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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第二百二十二章 吾將巡天

對於國師慷慨激昂的話語,趙夜袂只是微微一笑,平靜地問道:“那麼,王洞虛先生,國師大人,可以告訴我身懷如此凌雲壯志的你,為甚麼會把這個世界變成這個樣子呢?”

  事已至此,去分辨究竟是當初的仙道更為慘絕人寰,又或者是如今的蒸汽對人的異化更為嚴重已經沒有意義了。

  這個世界已經淪落至此,這是不爭的事實。

  就算國師說的再好聽又能如何,這個世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絕非一朝一夕之事,無數在蒸汽所締造的扭曲秩序中受盡苦難的人們,他們所受的罪,會因為國師所擁有的理想而改變分毫嗎?

  國師沉默了片刻後,輕聲說道:“這自然要怪我。”

  “怪鐵牛他們,怪這個世界都沒有意義,我既然從大乾那裡接過了這個世界,就應該負起將它重新復興的職責,但我沒有做到,這一切當然要歸咎於我。”

  “回想起當初我還信誓旦旦地對蘇劍仙說,這個世界將變得更好,不會再有被壓迫的人,不會再有被欺凌的人,人們將為了一個共同的願景而奮鬥,懇請她將這個世界託付給我......”

  說到這裡時,國師苦笑了一聲,說道:“還真是丟人啊,蘇劍仙看著我一點一點將這個世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想必也覺得當時站在盛京城前的我是個大騙子吧。”

  趙夜袂挑了挑眉,說道:“你們之間約定的具體內容是甚麼?”

  他倒是不奇怪國師和蘇嫣兮之間有過協定,離開瀾州城前,蘇嫣兮就已經隱隱透露出這一點了,而在知道國師尚未達到夜締之境後,他就更確定了這個猜想。

  就算是再怎麼天資縱橫之輩,只要沒有抵達夜締,將權能昇華為神權,他就永遠與夜締之間存在著一道天塹。

  況且,能夠抵達夜締的人,真的會是平庸無能之人嗎?

  所以,趙夜袂斷定,國師能夠顛覆仙道,應該是獲得了蘇嫣兮的許可。

  國師聞言,看著趙夜袂,沉聲說道:“保護你的安全,僅此而已。”

  保護我的安全?

  趙夜袂皺眉說道:“保護我的安全?這需要你的幫助嗎?”

  這是個很簡單的邏輯問題。

  已知國師打不過蘇嫣兮,所以才需要與她定下契約,讓她將這個世界託付給他。

  又知蘇嫣兮很重視趙夜袂,所以肯定不會顧及甚麼亂七八糟的束縛,無論發生甚麼都會站在趙夜袂這邊。

  所以,國師的保護,豈不是多此一舉?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根據我個人的估計,應該跟蘇劍仙晉升夜締的事情有關。”

  國師沉吟著說道:“根據我嘗試晉升仙境的經驗來看,大乾的千年氣運,以及這個世界近乎所有的世界本源依舊不夠,我猜測,應該是你付出了某種代價,但我不知這份代價是為何物,也許正是這份代價讓蘇劍仙需要我的幫助,如此她才同意了我當時的請求。”

  “也就是不再幹涉世事,坐觀世界的變化。”

  蘇嫣兮雖然是徹頭徹尾的劍修,但她在作為劍仙之前,首先是一個人,這一點趙夜袂在和她日常的接觸中可以看得出來。

  大乾做出如此暴行,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再加上趙夜袂的緣故,蘇嫣兮選擇袖手旁觀,兩不相幫,也並非甚麼不可能的事情。

  “然後,你就直接違背了這份約定,決定殺了我?”趙夜袂似笑非笑地說道:“好一位梟雄啊,國師大人。”

  “我看看,你現在身上有幾個頭銜了?梟雄,聖母,理想主義者,偽君子......看起來不像是能湊在同一個人身上的頭銜啊。”

  嘲笑了國師幾句後,趙夜袂的神情逐漸變得嚴肅了起來,詢問道:“那麼,你想殺我的原因是甚麼?偽君子也好,梟雄也罷,都不可能做無意義的事情,更何況還要得罪一位劍仙。”

  “你,一定要殺我的原因是甚麼?”

  “這個問題,你之前應該已經得到過答案了才對。”

  國師微微一笑,剎那間,自他身後有巍峨的蒸汽機虛影浮現,正是當天趙夜袂所看見的那一架籠罩了整個盛京城的虛影。

  而此刻親眼目睹時,趙夜袂才看得真切,有無數道蒸汽構成的細線自虛影中延伸而出,通向了這個世界的各個位置。

  “果然,蒸汽技藝使用的代價,還真是由你在支付......”

  雖然之前就已經有所猜測,但當真的看到時,趙夜袂還是有些驚訝。

  如果國師是夜締也就算了,可他畢竟沒有踏出那一步,想要承擔起整個世界的超凡消耗,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疑問,國師輕笑了一聲後說道:“很簡單,我畢竟離仙境只差一步之遙,所以只要讓自己成為蒸汽這個概念的一部分,就能夠連線上所有想要使用蒸汽技藝的人了。”

  “成也概念,敗也概念,我無法再幹涉世俗之事,所以,我才需要蘇劍仙殺了我,讓我從這種狀態中解脫出去。”

  “雖然有些殘缺,但如果是要實現我的目的的話,就這麼死了也無所謂。”

  “當然,現在的話,我大概有了更好一些的選擇。”

  “你想死的話直接說不就好了,為甚麼要拉上我?”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直接讓姐姐給你來上一劍不就完事了?何必拉我下水?”

  “......不一樣的。”國師沉默了一下後,平靜地道:“再怎麼說,我也算是一位半仙了,想要殺死我,就等同於殺死這個世界上蒸汽的概念,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蘇劍仙和我連泛泛之交都算不上,又怎麼會同意這種請求?”

  “而且,正如小友所說,我是一名梟雄,梟雄想要達成目的是不擇手段的,既然如此,讓蘇劍仙在暴怒之下殺了我,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當然,不論有著怎樣的理由,我策劃了對你的謀殺,這是不爭的事實,是無可辯解之罪。”

  “無所謂,反正你馬上就要因我而死了。”趙夜袂聳了聳肩,思考了一下後問道:“最後一個問題。既然限制如此之大,那你當初又何必做出這種選擇?以強權力慢慢推廣蒸汽,難道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是啊,當然是更好的選擇,可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時間了啊。”

  國師抬起頭,仰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般說道:“仙道與蒸汽孰優孰劣,這個問題,我在我編纂的教科書中曾經給出了回答。”

  “比起仙道,蒸汽無法真正超脫,仍需依託於人民,同時,蒸汽能夠提供極大的生產力,能夠讓超凡走進千家萬戶之中,所有人都將因此受益。”

  “但在當時,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除此之外無路可走了。”

  國師平靜地說道:“如果我不拆分神格,鎮壓世界的話,那麼世界就會很快崩解,化為塵埃;如果我不身化規則,讓蒸汽技藝能夠普及的話,那麼沒有了蒸汽帶來的生產力,這個世界的絕大部分人都將因此而死去。”

  “道有缺,故新道不能立,已經死亡的世界無法提供蒸汽生存的土壤,也就無法形成職業,到最後,我已無路可走,只能採取當時情況下的最優解了。”

  當然,也並非無路可走。

  國師還有一個能夠一勞永逸的辦法,只要成功了,以上的種種束縛都將不復存在。

  “登仙......麼?”

  國師宛若夢囈般說出了這句話,隨後輕笑了一聲,逐漸挺直了脊樑。

  “是啊,如果我成為了仙人後,那麼就算將這個世界完全變成蒸汽的世界也並非不可,世界已死,那便在世界的殘骸上再造一個蒸汽之世,以仙人之偉力,一切不過須臾之間。”

  “我當然也有把握登臨仙境,她蘇嫣兮是天才,我王洞虛難道就不是了麼?”

  “大虞的國祚只在我之手中,天下所有修xi蒸汽技藝的人都是我虔誠的信徒,我欲登仙,又有誰人能阻?就算是你姐姐也不行!”

  直到此時,國師才展露出那種掌權者鋒芒畢露的氣勢,但很快,這份氣勢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眼神有些不甘,但更多的則是釋然:“可如果這麼做了,我又跟暴乾有甚麼區別?”

  “仙門無情,視人民的心願如無物,所以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但我如果也跟他們一樣,那我推翻大乾又有何意義?讓我自己成為新的仙人麼?”

  國師搖了搖頭,靜靜地說道:“只是出了一位劍仙,這個世界就已經淪落到今天這個境地。”

  “那如果再出一位呢?這個世界還能負擔得起這種壓力麼?就算我真的登臨仙境了,那麼,如果在這個過程中,世界提前崩解了呢?”

  “所有人民的命運只系與我一人之手,我不能賭。”

  “更不敢賭。”

  趙夜袂深深看了國師一眼,夜締與君王的差別無異於雲泥之別,無數人耗盡一生便是為了尋找抵達夜締的一線機會,而國師卻推開了通向夜締的門,又自己把它關上了。

  大概是因為他的身上有著自己施加上的束縛吧。

  “所以,你想做到甚麼程度?”趙夜袂了當直接地問道:“絕對平等?這是不可能的,就算人人都是聖人,也不可能做到絕對平等。”

  “那當然不可能,享有更多的權利,就應當履行更多的義務,例如一位蒸汽工匠和一位普通人,一位聖境強者和一位普通軍士,他們之間本就存在差異,強行令他們平等才是真正的不平等。”

  國師平靜地說道:“但即使是相對平等,也難以實現。隨著時間的累積,人情將大過規矩,資本將大過體制,人與人之間將不知不覺出現天然的鴻溝,到最後,又將出現人支配人,人剝削人的現象。”

  “這似乎是無論何時何刻,都會出現在人類歷史中的連鎖。”

  “而我,想要斬斷這份連鎖。”

  “所以,這就是你的成果?”趙夜袂不含語氣地問道。

  “是啊,這就是我的成果......”

  國師複雜地笑了一聲,說道:“我當時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

  “經歷了數百年的天災人禍,以及最後推翻大乾的戰火,還活著的人已經很少很少了,而且都集中在盛京城附近。”

  “他們都是革命軍的人,也是我的記名學生,民主,平等,這些觀念早已深入人心。”

  “同樣的,蒸汽與仙道不同,它所能提供的生產力,足夠供給大乾鼎盛時期的十倍人口還有富餘,而且蒸汽不能脫離群眾而發展,比起超然世外的仙道,蒸汽需要的是所有人的力量。”

  “我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

  “人民是有力量的,是時候將這個世界,將所有的權力,交給這個世界上最廣泛的人們。”

  “所以,我切割神格,讓鐵牛他們各自帶著一部分人去世界的各個節點鎮壓世界,同時藉助蒸汽的力量重新將遍佈災禍的土地變成我們的家園,而我則坐鎮盛京城,負責鎮壓當時的獻祭產生的破壞,並身化規則,為蒸汽提供力量。”

  “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以第一座城市的中心,如今的十八府疆域被逐漸開拓了出來,隨著蒸汽的普及,世界也逐漸穩固了下來,至少不像最開始時那樣只需輕輕一碰就會破碎。”

  說到這裡時,國師停頓了一下後,才輕聲說道:“至於接下來發生了甚麼,你應該知道了。”

  “為了團結一切力量的設計,卻變成了絕對的支配;用來改造世界建造家園的力量,卻變成了製造階級的鴻溝。”

  “最後的最後,便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個腐朽不堪的世界。”

  趙夜袂默然了片刻,平靜地說道:“你想一步登天,但人的劣根性不是在短短的幾個月,幾年,甚至是幾代內就能改變的。除非你能夠從根本上改造他們的精神,以超凡偉力讓他們失去這種想法,不然的話,僅憑教化,也許要幾十代人才有可能見到些許效果。”

  “我明白,但我想相信人類的可能性。”國師搖了搖頭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況且,如果我僅憑一己之願,便踐踏人民的心願,以超凡偉力對他們進行改造,這又何嘗不算是另一種‘惡’?”

  “善惡之分,究竟由誰來定?今日我能為了實現人人平等對人民進行精神閹割,那麼明日我是不是就能夠為了鞏固統治再閹割掉人民的反抗之心?再往下呢?”

  在有著超凡力量的世界,似乎甚麼都變得簡單了起來,也正因如此,恪守本心,為自己加上束縛就顯得尤為不易。

  趙夜袂嘖了一聲後說道:“那也得循序漸進才對,你想直接進入大同社會,又不想讓自己作為神祇規範一切,你是沒見過人嗎,真覺得大家都是小天使?”

  “循序漸進,一步一步來麼?”國師平靜地說道:“那就後退一步好了。可這一步要退到哪裡呢?是君主專制,還是表面民主的集權?”

  “而且,退後一步,真的還能再走回來嗎?”

  “就算能走回來,可當大家都xi慣了後退,再走回來,又要再多流多少人的血?”

  “最關鍵的是......”

  國師輕聲說道:“如果犧牲了無數同志,所換來的只是一成不變的舊秩序,又或者是修修補補本質沒變的舊制度,那麼,那些在大乾的暴政下死去的人們,那些為了推翻大乾而死去的烈士們,他們的血,豈不是白流了麼?”

  趙夜袂一時無言。

  他之前與店長閒聊時,曾經提起過關於夜締的事情。

  店長說,能夠將權能昇華為神權,登臨夜締的,全都是某種意義上的偏執狂,如此才能夠誕生神權這種不講道理的存在,讓世界以他們的意志來運轉。

  而現在,趙夜袂能夠明白一二了。

  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國師魔怔了。

  他既不想讓人民崇拜他,將他奉為神祇,也不想用盤外招強行改造人們的意識,但又想直接快進到理想國......

  很難說他究竟是怎麼形成這麼扭曲的思想的,人民曾經歷的苦難,烈士的犧牲,應該都有,但最關鍵的應該是他太過於絕對的理想。

  過剛易折,這份理想太過於崇高,以至於顯得不切實際。

  “那也總比現在好吧?”趙夜袂無奈地嘆了口氣:“就算有著種種問題,但還能比現在這個情況還糟嗎?”

  “......你不會是把我當沒進行過實踐的空想家吧。”

  國師一看就知道趙夜袂在想甚麼,說道:“我當然有設想到人們的墮落,可我沒想到,鐵牛他們也會如此。”

  “剛剛你應該有見到阿武吧?感覺如何?”

  “是個好人。”趙夜袂回憶了一下後說道:“有著崇高的信念,極高的行動力,以及堅定的意志......是能成大器的人。”

  “是吧。”國師自嘲地笑了笑:“但這樣的弟子,我當初有十八個。”

  “張鐵牛,這是他之前的名字。”

  國師忽然說道:“他出身於北郡府山城縣一個貧苦農民家庭,因為山城縣的一個名叫山月宗的宗門展開的圈地運動,全家失去了用以餬口的土地,而後在與山城縣官府的交涉中,全家橫死,只有他逃了出來,最後幾經周折,加入了革命軍。”

  “他曾說過,要以法治天下,要讓天下人皆有法可依,讓一切都以制度來執行,要讓天下再也不會出現他這樣的悲劇......”

  國師凝視著趙夜袂,問道:“你能想象得到,他會變成今日之張懷民嗎?”

  “我不知道,至少我想不到。”

  趙夜袂不知道國師是怎樣才能夠以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來的。

  曾經志同道合的弟子成為了背叛自己,背叛理想的叛徒,甚至成為了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惡徒,從屠龍者變成了惡龍,而這樣的事情足足發生了十八次。

  眾叛親離,滿目蕭然。

  “如果一切如常的話,那麼在世界穩定後,你會怎麼處理他們?”趙夜袂向國師問道。

  “我會回收神格,然後我去做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他們有良心的話就逢年過節拖家帶口去我墓前看看我,也算不負我們師生一場了。”

  國師哈了一聲,說道:“只是不知道,現在究竟該誰去看誰了。”

  “須知少日拏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許久後,國師才從回憶中醒來,看向了趙夜袂:

  “好了,開始吧。最後一點話也說完了,已經沒甚麼好猶豫的了。”

  趙夜袂微微頷首,將十八份神格碎片交給了國師,第三環主線任務與隱藏任務便宣告完成。

  神格碎片,與其說是碎片,倒不如說是一臺蒸汽機的元件。

  國師將這十八個元件接了過來,就這麼在趙夜袂面前組裝了起來,眼中湧動著赤誠的情緒,就像是當初他第一次發現蒸汽這種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一樣。

  “蒸汽應該造福人類,讓人們安居樂業,不為天災人禍所煩惱,而不是被有心人所利用。”

  “蒸汽應使人人如龍,每個人都應是自己的神祇,而不應寄託於虛無縹緲的神仙與皇帝身上。”

  以國師的熟練程度,很快便將蒸汽機組裝完畢,只待搖動連桿,這表現為蒸汽機的神格就將啟動。

  但在這之前,他看向了趙夜袂,說道:“小友,我能再向你提一筆交易嗎?”

  “你說,我看報酬決定。”趙夜袂回答道。

  “等到秩序重定後,一切都將逐漸正本清源,但已經停止流動的死水則不同。”

  國師認真地向趙夜袂說道:“所以,我想請小友替我除去這些死水,報酬則是它。”

  說著,國師便將一枚纏繞著鎖鏈的光球交給了趙夜袂。

  趙夜袂看著手中的小光球,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說些甚麼。

  雖然國師看起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似乎這只是顆玻璃球,但趙夜袂很清楚,這是國師剝離了個人意識後最純淨的神魂!

  毫不誇張的說,得到它的人,便等同於另一位蒸汽之主,只要按部就班地修行,個人天賦足夠,便能夠抵達夜締。

  這是國師一身技藝的濃縮,也是蒸汽概念的體現。

  “收下吧,就當是賠禮了。”

  國師說道:“畢竟,你是我這一千年來唯一一位親自去殺的人。”

  話畢,國師不再多言,只是蹲下身,看著眼前的蒸汽機。

  許久,輕嘆了口氣。

  “夢,該醒了。”

  隨後,他毫不猶豫地轉動了連桿,於是神格重啟,被停下的登仙之路似乎要重新接續。

  但國師只是站起身來,拿起了一把黃銅色的鑰匙,而後輕輕一點,鑰匙便化作無數璀璨的光點消散。

  他說道:“道有缺,故新道不能立。”

  “今日,吾為蒼生開此道。”

  那一瞬間,這個世界上的所有蒸汽職業修行者,都感知到自己體內有超凡知識成型,資深者甚至當場凝聚職業,成為超凡者。

  趙夜袂也感知到了自己的蒸汽工程師職業終於擁有了藍條。

  國師沒有就此停下,縱身一躍,便跳進了蒸汽機中。

  屬於人的情感逐漸抹去,所餘下的只有純粹的規則。

  與此同時,蒸汽機驟然升起,升到了高遠的天穹之中,成為了這個世界的規則。

  它開始宣讀規則,這將成為這個世界以後的鐵律。

  正如國師所說,夢,該醒了。

  他沒有選擇強行改變人們的意志,而是讓自己成為規則來規範人們的行為,以絕對的規則來構建社會。

  既有規則的絕對性,也殘留有人性的光輝。

  這不是最好的辦法,但就像演戲演久了就會成真一樣,當這個規則延續了數十代之久後,理想國大概也就誕生了。

  最後的最後,非神之神冰冷又溫柔地宣告道:

  “這世上不需要第二位劍仙。”

  “人類的命運,應該由人類自己掌握。”

  p.s.大家應該能看出來我略寫了挺多內容,主要是太困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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