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趙夜袂他們之前居住的房間,這個房間僅從面積上而言就是之前的十倍,除了各種雖然叫不上名但看起來就很昂貴的擺設外,最顯眼的還是位於房間中央的繁複儀器。
那是一個純銀色的圓盤,圓盤上繪製有精緻的法陣,自房間的六面都有各式各樣的線路連線到圓盤上,僅是它一物,便佔據了整個房間二分之一的位置。
更奇怪的是,這整個房間都沒有類似於“床”的事物存在。
比起用來休息的場所,這裡更像是隻為了這個圓盤而存在的。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在來到清月爵府邸後,索菈便支撐不住沉睡了過去進行自我修復,趙夜袂則趁這段時間對齊衡天的各類知識進行了惡補,很快就明白了齊衡天大致的社會運作方式。
整個齊衡天文明都是建立在眾生夢境之上的,而房間裡的這個銀白色圓盤,全名“眾生夢境入夢登入器”,是幾乎每個齊衡天人都擁有的裝置,作用就是幫助齊衡天人透過齊衡紋章連線至眾生夢境。
如果沒有這個“登入器”的話,理論上也能夠進入眾生夢境,但所能夠得到的反饋就大不一樣了,所以基本上所有想進入眾生夢境的人,都會選擇使用這個“登入器”。
而且,高塔議會會免費向每一位齊衡天公民派發登入器,所以也不必擔心需要為此承擔一大筆開銷。
至於高塔議會為甚麼會做這種看起來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因為這就是他們維穩的最重要一環。
趙夜袂的房間裡也有這麼一臺登入器,只不過作為清月爵宅邸裡的侍從,侍從們顯然不可能像靈族老爺們一樣一天三十六月時泡在眾生夢境裡,所以還是有著象徵意義的床。
靈月如房間裡的這個顯然是高檔貨中的高檔貨,可以自行調整同排程以及靈魂敏感程度,以在眾生夢境中獲得更好的體驗。
但趙夜袂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靈月如就已經焦急地撲了上來,向他說道:“使徒大人,不好了!議會那邊派人來,要讓父親配合他們徹查整個月華高塔!”
趙夜袂剛把門合上就聽到這麼勁爆的訊息,還沒等他回答,時間便再一次靜止。
熟悉的牌局緩緩浮現,象徵著趙夜袂的漆黑棋子向前跳出一步,落在了一張全新的卡牌上。
[事件牌:抉擇點]
[說明:農民1已遇到命運分支中的關鍵節點,請慎重思考並作出正確的應對,視情況獲得相對應的勝點或敗點]
關鍵節點麼?
趙夜袂也已經逐漸習慣這種發生一件事情就走一步的遊戲規則了,趁時間還沒有回覆正常,他果斷喊道:“店長!”
原本已經開始逐漸流動的時間再度停滯,店長的聲音憑空浮現:“又怎麼了?先說好,你要我幹甚麼事情的話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用牌,我這麼遵守規則,維護公平的人,不可能徇私舞弊的。”
“你?遵守規則?”趙夜袂冷笑了一聲後說道:“你的規則就是牌手可以直接一刀砍在另一名牌手身上?你這是哪門子的鬥地主?”
“這不是為了遊戲公平嘛......”店長的身形緩緩浮現,無奈地攤了攤手:“我發過誓的,不組織絕對不可能獲勝的遊戲,再說了,你們都佔了這麼大的優勢,我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優勢?你指的是對面有一名不知深淺的夜締,而我們這邊只有一名殘廢君王和一名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勇者?”
趙夜袂挑了挑眉,說道:“你確定這算公平嗎?”
“當然不公平,他可是賭上性命在和你們進行遊戲,如果他輸了,那就是身死道消,而你們呢?”
店長嘖了一聲後說道:“女皇冕下把小索菈當做親孫女看待,她身上的保命道具沒有一百件也有八十件,只是她現在為了完成試煉刻意不去動用罷了,真到了關鍵時刻,她頂多觸發一件道具然後滿血復活,你覺得這公平嗎?”
“那我呢?”趙夜袂震聲說道:“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男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你這是重女輕男!”
“你?”店長微妙地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說道:“他賭上生命和你們對弈,輸了就萬事皆空,你們要是輸了的話,一個拍拍屁股走人,一個直接不講武德欺負人,我都看不下去了,甚麼修仙世家天才子弟依靠宗門勢力欺壓貧苦寒門修士,只能贏不能輸的,現在你還打算讓我徇私舞弊?”
趙夜袂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一時之間竟啞口無言,好一會兒後才說道:“那你也不至於就因為這樣就多添了一條規則吧?”
“規則是用來保護弱者的。”店長輕嘆了口氣後說道:“那麼,你覺得,誰才是弱者呢?”
“當然是我啊。”趙夜袂理直氣壯地說道:“我一名小小勇者,忽然就要跟一位夜締,一整個世界的官方勢力進行對抗,我不是弱者誰是?”
“......”
店長眨了眨眼睛,最後只能行了個法國軍禮以示投降:“好的好的,啊對對對,您說的都對,我明白了,您是弱者,那我可以離開了嗎?”
“你還沒說那名地主是不是刺殺術者小姐的那名夜締,也還沒說他能不能自如活動呢......”
但店長顯然已經不想和趙夜袂進行對話了,身形消失的同時,時間開始緩緩流動。
趙夜袂搖了搖頭,回過神來,向眼前焦急的靈月如說道:“靈月如信者,不必驚慌,越是著急,就越會讓人失去理性。”
“先整理一下思路,然後再將你要說的事情告訴我吧。”
眼前的靈月如依舊是一副白髮紅瞳的模樣,趙夜袂覺得她跟靈緒塵有三分相像,也不知道是靈族都長得差不多,還是她和靈緒塵有甚麼特殊關係。
聽了趙夜袂的話後,靈月如深呼吸了幾次,然後才對趙夜袂說道:“使徒大人,我剛剛才從侍女那裡知道,高塔議會在昨天就派了特使過來,要月華領主和我父親他們配合,對整個月華高塔進行搜尋。”
“說......”
她猶豫了一下後才咬牙說道:“他們說,有我們教派的人潛逃到了月華高塔。”
高塔議會對月華高塔發起搜尋,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於情於理,這裡都是離凜北雪原最近的地方,趙夜袂他們第一步最有可能抵達的地方就是這裡。
而且,最開始趙夜袂他們對被發現蹤跡也並不在意,一路吃著火鍋唱著歌飆車,直到索菈突然給來了一刀後才開始隱藏蹤跡,之前留下的痕跡也沒時間去處理,如果有專業的靈能者進行調查的話,肯定是能發現的。
唯一的問題就在於......
“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呢,靈月如信者?”趙夜袂忽然問道。
“啊?我為甚麼知道......”
靈月如茫然了一瞬,隨後就意識到了甚麼,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使徒大人,您是在懷疑我嗎?”
這句話放在現在這個語境中似乎就只有這麼一種意思。
就像是在做地下工作的兩個人中,其中一人忽然說出“你不該這麼做”之類的話,還能有第二種意思嗎???
“我不是,我沒有......”
靈月如下意識地就想要辯解,也正是在這時,她才注意到有絲絲縷縷的蒼白火焰自房間的各處回到了趙夜袂的指尖上,合成一簇搖曳的蒼白冷焰,而後被趙夜袂吸入腹中。
“哦,我不是在懷疑你,靈月如信徒。”
趙夜袂這時候才想起了甚麼,向靈月如解釋道:“剛剛只是我個人的習慣,確認一下你的房間裡有沒有靈能探頭一類的東西......”
靈月如主觀上當然不會背叛他,信仰是做不了假的,但有的時候,並不是主觀上想要背叛才會做出類似的舉動。
一位不諳人事的大小姐,會被那些浸淫權勢數千年的老狐狸在不知不覺間操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趙夜袂安撫了她一句後才接著問道:“我剛剛的問題只是個簡單的疑問句罷了,靈月如信徒,你是怎麼知道這個訊息的?”
靈月如有些緊張地回想到:“就是,就是今天早上,我的侍女小葉在給我送餐的時候,隨口抱怨了一句,我才知道的,使徒大人,我沒有想要背叛您,背叛教派,我只是還沒來得及進行禱告......”
似乎只是個巧合,但在知道了那位地主的神權後,趙夜袂不會將任何巧合當做意外。
所謂陰謀,就是在無數個巧合下堆砌出來的必然。
思考了一會兒後,趙夜袂開始打量起眼前的靈族少女。
靈族全員都是俊男美女,靈月如自然也不例外。
單薄的淺白色睡裙遮蓋不住她姣好的身姿,清秀的臉龐此刻因為緊張而緊鎖眉頭,讓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幫她撫平。
如此打量了一會兒,直到靈月如都變得不自在了起來後,趙夜袂才詢問道:“靈月如信者,介意告訴我你的年齡麼?”
“年齡嗎?”靈月如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是回答道:“按照靈族的計算方式,我現在應該是十九輪,也就是度過了三十八個月時年。”
兩個月時年與地球上的一年差不多,雖然不知道靈族幾歲算成年,但看這身段,靈月如顯然是可以婚配的年齡了。
於是,趙夜袂坦然地詢問道:“那麼,靈月如信者,你還是處女嗎?”
“誒,誒誒誒誒??????”
靈月如完全想不到趙夜袂會問出這樣子的問題,白皙的臉龐一下子漲得通紅,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也沒說出個甚麼來。
“看來是了,沒事,你不用自卑,在我的老家,有很多人在你這個年紀連除了親人以外的異性的手都沒牽過。”
趙夜袂安慰了她一句後,又接著問道:“那麼,你有在眾生夢境中參與過靈交聚會麼?”
靈交聚會,這是比較文雅的說法,用比較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亂交大派對。
眾生夢境,是實現一切在現實中無法實現的願望的地方,幾乎每一位進入了眾生夢境的齊衡天人,都會釋放隱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的慾望,為所欲為,而作為兩性之間最本源的行為,性交自然也在其中。
之前提到過的同排程和靈魂敏感程度在這種時候就能夠大放異彩,所以雖然高塔議會會給每一位公民派發免費的眾生夢境入夢登入器,還是有很多人對高等級的登入器趨之若鶩。
靈月如支支吾吾了片刻,最後搖了搖頭,小聲地說道:“沒有,使徒大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臉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但趙夜袂能夠敏銳地意識到,這並不是因為在陌生人面前談起私事而感到羞澀,而是因為“沒有參加靈交聚會”“還是處女”這兩件事情而感到羞愧。
這個世界,還真是追求愉悅追求到了一定的境界啊......
趙夜袂無意對異界人的道德觀念做出評判,這是人家的文化問題,輪不到趙夜袂來說三道四。
但,現在情況不同,因為靈月如的“正常”在這個世界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換句話說,她被盯上了。
努力回憶了一下後,趙夜袂不確定地說道:“咱們教派的教義,應該是有剋制慾望,進行節制的活動這一條......吧?”
靈月如呆了呆,迷茫地說道:“是的,是有這一條,正因如此,大家才發自內心地覺得這是挽救目前齊衡天危局的唯一道路了......”
“使徒大人,您不記得了嗎?”
p.s.明天要去體檢,今天儘量早睡一點,不然哪個指標不正常又得被折騰半天(x
雖然現在好像也不是很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