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麼時候就成了你的隨從了???”
索菈打出了一連串的問號:“雖然我說要將指揮權交給你,但我們頂多只能算是隊友關係吧???究竟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覺得你變成我的主人......領導的了?”
“因為我們要去見的是我......吾主的信徒啊。”
趙夜袂循循善誘道:“你想啊,在信徒們心中,神祇自然是最偉大的存在吧?而且,既然是要藉助他們的力量,那自然應該由我來主導,不然的話,又要給你安排上甚麼身份呢?”
“況且,既然你決定要將指揮權交給我,我們也清楚我們之間是甚麼樣的關係,又何必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呢?不過是又一次配合罷了,都是為了完成回收《命運之手》的任務,對吧?”
儘管接觸時間並不長,但趙夜袂已經抓住索菈的軟肋了。
任務。
或者說,榮譽。
空想之國的榮譽,對索菈而言高於一切,凌駕於她的一切想法,所以索菈能夠剋制住自己的個人喜好來配合趙夜袂,也能夠壓抑住其他的想法幫助趙夜袂完成試煉。
以趙夜袂的能力,完全可以憑藉這一點變成任務達人將索菈耍得團團轉,不過作為秩序善,趙夜袂顯然做不出這種事情來,但憑此說服索菈配合自己也不是甚麼難事。
果不其然,索菈微皺著眉頭思考了片刻,最終勉為其難地說道:“這樣子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隨後,她認真地向趙夜袂說道:“但我不會對你的那位神祇做出任何有關信仰的舉動,能夠堅持不對祂的教義發表異議,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讓步了。這是我的底線,我可以尊重你的信仰,但也希望你尊重我的信仰。”
你的信仰?
趙夜袂識趣地沒有去詢問索菈這方面的話題,因為根據已知情報,索菈似乎是那位已經逝世的前空想之國首席執政官的使徒,要問一位使徒她信仰的神祇是誰......
趙夜袂還沒有腦脹到這種地步。
而且,在那位首席執政官已死的當下,問這種問題大機率被視作是在挑釁,趙夜袂當場就被丟下去也不是沒有可能。
既然已經忽悠成功了,而且索菈也願意配合,那麼趙夜袂自然不會得寸進尺。
流光之中一時之間陷入了寂靜之中。
片刻後,索菈才目視前方,開口問道:“你是使徒?”
“恩。”安夜唯一指定使徒趙夜袂坦然地點了點頭,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回答有甚麼問題。
不服你去問安夜啊?問了也白問。
“那......”索菈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才問道:“你和你的那位神祇,平常是如何相處的?”
如何相處的?
這個問題著實給趙夜袂問住了。
我是怎麼跟自己相處的?
“這個問題......不是很好回答。”趙夜袂斟酌著說道:“畢竟不可妄議吾主......”
索菈輕輕“哦”了一聲,並沒有再說甚麼,但趙夜袂明顯感覺到她的情緒低落了下來。
“怎麼了嗎?這個回答對你而言很重要嗎?”趙夜袂試探著詢問道。
“恩。”索菈平靜地回答道:“你信仰的應該不是命策局登記在冊的正神吧?”
索菈會看出這一點來,趙夜袂也並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是。”
“難怪命策局方面沒有給我任何相關的資料,不然的話,為了避免衝突,他們應該會將你信奉的那位神祇的訊息詳細地告訴我才對。”
索菈說道:“教義,神職,神權,一切的一切都有可能導致兩位之前從未見過面的使徒反目成仇,因為使徒就是神祇意志的延伸,自然也要維護神祇的一切。”
“兩位使徒之間的碰面,沒有人能說得清到底會發生甚麼,所以一般會盡量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命策局如果知道你是位使徒的話,應該就不會讓你負責我的接待了。”
“因此,我猜測,你所信仰的神祇,應該不是命策局登記在冊的正神,而你的使徒身份也不為他們所知。”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索菈的推測並沒有出錯,畢竟,誰能猜得到趙夜袂就是他自己的使徒呢?
就像本格推理裡被以絕對他殺方式殺死的死者就是兇手本人一樣,再天馬行空的偵探也不可能得出這種猜測來,那是違背了常識與職業素養的事情。
所以,趙夜袂只是配合地點了點頭,表示你說的都對。
“你隱藏使徒身份的原因我不會去探究,那是命策局應該擔心的事情,只要你能夠幫我完成這個試煉成功取回《命運之手》,你的事情就與我無關。”
索菈佯作不在意地說道:“但我對你和你的神祇的相處方式有一點......好奇。”
“因為我想知道,那些不那麼正經的神祇是會怎麼對待自己的使徒的......祂會鞭撻你嗎?還是會辱罵你?又或者是會強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直到此刻,索菈才有了幾分真正身為人的樣子,之前的她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名為“索菈”的工具。
趙夜袂眨了眨眼,看著索菈越說越激動,眼瞳中跳動著好奇之意,一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樣子,便輕咳了一聲。
索菈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有多失態,白金色的眼瞳躲閃了一下,目視前方,說道:“......總之,就是有一點點好奇罷了,你不能說的話也沒關係。”
的確,也就億點點罷了。
也許是使徒這個身份讓索菈覺得和趙夜袂有了共同語言,也有可能索菈只是想要知道趙夜袂是怎麼想的,她現在才會問出這些問題來。
見她這麼好奇,趙夜袂也不好給她澆上一盆冷水,便試著想象自己如果真的有了一位使徒會怎麼對待她/他/它。
“唔......吾主對我還算挺好的......”
趙夜袂現在並沒有找使徒的想法,不過,如果真的找一位使徒的話,應該會是一位能跟他的性子合得來的存在吧?
可能是白髮蒼蒼的老人,也可能是冷酷無情的中年人,也可能是溫柔腹黑的少年,還有可能是三無蘿莉,是一隻有著酷炫外殼和適合解剖的雙鉗的威猛蟲族也不是沒有可能......
趙夜袂對於性別本就沒甚麼區分的意思,如果不是一直以來接受的教育所形成的社會觀念在告知他這樣才是對的,他會不會堅持現在的擇偶觀念還是個未知數。
至於種族,則是更無所謂的事情了,如果會被種族等觀念所束縛的話,那趙夜袂也就不會是趙夜袂了。
只不過,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按照路時汐當初和趙夜袂所說的,使徒可以說是一種比伴侶還要親密的關係,伴侶和親人可能會背叛你,但使徒不會。
使徒的一切榮光都來自於神祇,同樣,神祇的意志也需要透過使徒來得到體現。
所以,如果真的要找一位使徒的話,趙夜袂肯定會考慮再三,用比挑選伴侶還要挑剔百倍的眼光去選擇使徒。
伴侶是需要包容和體貼的,但使徒不能,一選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而且由於使徒的特殊性,導致了使徒如果和神祇的神性並不符合的話,兩者在之後長度幾乎為使徒壽命或是神祇隕落的漫長時間裡都會互相折磨。
神祇的神權甚至是理,會降臨在使徒身上,讓使徒感覺痛不欲生,而如果任由意志被這份神權又或者是理給消磨去了的話,那留下的只是一具空洞的軀殼罷了,又如何稱得上是“使徒”?
沒有神祇會需要一具人偶作為自己的使徒,這樣空有力量的玩意隨手就能製造出成千上萬具來,要來有何用?
同樣的,如果使徒的意志與神祇的神性並不相符,那麼神祇的意志便無法在使徒的身上得到體現,甚至是衝突,這樣發展下去只有可能培養出一位與自己為敵的新神來,不可能培養出得心應手的使徒來。
這麼看起來,趙夜袂覺得自己居然能透過索菈的表現來反推那位首席執政官的性格?
認為空想之國的榮耀高於一切,那位空想之國女皇冕下的絕對狂熱廚力選手,純粹而又強大......
——聽起來就是十足的魔怔人,這對師徒還真是臭味相投。
總之,如果真的有了一位使徒,趙夜袂肯定不會把他/她/它當做工具人靈緒塵靈小姐這樣來使喚。
說到底,當初他和靈緒塵的相遇本就是一場意外,背後也充滿了利益考量,趙夜袂需要藉助靈緒塵在齊衡天佈下一枚棋子,靈緒塵則是想要藉助趙夜袂的力量來為齊衡天帶來一場變革。
兩人臭味相投......啊不,利益相投,啊不,信仰相投,所以一拍即合,至於靈緒塵究竟是怎麼自行PUA出這麼虔誠的信仰來就不是趙夜袂能想象得出來的了。
其中的心路歷程大概就算是靈緒塵本人都沒辦法複述出來,更不可能重現在另一個人身上。
但使徒的選擇肯定不能這麼隨便,為了利益而走到一起,也一樣會為了利益反目成仇。
在選擇了合自己心意的使徒後,自然是要抱以真心,如此才能培養出符合自己心意的使徒來。
於是,在將心比心,換位思考後,趙夜袂說道:“唔,祂對我的態度並不固定,但總的來說還是希望敦促我不斷成長的,我也能夠理解祂的好意,不會辜負祂的願望。”
“祂會時不時給予我考驗與試煉,但這些考驗與試煉其實都是為了解決我目前遇到的瓶頸問題,以至於我有時候懷疑祂是不是有著偷窺的惡趣味,但神祇想看,咱能有甚麼辦法,你說是吧?”
“對於我個人的發展路線,祂並不會強迫我做些甚麼,只會定個大概的路線,如果我按照祂的想法走下去也好,走歪了祂也不會說些甚麼,不過如果我去向祂詢問未來該怎麼發展的時候,祂只會告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然後就跑路了,摸了個透徹。”
“在我遇到危險時,祂只會負責應對那些超模太多的敵人,至於剩下的則是一股腦交給我。”
“在我的意志與祂的利益相悖的時候,除非是絕對的原則問題,如果只是單純的利益問題的話,祂會尊重我的選擇,例如,如果我要去參與一場勝率為零的榮耀戰鬥時,祂會尊重我的意願,哪怕這意味著祂在我身上的所有投入都付諸流水......”
趙夜袂換位思考越換越起勁,這種“假如我有個使徒我該怎麼對他/她/她”的假設跟“假如我有個女朋友我該怎麼對她好”的假設簡直有的一比,反正都是瞎想,那就任憑思緒亂飛就好。
只不過,他沒有注意到的是,隨著他一句句話浮現,索菈的情緒便越發低落了下去。
“......真好啊。”
索菈忽然如此說道,打斷了趙夜袂的幻想。
“蛤?”趙夜袂不解地看向了她。
“能夠成為這樣的神祇的使徒,你很幸運。”
索菈語氣複雜地說道:“相比起來,我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你的遭遇......簡直就像是我的翻版。”
看起來,索菈以前過得不是很好?
就在趙夜袂思考著要不要告訴索菈自己其實根本沒有女朋友......哦,是沒有使徒來安慰她的時候,索菈忽然說道:“要到了,做好降落準備吧。”
p.s.索菈跟首席,大概就像帝皇和原體吧,不過還是要好上很多的(x
另外,剛剛好像發現又有一位讀者大佬給我砸了個寶箱......
有一說一,有一說一,有一說一,其實也沒甚麼問題,總歸是能還完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