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市,朱雀區,朱雀湖街道。
這就是趙夜袂剛剛經過“占卜”得出的大概場所。
老實說,趙夜袂對於南城市並不是很熟悉,至少沒有顧一燭所說的“從小撿廢品對南城市的下水道都一清二楚”的程度。
畢竟,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就算是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中,也一樣只會有著固定的活動範圍,絕大部分人對於與自己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中的其他人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有見面的機會。
人雖然自詡高等生物,但其實真正熟悉的地方也就那麼幾個。
趙夜袂雖然也不是很熟,但他會熟練運用導航。
也不知道是為了避嫌還是甚麼其他的原因,索菈手上那個看起來就很高階的星圖對於南城市的地圖記載還停留在二十年前。
趙夜袂看著那上面有著密密麻麻一長串的“主權歸屬星座星域安全等級魔素度”等不明覺厲的名詞,但就是沒有門牌號的地圖就覺得無法理解。
你這個地圖,它是用來指路的嗎?
最終,還是趙夜袂開起了手機自帶的導航,順便打了輛車,這才來到了目的地。
命策局當然不介意為特使小姐配一輛專車,只不過,由於奈爾斯亞特的事情,這次任務不適合讓閒雜人等參與,而趙夜袂和索菈都沒有駕照,最後還是採取了最簡單樸素的方法。
“話說,這個能報銷嗎......”
下了車,趙夜袂看著打車費陷入了沉思之中,索菈則是站在安全距離之外,平靜地向他詢問道:“那麼,好運氣的趙先生,接下來我們該往哪裡去?還是說,你又打算扔骰子決定?”
“當然,不過別急,我先去買個骰子。”趙夜袂如是答道。
雖然靈魂稜晶也沒這麼脆弱,不過丟骰子這種事情還是得用原汁原味的二十面骰才有感覺。
他抬起頭打量了一下週圍,羅森便利店,七彩書店,以及一家沒有名字的桌遊店。
“桌遊店......應該有二十面骰吧?”
趙夜袂剛打算進去看看的時候,索菈就看向了那家書店說道:“不進去看看嗎?”
“如果你堅持的話。”
那句預言大機率是指向店長目前的所在,所以《命運之手》跟這句預言應該一點關係也沒有。
不過,由於兩人的約定,趙夜袂在這種時候還是很民主的。
他跟著索菈進了書店,這裡與傳統意義上的書店並不一樣,在如今的時代,想要在城市裡開一家不會倒閉的書店,就需要同時在書店裡開一家奶茶店/咖啡館/網咖/水吧,不然除非是新華書店,其他書店都得被網際網路的鐵拳砸到倒閉。
索菈一進書店就一絲不苟地拿著懷錶一點點搜尋了過去,與趙夜袂這種薪水小偷不一樣,她的眼中只有任務,至於其他的事情她都不在乎。
只不過,她雖然給自己裝備上了道具,可也只是讓她在常人眼中顯得不那麼突兀罷了,並不是隱形一類的功能,一個大活人在自己身邊走來走去,是個人都會有反應的。
店員遲疑地看著趙夜袂,似乎是在判斷著這兩個不看書而是在客人們周邊轉悠著的傢伙的成分,趙夜袂輕嘆了口氣,明白這就是自己這名“導遊”該出場的時候了。
“兩杯卡布奇諾,謝謝。”
店員神情稍霽,顧客是上帝,那也得是消費了的顧客,白嫖的顧客顯然不在其中。
趙夜袂就這麼坐在休息區,百無聊賴地看著索菈進行了地毯式搜尋,等到他將兩杯卡布奇諾都喝完了後,索菈才平靜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說道:“沒有發現,可以離開了。”
說實話,看著這麼一個穿著騎士服的傢伙在書店裡走來走去,在沒有被道具影響的趙夜袂看來是很違和的事情,但他和索菈的關係也沒到能為對方提出建議的地步,趙夜袂也只能放下了咖啡杯,起身便打算跟索菈離開這裡。
但,當他的視線無意間撇過桌子時,卻發現兩個咖啡杯的杯柄正好都整整齊齊地指向了右邊的位置。
不僅如此,當趙夜袂跟著索菈離開書店時,忽然有很多人也在他們之前離開了書店,明明右邊的出口一個人也沒有,但他們就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在左邊的出口排隊。
會有這麼湊巧麼?
趙夜袂沉吟了一瞬,在索菈不解的目光中找收銀員換了枚硬幣,而後才帶著索菈一起離開了書店。
離開書店後,朝著之前杯柄指向的位置看了一眼,正好是桌遊店的位置。
桌遊,桌上游戲,廣義上來講是指一切可以在桌面上或者一個平臺上玩的遊戲,諸如知名的大富翁,三國殺,遊戲王以及萬智牌等都可以歸類為桌遊。
桌遊店,便是為想要進行桌遊的玩家們提供了一個場所。
不過,跟之前的書店一樣,這種桌遊店同時也需要兼營餐飲業,不然很難僅憑桌遊的微薄收益承擔房租裝修水電等高昂的費用。
“怎麼了嗎?”索菈看著趙夜袂,詢問道:“你之前不是說要買骰子麼?既然你尊重我的個人意願,那麼我也願意尊重你的選擇,還請去吧。”
“我不會認同你的‘占卜’,但我會捍衛你占卜的權利。”
看起來,在這段時間裡,索菈也已經冷靜了下來,畢竟,從哪裡開始找不是找呢?
“啊不,只是覺得,也許也不需要那麼隆重,因為我可能已經在它身邊了。”
趙夜袂如此說道,而後將換來的硬幣放到大拇指上,將其彈起。
以趙夜袂現在的能力,想讓硬幣朝那邊就朝那邊,所以他這次刻意控制了自己的力度,選擇將這枚硬幣交給“命運”。
“叮,叮,叮叮叮叮叮.......”
硬幣在地面上彈了幾下後便豎了起來,而後一路滑行,最後停在了那家桌遊店的門口,然後才像完成了任務一樣倒下。
趙夜袂走到了那家桌遊店的門口,將硬幣拾起,回頭看向了錯愕的索菈,說道:“看起來,我這次占卜的結果是這裡。”
索菈依舊緊鎖著眉頭,這種荒謬的占卜當然不在她的理解範圍之內,不過,多進行一次搜尋也不是甚麼不能接受的事情。
搖了搖頭後,索菈跟著趙夜袂進了這家桌遊店。
店長是位銀髮蒼蒼的老年人,看起來有幾分面熟,正坐在椅子上打盹,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直到看到兩人進來後才一下子驚醒,向他們招呼了一聲,但也沒太在意。
桌遊店裡並沒有其他顧客,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現在是週五上班時間,桌遊店的主力是學生和白領,在這種既不是寒暑假也不是法定假期的時候,桌遊店會顯得冷清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索菈沒有多說甚麼,徑直就拿著懷錶往桌遊店裡走去,似乎是預設將交涉的事項交給了趙夜袂處理。
也正因此,她沒有看到趙夜袂在看到那位桌遊店長時臉上露出的果然如此的表情。
雖然打扮不同,但這位桌遊店長分明就跟趙夜袂熟識的那位店長長得一模一樣!
趙夜袂直接在桌遊店長面前坐下,而後毫不猶豫地開口說道:“猶格·奈亞......”
“停!”
原本還老神在在的店長在聽到趙夜袂的話後,立刻神情大變,果斷制止了趙夜袂將剩下的話說出來,而後露出了無奈的表情:“怎麼上來就王炸的啊?客套都不客套一下的嗎?”
“因為我看你一副想打太極的樣子啊。”趙夜袂聳了聳肩後說道:“你知道嗎,你一擺出這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打算當謎語人了,既然如此,大家都別活了,要死一起死。”
“謎語人必須死,謎語人滾出南城市!”
“我又哪裡謎語人了?我......”店長剛想辯解一下,便看到趙夜袂露出了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吧,也許偶爾是有那麼一點點。”店長無奈地攤了攤手後說道:“那麼,你想做甚麼?”
趙夜袂看了眼正在店內繼續進行搜尋的索菈,她對趙夜袂和店長的談話一無所知,依舊勤勤懇懇地工作著,讓趙夜袂不由得感慨自己的工作態度跟她比起來真是天差地別。
“喏,空想之國的人要回收一本叫做《命運之手》的書,你有甚麼頭緒嗎?”
趙夜袂挑了挑眉後問道:“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和猶格是甚麼關係,你們是同一個人?還是一個人的不同人格分身?”
“......回收《命運之手》啊。”
店長輕嘆了口氣後,平靜地對趙夜袂說道:“我就是《命運之手》。”
“......蛤???”
五分鐘後,趙夜袂才在店長的解釋下逐漸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是《命運之手》這本書的外在表現,類似投影一樣的存在?”
“是啊,你要看看我的本體嗎?”店長,或者說命運之手,無所謂地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本書。
正如索菈所說的那樣,那是一本帶有歲月氣息的書,書的表面繪製著一隻銀白色的手掌,但這似乎是一隻斷手,有淅淅瀝瀝的鮮血自手腕處流淌而下。
趙夜袂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甚麼。
如果眼前的“店長”就是《命運之手》這本書的具象化的話,那自己說要回收《命運之手》,豈不就是等於在跟別人說我打算將你一棍子打暈後帶走?
然後,“要看看我的本體嗎”這句話,似乎也莫名其妙變得澀氣了起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命運之手輕笑了一聲後說道:“不必在意那麼多,落葉歸根,一本書總該回到書架上的。”
“只不過,也不知道猶格這王八蛋現在躲到哪裡去了......大圖書館都炸了,祂也不知道回來修一下,我回去後不會得風餐露宿吧?”
說到這裡時,命運之手似乎是想起了甚麼,對趙夜袂說道:“對了,你之前跟猶格很熟嗎?但我怎麼對你沒印象?按理來說,如果你有到過大圖書館去見猶格的話,我對你應該會有印象的才對。”
這該怎麼回答呢?
趙夜袂之前以為這就是店長本人,再不濟也是店長的人格分身,結果這居然是店長以前擁有的一本書......
這就尷尬了啊。
雖然趙夜袂很想背刺店長一把,讓店長不要待在這小城市裡摸魚,但店長這個王八蛋如果真的不能摸魚了的話,鐵定是也要背刺趙夜袂一把的。
冤冤相報何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趙夜袂決定暫時放店長一馬。
——主要是怕店長這個小心眼報復個幾十次,那著實頂不住。
於是,他認真地說道:“理論上來說,我並不認識祂。我只是命策局的一名員工,這一次來,是為了協助空想之國的特使回收猶格的遺物,也就是你,所以我才會認識猶格,知道祂長甚麼樣。”
“猶格的遺物?”命運之手微微一愣,對於店長死了這件事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只是好奇地說道:“猶格這王八蛋又裝死摸魚去了?”
“還有,你居然是命策局的人嗎?也對,這裡是炎國......那你既然能以一個人來陪索菈小姐,應該就是這南城分部的部長吧?畢竟索菈小姐也算是核中核了,總要一個地位對等的人與她對接。”
“啊不,我是勞務派遣的臨時工。”趙夜袂誠懇地回答道:“合同一結束就拜拜的那種。”
啥?
臨時工?
命運之手看著趙夜袂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震撼了起來:“現在的臨時工這麼藏龍臥虎的嗎?”
p.s.等下應該還有三更(指三合一)。
建議看一下,不然再下一章就看不懂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