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菈一上來就這麼硬生生的一句話,著實是給趙夜袂和顧一燭整不會了。
趙夜袂隱隱意識到了甚麼,因為他體內的黑日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熊熊燃燒,即使是之前面臨生死之戰的時候,黑日也沒有這麼勤快過。
該怎麼說呢,雖然這麼比喻很不恰當,但現在的黑日就像是飢渴了許久的色中餓鬼看到了一位半遮半掩的絕世美人一樣,直接燃起來了。
果然,GHS是第一生產力。
但顧一燭可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看了看一臉無辜的趙夜袂,又看了看索菈,遲疑著向索菈問道:“唔......索菈小姐,你之前認識他嗎?”
“不認識,也不需要認識。”
索菈皺著眉頭看著趙夜袂:“如此汙穢之物,為何還能苟存於世......貴局的成員難道都不會進行篩選的嗎?為甚麼會讓這種人混進了隊伍裡?”
作為最頂級的君王,舉手投足之間便是自然的技能,例如索菈現在的凝視,如果要用技能來具象化的話,大概就是“心靈衝擊”“審判之眼”“曜日凝視”等技能的集合體。
但,這些帶有明顯太陽概念的技能落在趙夜袂身上時,就像泥牛入海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索菈的瞳孔微微一縮,而後下意識地退後一步,右手撫上了腰間的劍柄。
“!”
顧一燭一驚,拉著趙夜袂退後一步,而後用眼神詢問了趙夜袂一下,趙夜袂搖了搖頭,表示這不是自己的鍋。
血統問題,也就等於是修行體系問題,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兢兢業業維持正義當個正義人,命運遊戲都要稱讚我是秩序善,輪得著你來說三道四?
得到了趙夜袂肯定的回覆後,顧一燭也有了底氣。
如果真是趙夜袂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得罪了這位特使小姐的話,也不是甚麼不可能的事情,畢竟這傢伙的被動天賦就是在不知不覺間和各種各樣的美少女廝混到一起去。
這種情況下,顧一燭也不好說點甚麼,而且,如果真是感情糾紛問題的話,那顧一燭非常喜聞樂見,甚至會再給這寡廉鮮恥的趙夜袂嚐嚐甚麼叫來自友方的背刺。
但現在,趙夜袂既沒有出格的舉動,也沒有之前積累的恩怨,那麼索菈的行為就很不恰當了。
哪怕命策局有求於她,也不意味著就要事事都順著她的心意。
更何況,顧一燭也的確想給這位特使小姐一個下馬威,正好趙夜袂給了這個機會。
談判談判,不是一味的退讓就能夠談成的,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如果真的只能夠憑藉退讓來達成交易的話,那命策局也太掉價了點。
當然,其中有沒有個人的小情緒......
我不好說。
顧一燭正色向索菈說道:“索菈小姐,這位趙先生的確是我們命策局的成員,但命策局如何行事,如何挑選成員,似乎也輪不上你來指導吧?”
“況且,您一降臨就一不小心收斂不住權能,現在則是一不小心就要教我們做事,您不小心的地方可太多了點,莫非是我們招待不周,所以讓您有了小情緒嗎?”
“如果他做錯了甚麼,您可以提出來,我會秉公執法,但如果只是因為您一時的心情就想要讓我們驅逐一位成員的話......”
“抱歉,我們做不到,更不會做。”
顧一燭的話語並不夾槍帶棒,只是平靜地敘述著事實,儘管如此,場面上的氣氛一時之間也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
工作人員們靜靜觀察著這裡,可以預見的是,如果索菈真的做了甚麼不明智的舉動的話,那麼南城分部就不會顧忌甚麼外交問題了。
顧一燭的態度,就是南城分部,也是命策局的態度。
一個真正的大勢力,是不可能在己方不虧理的情況下就因外人一句話而對己方成員做出處置的,這樣子只會淪為笑柄,同時也會讓內部凝聚力大大消散。
今日可以是他,那明日就不會是我了嗎?
“......”
索菈微微凝神,片刻後,將手自劍柄上收回,忽然向著趙夜袂微微躬身,說道:“抱歉,剛剛是我一時不察,帶上了部分個人情緒,我向你道歉,這位......趙先生。”
趙夜袂倒是沒甚麼特殊的感覺,只是壓抑住了黑日,順便感慨一下命策局不愧是命策局,連臨時工都能享受到員工福利,看來他應該是不會被拉去頂鍋了。
顧一燭看了趙夜袂一眼,代他回答道:“沒事,倒也不必這麼隆重,有些事情說開了就好了,你說對吧,索菈小姐?”
“那麼,索菈小姐這邊請。”
顧一燭微微一笑,對索菈說道:“站在這裡說話也不是個事,還請移步會議室,接下來我們會與您商量有關您本次任務的事情。”
索菈微微頷首,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離開了星圖系統,只不過在離開前深深地看了趙夜袂一眼。
比起之前的厭惡,更像是......忌憚。
顧一燭則留在了原地,等到索菈離開後才向趙夜袂說道:“說吧,又是怎麼回事?根據資料顯示,索菈雖然高傲,但也不是那種會沒事找事的人,她為甚麼會看你不順眼?”
“大概是血脈衝突吧。”趙夜袂也沒有硬是要謎語人的想法,在顧一燭面前沒甚麼好隱瞞的:“但我的確沒想到玩家之間居然也會因為超凡體系而起衝突嗎?那聖騎士豈不是過不了幾天就要被邪惡打擊至死?”
無論哪個世界的邪惡力量都是很強大的,初出茅廬的聖騎士真的見到甚麼邪惡勢力都要打擊一下的話,沒幾天就要身後連中八槍自殺而亡了。
顧一燭立刻便想到了趙夜袂剛剛伸出的手,不禁緊鎖眉頭:“血脈衝突......嗎?這還真沒辦法,想要剋制住這種衝動的確不容易......”
說到這裡時,顧一燭又想起了甚麼,沒好氣地說道:“您不是生活玩家嗎?怎麼又玩起血統來了?”
“這不是職業需要嘛。”趙夜袂面不改色地說道:“這生活職業有時候不得燒火,那老是去借火也不方便,當然得自己來啊。”
“呵呵。”
對於趙夜袂的這番話語,顧一燭只是回以一聲冷笑。
燒火?為了燒火,取得了一個能讓星海第一君王起應激反應的血統?
就算是血統衝突,也不是甚麼阿貓阿狗的血統都能夠讓索菈起反應的,別人沒看到,但顧一燭就站在索菈面前,自然是看了個分明。
剛剛索菈分明就是感覺到了生命危險,如此才會下意識地想要拔劍,不然的話,路邊的螞蟻對著人類張牙舞爪,人類也要特地趴到地上跟它對視嗎?
不過趙夜袂既然這麼說,顧一燭也沒有深究的意思,只是輕嘆了口氣後說道:“那你先回去吧,‘導遊’的事情......再議吧。”
“雖然我不會讓她欺負你,但如果她真的那麼討厭你討厭到了見你就想拔劍的地步的話,那麼‘導遊’的工作也實在難以開展,畢竟我也不能時時刻刻跟著你。”
“血脈衝突......還真是意料之外的變故啊......”
趙夜袂聳了聳肩,他也沒想到會出這茬。
雖然在這之前他就聽顧一燭說過,這位索菈小姐所持有的的是太陽有關的傳承,但誰知道黑日與她的相性會這麼“好”,好到一見面就要刀兵相向的地步。
“那我現在就可以回家睡大覺當薪水小偷了?”趙夜袂挑了挑眉後說道:“你們該不會因為我不幹活就不給我發工資了吧?”
“不會不給你發工資,也不會讓你當薪水小偷的,你放一百個心。”顧一燭嘖了一聲後說道:“大不了就讓你來負責南城分部的事務,我去陪她好了,總會給你找到事情做的,在這一週的契約時間裡隨時待命就好。”
趙夜袂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那你可以先放開我的手嗎?她都走遠了,你不跟上去嗎?”
剛剛索菈要拔劍的時候,顧一燭拉住了趙夜袂的手往後退了一步,之後就一直握到了現在。
兩隻同樣修長的手十指相扣,再加上兩人這一副竊竊私語的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有誰能看出來他們其實只是單純的前男女朋友關係呢?
“怎麼啦,我握你的手怎麼啦?”顧一燭輕哼了一聲:“沒看我手心都出汗了嗎,剛剛如果不是我一直拉著你的手的話,鬼知道她會不會真的一劍斬下來。”
趙夜袂也不是不會讀空氣的人,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說“就算她一劍斬下來你握著我的手也只能一起死”這種煞風景的話。
“再說了,我倆甚麼關係,我握著你的手又能怎麼樣?”
顧一燭忽然左顧右盼了一下,喃喃自語道:“童童不在,可惜了......”
童謠並沒有跟著來到星圖系統,雖然她本人是不想和趙夜袂分開的,但這次是與空想之國的特使會面,而不是來觀光,最終只有顧一燭和預定為“導遊”的趙夜袂一起上來。
就在趙夜袂奇怪她為甚麼突然說這種話的時候,顧一燭就湊上來輕輕咬了他一口。
而後,她便一副甚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輕笑著離開了,只剩下趙夜袂一個人站在原地,還有四周置若罔聞的工作人員們。
你們看到了吧,你們絕對看到了吧?!
趙夜袂對這些裝聾作啞的工作人員毫無辦法,對於顧一燭忽如其來的女流氓行為,只能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而後,他便在眼神怪異的工作人員的帶領下離開了星圖系統,並一路乘坐電梯離開了南城分部。
一路上,趙夜袂都表現得十分平靜,直到回到家裡後,趙夜袂才靠在門邊站著,不由得舉起了微微顫抖的右手。
那是他用來幫顧一燭阻擋索菈視線的手。
與此同時,黑日之血於體內沸騰,彷彿有數不清的觸手自趙夜袂身上延伸而出,喧囂著,舞動著。
它們在渴望接近,渴望觸碰,渴望汙染,渴望......吞噬!
趙夜袂的心跳開始加速,不禁回憶起剛剛所吸收的太陽的餘暉。
正如索菈所說,那只是太陽正常執行中散播出的一絲餘暉罷了,即使如此,依舊讓趙夜袂心動不已。
如此純淨,如此浩瀚,如此耀眼......
“好想吃掉她啊......”
彷彿有千萬道嘶啞的低語聲重疊在一處,變成了晦澀陰暗的囈語。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索菈的警惕並不能算錯。
因為趙夜袂,或者說黑日,的確對她有非分之想。
誰能拒絕汙染一輪處於全盛時期的輝煌曜日的慾望呢?
第二天,趙夜袂按照顧一燭的說法原地待命,順便修煉第十一把天劍。
心中所想的卻還是索菈。
在上一個場景之中,趙夜袂就已經將黑日概念化完成了99%。
雖然大部分審判都是由黑霧完成的,但在恐怖的數量堆積下依舊讓餘燼之火吃了個撐。
在很久的一段時間內,那個世界內都將流傳著審判者的傳說。
相傳他走過之處,餘燼飛揚,有罪者將會得到公正的審判,他將根除世界上一切不義與罪惡。
然而,那些餘燼只是餘燼之火燒完柴薪後留下的灰燼罷了,那些罪者的軀體都化作了黑日神力,成為了趙夜袂的資糧。
但當趙夜袂即將完成最終的黑日概念化時,卻發現進度卡在99%不動了。
就像某知名購物軟體拼多多一樣,卡在了9999%,卻不知道後面有多少個小數點,怎麼都走不到盡頭。
等到趙夜袂閒下來仔細探查的時候,才意識到了是哪裡出了問題。
黑日,正在孕育兩個奇蹟。
原本趙夜袂抽取的就是[太陽之子]這一身份,只是由於不知名的變故,最終變成了[黑日]這個長滿觸手的奇奇怪怪的東西,但[黑日]的本質依舊是太陽,只是長歪了罷了。
當趙夜袂意識到這一點時,所感受到的不是幸運,而是無奈。
對於尋常超凡者來說,能夠一次性獲得兩個奇蹟大概是夢寐以求的事情,可趙夜袂壓根就不缺奇蹟。
他身上粗粗一算就有四五個可以凝聚奇蹟的超凡體系,而這些超凡體系又已經指定了權能,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他只需要擔心時間不夠用,而不需要擔心權能不足。
如果說黑日能夠順利凝聚奇蹟也就罷了,但就是這個多出來的奇蹟,讓趙夜袂卡在了最後一步。
因為這個奇蹟需要的是真正屬於太陽的力量。
如果是其他太陽能力擁有者的話,大不了就多曬幾年太陽,積少成多,總有一天能看到盡頭。
但趙夜袂身上流淌著的是黑日之血,理所當然產生的是黑日神力,同樣,由於黑日的特殊性,一切進入黑日之中的力量都會被其吞噬,連積沙成塔的可能都沒有。
也就是說,除非趙夜袂一口氣獲得了能夠直接凝聚奇蹟的曜日之力,不然的話,這個奇蹟大概是誕生不了的。
至於交易神力結晶,購買太陽概念物品甚麼的方法,趙夜袂也思考過,但最終都會回到一個問題上來。
——他沒錢。
他連修行天罡三十六劍的錢都湊不出來,又要去哪湊出購買神力結晶的錢來?
超凡體系也有著熱門與冷門之分,反映在玩家們的交易市場上就是價格的高低。
太陽體系無疑是最熱門的那些超凡體系之一,而且神力結晶一般不會流出到市場上來,一般只在內部小圈子進行交易,就算有遊戲幣也未必買得到。
找命策局交易是一條路子,但趙夜袂估計了一下自己需要的神力結晶,果斷放棄了。
除非暴露自己目前的價值,賣身給命策局,不然沒可能獲得這麼大一筆天使投資。
“錢,錢,錢!”
趙夜袂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要不然,我把索菈給吃了,這不就直接一步到位了嗎?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既不人道,也不可能。
“難道是被黑日影響了嗎......”
正當趙夜袂打算再度解剖自己看看黑日的變化時,忽然有人透過命運遊戲給他發來了訊息。
趙夜袂開啟一看,是路時汐發的。
[汐時:已經蒐集齊了,見個面吧,我有事要跟你談。]
“這麼快就蒐集到了嗎......”
這好像也沒過去幾天,就把我那些亂七八糟的材料都找到了嗎?
沒等趙夜袂多想,路時汐就發來了地點。
只是這個地點讓趙夜袂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汐時:今晚八點,艾爾爵士餐廳,不見不散。]
艾爾爵士......餐廳???
趙夜袂忽然有一種事情敗露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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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這一卷的前奏會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