大人，不如，不如......”
“不如從長計議？”趙夜袂輕笑了一聲後說道：“你覺得我會因此感到憤怒，憤怒到失去理智？”
平心而論，這的確是十分冒犯的舉動，一位不信者在吟誦教典，這是毫無疑問的瀆神行為，任何一位使徒在遇到了這種事情後都不可能忍下來的。
但，趙夜袂的情況十分特殊，他就是安夜，安夜就是他，而且趙夜袂對於安夜的聲譽也不是很重視，一些看起來很忌諱的事情對於趙夜袂而言根本無所謂。
而且，只是吟誦長夜教典就會讓他破防嗎？
你的意思是，那個我花了半小時複製貼上出來的長夜教典？
開甚麼玩笑.jpg
靈月如微微一愣，因為趙夜袂的反應和她想象得完全不一樣，就算是她，在聽到了趙夜袂轉告這件事情後，都感到怒從心中起，這是每一位虔誠信徒在神祇遭遇褻瀆後都會產生的反應。
當然，在冷靜了下來後，她很快就意識到現在就和葉瑞絲起衝突並不是甚麼明智之舉，所以還打算勸諫趙夜袂一番，結果趙夜袂居然毫無反應？
你心中對吾主難道連一絲一毫的敬畏都沒有嗎？
對不起，還真沒有。
“那您是打算......?”靈月如不解地詢問道。
“她不是不相信吾主的存在麼？”趙夜袂輕笑了一聲後說道：“那麼，就讓她親自見識一下吧。”
“對了，靈月如信者，你和她的關係如何？如果她變成了只會阿巴阿巴的熱兵器，你會做何感想？”
只會阿巴阿巴的熱兵器？
靈月如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但還是說道：“葉瑞絲雖然是我的貼身女僕，但她和我的關係其實非常糟糕，很久之前還發生過她企圖讓一位靈族躲在我的房間的事情，之後我就徹底和她撕破臉皮了......”
她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忍不住問道：“雖然我不該問......但使徒大人您打算怎麼做？”
趙夜袂只是頗具神棍風采地複述了一遍長夜教典的內容：
“慾望非罪惡，乃為吾主之恩典。”
“但各人不知節制，被自己的慾望牽引誘惑的，慾望既懷了胎，就生出罪來;罪既長成，就生出死來。”
“若背離神，慾望就是罪惡之源。”
葉瑞絲行走在清月爵府邸內，口中唸唸有詞，一隻手點在齊衡紋章上，另一隻手則一直緊握著行動式的入夢登入器。
眾生夢境作為齊衡天的基石，自然能夠被作為戰略級武器來使用，只不過許可權只掌握在靈族和他們的心腹手中，和普通的齊衡天人無關。
雖然絕大多數的齊衡天人都不覺得真的有“安夜”這尊神祇存在，認為祂只是靈緒塵為了籠絡人心而編纂出來的謊言罷了，但葉瑞絲依舊保持著謹慎的心態。
如果安夜真的存在的話，那麼靜夜教派這三年來被到處圍剿的時候也沒見祂現過身，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神蹟都未曾展現過，祂的存在又有何意義？
不過說是這麼說，命是自己的，葉瑞絲並沒有拿自己的命去賭靈緒塵在說謊的意思，她可還有大好人生，無盡的愉悅沒有體會過呢，不想在這裡翻了船。
“議會的那位大人物承諾過，如果這一次能夠抓捕到那兩位通緝犯，哪怕與我的關係並不大，我一樣能夠獲賜靈血......”
一想到昨天高塔議會的特使對自己的許諾，葉瑞絲心中就不由得火熱了幾分。
靈血，靈族之血，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神血。
對於自己的心腹，靈族會賜下靈血讓他們徹底和自己站到同一條船上來，與塵世牧場那個場景中的妖血者有幾分相似。
不同的是，齊衡天人對於獲賜靈血這件事甘之如飴。
獲賜靈血，就能夠讓自己的體質向靈族靠攏，除了靈能增長體質變強壽命增加等直觀的變化外，還能夠分享靈族的種族天賦。
也就是情緒的極端化，對所有快感的極致體驗。
這是詛咒，亦是祝福。
對於不想被慾望所操控的人們來說，這個種族天賦是不折不扣的噩夢，順應它會變成慾望的野獸，抗拒它會在長期的違抗本能中逐漸形成精神疾病，後果則更加嚴重。
但對於只想沉溺於愉悅之中的人而言，這就是至高無上的天賦了。
葉瑞絲無疑屬於後者。
精靈作為長生種，在漫長的壽命中，他們對外界的體驗將會逐漸淡漠，最終變成淡漠情慾的樣子，這也是精靈們通常給人一種淡泊寧志的感覺的原因。
因為陽痿了。
而靈血便給了葉瑞絲這種不安分的精靈一個始終保持旺盛慾望的機會，她自然會牢牢將其抓住，哪怕是私下和高塔議會的特使進行接觸也不在乎。
她自清月爵府邸中穿行著，時不時有路過的侍從向她行禮，作為靈月如的貼身女僕，她的地位自然比一般的侍從要高上許多。
但忽然，她的腳步僵住了。
因為她確切聽到了彷彿從內心深處出現的聲音！
“你在找我麼？”
p.s.第二百七十四章居然真的被舉報了......幸好我甚麼都沒寫......
不是，這都到這裡了，還有朋友看不慣打算舉報的嗎？我覺得沒必要，真沒必要，有甚麼意見可以提，沒必要一下子快進到最終地步的（x
古見.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