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書店後，趙夜袂便沿著之前記憶中的路線來到了命策局南城分部的位置。
雖然是臨時工，但還是要露個臉的。
說實話，趙夜袂不是很想和命策局扯上關係，但顧一燭都已經將利害關係分析得這麼清楚了，他也只能含淚當雙面間諜了。
雖然他不是很想當了敵人還立牌坊，但事實就是缺了他還真不行。
“說起來，為甚麼這些傢伙都喜歡以寫字樓作為據點？這是甚麼大隱隱於市的特殊癖好嗎？”
趙夜袂給顧一燭發了條訊息，而後便靜靜地站在寫字樓下等著，期間看著這棟老舊的寫字樓，不由得升起了這樣的疑惑。
這些超凡勢力在很久以前人們的印象中都是超脫世外的，要麼就是高居於天穹之上，要麼就是直接位於異次元空間之中，得用特殊的交通方式才能夠抵達。
也不知道是復古風又流行起來了又或者是經費不足了，現在又整回寫字樓裡，活脫脫當代社畜，除了工作內容比較驚險刺激一點外，和正常人也沒甚麼區別。
很快，顧一燭就急匆匆地下了樓，身後還帶著一條小尾巴。
“衣衣！”
童謠一見到趙夜袂就興奮地向他揮手，只不過這開口第一句話就給趙夜袂整不會了。
“......你教她的？”趙夜袂神情不善地看向了顧一燭。
名字這種東西，一般只是用來令一個人區別於其他人的，從這個意義出發，用“衣衣”來稱呼趙夜袂也沒甚麼問題。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別人的確是這麼稱呼他的。
只不過，現在還記得這個黑稱的，除了達雅，大概就只有顧一燭了。
“教？教甚麼？我只是跟童童說了說很久以前你的小名而已呀。”顧一燭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走到了趙夜袂身後，推著他往樓裡走：“好了好了，先進去再說，站在大門口算甚麼話。”
趙夜袂也只能被顧一燭推著進了門，站在門口等電梯。
只不過，這一次趙夜袂沒有見到那位龍瞳虎首的朋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平靜的機械聲：
“命策局天機廳九級文官，顧一燭，許可權認證。”
“命策局執行部六級武官，童謠，許可權認證。”
隨著一道藍光自趙夜袂身上掃過，機械聲便再度響起：
“命策局天機廳勞務派遣員工，趙夜袂，許可權認證。”
“你們這九級四級的，就我一個臨時工，總覺得格格不入啊......”趙夜袂扯了扯嘴角，和顧一燭童謠一起進了電梯，順便問道：“上次我來的時候的那位老哥呢？似乎是叫狴犴？你們這的人工智慧還輪休的嗎？”
“狴犴嗎？”顧一燭按了下樓層，回憶了一下後說道：“似乎是回廠返修了，本來就是天工部的實驗性產品，上次關鍵時刻還掉了鏈子，一氣之下就把它送回去了，不過它本人好像還挺開心的樣子，也不知道天工部當初是怎麼設計的......”
“現在你看到的是長久以來經過時間考驗的問心四十七代機，雖然自主程度不是很高，但勝在可靠，不會出現關鍵時刻派不上用場的情況。”
“這樣啊。”
趙夜袂還是有些遺憾看不見那位狴犴的，畢竟相比起呆板的人工智慧，還是圓滾滾虎頭更可愛點。
“怎麼就這麼不爭氣呢，難道留在這會有人害你嗎？”
就在他們交談的時候，電梯也已經抵達了對應的樓層，而當電梯門開啟時，趙夜袂看見的是來來往往忙碌的人們，即使意識到了顧一燭她們的到來，也沒有人向這裡投來目光。
但當趙夜袂跟著顧一燭向前走時，還是能感覺到有很多人悄悄打量著他。
趙夜袂不得不承認，他身上的噱頭確實是有點多。
光是顧一燭的前男友這一點就夠重量級了，而更重要的是，他現在身邊還有一個小掛件。
趙夜袂將目光往旁邊偏移了一下，童謠xi以為常地抱住了他的胳膊，臉上的表情是趙夜袂從未見過的冷漠與疏離，只有在和趙夜袂對上眼神時才會微微一笑。
以趙夜袂現在的聽力，還能夠聽到那些看似正經的人的竊竊私語：
“我超！不愧是趙海王，居然就在顧小姐面前撩妹！”
“可惡，我好羨慕......啊不，我好痛恨這種行為啊！”
“可是，童謠小姐又是甚麼時候和他搭上關係的？”
“這誰知道呢，海王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了解太多的好。”
“此子恐怖如斯！”
“......”
顧一燭自然也聽到了這些小聲的討論，似笑非笑地看了趙夜袂一眼，湊近他耳邊輕聲說道：“你說，我要不要抱住你的另一隻胳膊，讓你也享受一次齊人之福呢？”
“這大可不必，童童有樹袋熊血統，你也有嗎？”趙夜袂面不改色地說道：“又或者，你有渦蟲血統？”
顧一燭白了他一眼，沒再說甚麼，輕咳了一聲，那些議論聲便一下子消失不見，彷彿他們一直都在認真工作一樣。
等到離開了辦公區，步入了一條長長的迴廊後，趙夜袂才輕笑了一聲後說道：“顧sir挺有威嚴啊。”
“那可不，我都幹了快兩個月的活了。”顧一燭撇了撇嘴後說道：“你呢，你這兩個月都在幹甚麼？”
我幹了甚麼？
趙夜袂仔細回憶了一下，覺得自己這兩個月做的事情可太多了點。
從剛剛進入命運遊戲到成為勇者，從蒸汽工程師成為了蒸汽之主，順便再佈局了兩個新興教派......
想到這裡的時候，趙夜袂忽然想起來被他遺忘了許久的靈緒塵。
不過倒也不能算是很久，僅從現世時間上來看，他上次與靈緒塵聯絡只是兩週前的事情，但從體感時間來看就是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畢竟他在蒸汽朋克這個場景裡逗留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真要算起來的話，大概有將近半年的時間。
兩週時間，應該做不了甚麼......吧？
按理來說，靈緒塵如果向趙夜袂禱告的話，他應該是能收到的，但現在的問題是，他每時每刻收到的電話太多了，根本分不清那一個電話是靈緒塵的。
就算是現在，趙夜袂還能聽到數不清的祈禱聲，想要從裡面找出屬於靈緒塵的並給予回應，只能說是天方夜譚。
所以，他也就無從得知自己的教派發展的如何了，大概只有主動聯絡靈緒塵，才能夠和她接上頭。
但這些顯然不是甚麼能說的事情，倒不是不能跟顧一燭講，只是詳細解釋太麻煩了，所以趙夜袂只是回答道：“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
“比如陪童童睡覺？”顧一燭神情微妙地說道。
我超，忘了這茬......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沉吟著說道：“唔，未成年人是祖國未來的花朵，關愛未成年人身心健康自然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重鑄園丁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是呀是呀。”童謠贊同地點頭說道：“衣衣會幫我梳頭，還會幫我換衣服，還會......”
在事情向不可避免的方向滑落前，趙夜袂果斷地轉移了話題：“停，能不能別這麼叫我，你，對，就是你，別笑了，罪魁禍首！”
顧一燭這才隱去了嘴角的笑意，說道：“怎麼了，衣衣同學？有甚麼事情嗎？”
趙夜袂無奈地敲了敲額頭，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說些甚麼好。
如果一定要算的話，這大概算是他的小名。
“趙夜袂”這個名字本就生僻，如果在沒見過本人的情況下，很難將這個名字和趙夜袂聯絡在一起。
同時，有很多人並不認識袂這個字。
但正所謂認字認半邊，發音發一半，久而久之，“衣衣”這個頗為女性化的別稱就出現了。
就在三人交談之時，他們已經在顧一燭的帶領下來到了一間會客室前，隨著顧一燭確認許可權，會客室的門便緩緩開啟。
裡面並沒有趙夜袂想象中的人山人海，只有兩個人坐著，在聽到開門的聲音時，一位有著翠綠色長髮的美少女抬起頭看了過來，另一位則像沒聽到一樣，繼續埋頭工作著。
一位是趙夜袂曾經的隊友芙芙，不過理論上趙夜袂只和她見過一面，所以不能表現出很熟的樣子。
趙夜袂跟著顧一燭進了會客室，禮貌地向芙芙點了點頭，說道：“沈芙芙小姐，好久不見了。”
“你好。”芙芙小聲地回答了一句後，便移開了視線。
趙夜袂清楚她的性格，也不多說甚麼，而是將視線投向了這個房間裡的另一個人。
那是一位看起來不修邊幅的女性，齊腰長髮凌亂無章，身上穿著一套不合尺碼的撞色工裝服，飽滿的人心幾乎要將胸前的紐扣撐爆，肌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似乎很久很久都沒有見過陽光，但依舊難掩其容顏。
她的十指纖細而修長，即使聽到趙夜袂等人進來後也依舊沒有停下，一隻手拿著刻刀，另一隻手扶著桌上的人偶，一筆一劃小心翼翼地雕琢著。
顧一燭似乎認識這位女性，沒有去打擾她，只是輕喚了一聲：“偃師前輩。”
童謠也向她打了個招呼：“偃師叔叔好。”
偃師......叔叔？
趙夜袂眨了眨眼，覺得要麼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要麼就是童謠的喊法出了問題。
雖然因為超凡的因素，雙性人甚麼的確實存在，可無論是從外表亦或是她的氣息來看，她都應該是一位女性無疑。
又或者......不是身體上的因素？
偃師並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專心致志地雕刻著人偶，顧一燭也並不奇怪，將童謠從趙夜袂身邊帶走，拉著她坐到了芙芙身邊。
趙夜袂看了眼座位，自覺地坐到了她們對面，與顧一燭她們相對而坐。
顧一燭收斂了神情，認真地說道：“好，那麼現在天機廳，執行部和瘟愈部的成員都已經到場了，同時還有偃師前輩作為天工部的代表以及值守君王負責監督，符合程式要求。”
“現在，我將代表命策局南城分部，正式與你簽署勞務派遣合同。”
顧一燭將早就給趙夜袂看過一遍的合同放在桌上，推給了趙夜袂，趙夜袂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後便籤上了屬於自己的名字。
當名字寫下的那一刻，便有一種浩瀚的偉力降臨在這間小小的會客室中，那是“命策局”這個龐然大物的概念在與趙夜袂構建聯絡，從此刻起，趙夜袂就是命策局的一名光榮的臨時工了。
趙夜袂還特地壓抑了一下黑霧，不然的話這種“臨時工”級別的束縛估計根本生效不了，就要被黑霧抹去。
大不了到時候需要的時候再殺掉，反正也沒差。
顧一燭將合同收起，看向了趙夜袂，認真地說道：“那麼，你應該知道你的任務是甚麼吧？”
“作為命策局的代表接待來自空想之國的特使，與她一起搜尋遺落在南城市中的前第三執政官遺物，並在這個過程中讓她同意我們的請求......大概就這樣。”
“恩，我知道。”
這是早就說好的事情，現在顧一燭也只是例行公事確認一遍罷了，趙夜袂自然不會有甚麼異議。
說到這裡時，顧一燭忽然想起了甚麼，向趙夜袂說道：“說起來，你現在是甚麼實力？蛻凡了嗎？”
趙夜袂看著顧一燭那飽含深意的眼神，明白顧一燭這是在讓他立個人設，有甚麼想藏著掖著的現在就趕緊想好，至少別暴露在表面上。
於是，趙夜袂誠懇地回答道：“當然，我是一名蛻凡境界的生活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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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該怎麼說呢，小趙的身份就是那種“當我不想寫了的時候只要揭露身份就能順理成章地完結”的那種，所以直到結尾之前的身份都只是套娃的一部分，雖然我覺得確實是挺好猜的（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