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獸場上寂靜了一會兒,很快便響起了震天動地的抗議聲。
“RNM,退錢!”
“打假賽是吧?打假賽是吧?”
“......”
解說者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說些甚麼,這還是第一場結束的如此迅速的死鬥。
按照那群樂子人分析師的匹配機制,每一場死鬥都應該打的難捨難分,腦漿橫飛,這才符合花大錢來看比賽的觀眾們的心思。
這種“我起了,一槍秒了”的炸魚死鬥可一點都不合理啊......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辯解的方法,急忙說道:“看來,我們的痴狂匠師展現出了他高超的鍛造技藝,可能是因為他從未展現過的原因,所以我們的傑克選手掉以輕心了,但請觀眾們放心,我們的情報是實時更新的,下一位選手不會再犯這種低階錯誤了。”
“好,讓我們掌聲有請下一位選手......”
喧囂聲與趙夜袂漸行漸遠,他只是平靜地順著通道回到了等待室裡,手心依舊攥著那一枚漆黑的子彈。
這是由他自己鍛造的子彈。
材料則是他的一節指骨。
之前便已經說過,趙夜袂現在便是[黑日]這一概念的化身,他的骨骼自然也帶有黑日的概念。
驟然的高溫,冰冷而又無情的吞噬,這都是黑日的概念之一。
想要提升自己的實力,裝備和道具也是一部分。
但趙夜袂現在還欠著路時汐一大筆款項,自然沒有多餘的遊戲幣去買高階材料,最後只能幹起了老本行,從自己身上取材。
齊衡天的那位君王的屍骨,在製作完[流光三型]後還有些邊角料,不過趙夜袂試了下,雖然附帶有特殊的靈能攻擊,但還是不如黑日霸道,最終依舊選擇了取出自己的骨骼作為原材料。
——他當然不會承認是自己沒錢,把邊角料秘密處理給路時汐抵債的緣故。
本來趙夜打算效仿某位正義的夥伴,拿幾根肋骨出來的,不過在試射了一次後,就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拆了幾根自己的指骨。
而現在,就是檢驗成果的時候了。
他的掌心握著剛剛擊發出去併吞噬了傑克的子彈,這枚子彈此刻就像失去了底火的子彈一樣,已經失去了再次使用的機會,但這並不意味著它成為了廢材。
而是經歷了鍛造與淬火後的成品。
這枚子彈原本取自右手無名指的第二節,趙夜袂將新生的第二節指骨拆了下來,而後將它裝了上去,片刻的適應與塑形後,宛若初生。
廢話,本來就是從上面拆下來的(x
“果然......”
趙夜袂輕呼了口氣,感受著那一節與眾不同的指骨,微微一笑。
為了讓身體進一步納入黑日的概念,趙夜袂在塵世牧場的場景時試過不破不立,讓自己的身體出現破損,然後趁這個機會以黑日神力對自己進行修復。
這種方式就像是滴灌一樣,雖然溫和但效果緩慢,趙夜袂如果不缺時間的話,那的確可以慢慢來,但玩家本就是最喜歡走捷徑的存在,能逃課就絕不老實通關,所以,趙夜袂很快就找到了邪道通關的方法。
將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拆下來,將其中的黑日概念當做燃料完全點燃,而後餘下的,就是黑日最合適的載體。
這個過程需要黑日神力以及黑日概念的完全燃燒,也就是說,原地放鞭炮是沒有用的。
最後,趙夜袂就想到了將骨骼做成“子彈”的形式擊發出去,最後如果能成功回收的話,就能夠收穫完美的載體。
但前提是“能成功回收”。
哪怕只是一兩枚子彈的損失,都足夠讓窮鬼趙夜袂心痛半天了。
時間,神力,金錢,諸多成本加起來,是趙夜袂無法接受的損失。
所以,目前趙夜袂只打算在必勝的戰鬥中試一試,比如對瀕死的敵人來上一發甚麼的,如果真有血牛身中數槍還能攜子彈跑路,那趙夜袂就算拼著任務失敗也要把他摁死,以及時止損。
綜上所述,因為風險太大,趙夜袂暫時只選擇了完成後提高最大的指骨,而根據他隱隱之間的預感,等到他完成黑日的昇華後,大概會自然而然地誕生獨屬於黑日的奇蹟。
人逢喜事精神爽,就連那幾個氣勢洶洶的獄警現在看起來也可愛了不少,趙夜袂配合著戴上了眼罩,在獄警們“這傢伙是不是嚇傻了”的眼神中上了飛艇,開開心心回去坐監。
“法之城的各位觀眾們晚上好,這裡是法治線上,今晚我們的第一位嘉賓是法之城刑法司的執事,張文聰張先生,同時也是天逸集團公關部門的噩夢,你好,張先生。”
“你好雨燕,很高興見到你,也很榮幸今天能被邀請到法治線上這麼大的舞臺上來和大家分享我的經歷。今天我要跟大家分享的,是關於新時代下我們對待壟斷企業應該抱持著一種甚麼樣的態度,以及刑法司為此付出的努力......”
收音機裡傳出斷斷續續,嘶啞曲折的聲音,原本字正腔圓的聲音在經過這番扭曲後就變成了令人聽起來十分不適的話語。
但圍著收音機的幾個小孩還是聚精會神地聽著,生怕漏掉一個字。
“......天逸集團的所作所為,無疑是錯誤的,蒸汽應該用於改善民生,而不是用來壓榨民眾,這無疑與國師大人當初頒下的民生法相悖。”
“重鑄刑法司榮光,吾輩義不容辭,接下來,我們將加大對天逸集團的打擊力度,直到它讓利於民為止......”
“呸。”一個灰頭土臉,穿著破破爛爛的光頭小孩忽然不屑地吐了口唾沫,說道:“這甚麼張說的倒是好聽,也沒見他們為我們做過甚麼。”
“阿蘭,你不要命啦?”另一個平頭小孩慌慌張張地向四周看去,而後才拉著剛剛說話的那個小孩,低聲說道:“這裡可到處都是他們的人,要是被他們聽到了你說他們的壞話,那可就慘了!”
“聽到又怎麼了?”小孩嚷嚷著說道:“大不了就像小三兒他們一樣失蹤嘛,我爛命一條,我會怕他們?”
“我看啊,這甚麼張文聰就是跟天逸集團一夥的,還有那甚麼國師也是!還國師呢,這麼多年來也沒聽說他做過甚麼實事,天天就知道發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用嗎?”
一名戴著眼鏡的小男孩握緊了拳頭,沉聲說道:“阿蘭,我不許你侮辱國師大人!他是唯一一名還心向我們的大人物了,如果沒有國師大人,我們現在應該還在大乾當奴隸,更不可能站在這裡!”
小孩的語氣一下子弱了下來,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道:“那眼鏡你說,這國師為我們做了甚麼?”
“國師大人開創了蒸汽技藝,推翻了大乾王朝的統治,如果沒有蒸汽技藝的話,我們現在連活都活不下來!”眼鏡小孩如數家珍地說道:“還有,還有就是頒佈了人權令,民生法,救濟法,蒙童法等法條,不然我們的處境可比現在要糟的多了!”
“我當然知道他下了這些法令,我背的還比你熟呢,但有用嗎?”光頭男孩撇了撇嘴後說道:“既然有人權令,那為甚麼還有這麼多人被迫接受改造?既然有民生法,那為甚麼大企業依舊橫行霸道,壟斷資本?既然有救濟法,那法之城上為甚麼還有那麼多路燈?”
“這,這......”眼鏡一時之間被問住了,只能悶聲說道:“國師大人的話出了盛京城又不管用,那又有甚麼辦法......”
“對啊,為甚麼不管用呢?”光頭小孩的語氣也低落了下來:“國師大人不是很厲害嗎?那麼可怕的暴乾他都能推翻,那為甚麼現在又甚麼都做不到了呢?”
收音機還在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但圍繞著它的小孩們都已經無心再聽。
他們也不過是在街坊間道聽途說了點鍵政人的話語,才能說出剛剛的那些話,並沒有形成完整的知識體系,在問題達到瓶頸時便再無突破的可能。
但就算是飽讀史書,熟悉時政的人也不知道國師究竟想做甚麼。
這個端坐在國師之位,執掌大虞這艘看似堅固實則處處破損的大船足足上千年的最高領袖,似乎只是根據時勢頒佈著一條又一條直中時弊,但無人會執行的法令,沒有采取任何強執行措施,簡直就像是在旁觀一般。
旁觀世事的變遷,旁觀風雲的動盪。
就在孩子們情緒低落之時,有腳步聲踏破了這裡的氛圍。
在外城區生活的人,就算是小孩,也早就將警惕感植入心中,他們一下子跳了起來,將收音機關上並藏好,然後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入目是一名相貌平平的少年,穿著樸素但乾淨的衣物,微笑著向他們問道:“請問,越女武館是在這裡嗎?”
似乎是被他的笑容所感染,平頭小孩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少年道謝了一聲後就向裡面走去,然後孩子們才反應了過來。
“等等!那裡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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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目前欠更(2/14)。
其實懸賞還開著的,剛剛看了下後臺資料,順便更新了下欠更的數量。
今天太晚了,等明天開個答疑章,新讀者一路看過來可能覺得我在賣慘,但我當初是真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