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並沒有得到回答。
他早就給魂火開啟了全隊語音,沒有再犯上次那樣的錯誤,也就是說,現在只是黎諾懿以及她體內的另一個意識單純的沒有回答罷了。
“不回答我嗎?”
趙夜袂平靜地說道:“不只是另一個意識,連黎諾懿也沒有回答嗎?你是被限制了,又或者是從一開始就和她同流合汙?”
“如果你還是堅持不肯回答的話,那麼我會直接摧毀你,儘管接下來沒了你會很難辦,但也不是不能解決。”
“三,二,一。”
“等一下。”
就在趙夜袂已然伸出手的時候,魂火中終於傳來了怯生生的聲音:“大哥哥,是我。”
趙夜袂微微皺眉,而後便循著對方主動放出來的靈魂波動,意識到了她是誰。
“你是......小語?”
趙夜袂想起來了。
當初在塵世牧場的場景裡,趙夜袂為了讓黎諾懿復生,是對其的靈魂進行了一次模擬轉生,以使其可以適應新生的縫合軀體。
而在這之中,趙夜袂使用了[染血的臍帶]這一物品作為連線靈魂與地府的“橋樑”,而[染血的臍帶]正是第二個場景中鬼嬰的饋贈。
趙夜袂當初幫助它完成了復仇,因此在之後的關卡結算中抽到了[染血的臍帶],而現在看來,這件物品似乎不只是單純的消耗品這麼簡單。
“原來是你......”趙夜袂無奈地搖了搖頭:“我還以為是甚麼妖魔鬼怪,擔心了好久。既然是你,怎麼不和我聯絡呢?”
“諾懿姐姐不讓......”小語怯生生地說道:“她說你是壞人,不讓我跟你說話。”
“好傢伙,她有資格說我是壞人?”趙夜袂挑了挑眉,不過很快就想起了甚麼,也沒再說下去。
黎諾懿,跟小金,從各種意義上都不是一個人。
無論從靈魂還是記憶的角度上來看,她都是一個新生的生命,雖然原材料的確是小金的魂火,但小金魂火的作用更多是“祭品”而不是“轉生者”。
經過趙夜袂主持的轉生儀式後,黎諾懿充其量只是像看了部模糊不清的電影一樣看了遍小金的記憶,並不能影響甚麼。
這也是趙夜袂不怕被她背刺的原因之一,雖然有著契約限制,但趙夜袂依舊不可能將後背交給自己的仇人。
等等。
那這麼說,黎諾懿豈不是剛剛出生?
“我記得小語你應該有四個月大,為甚麼要喊一個剛出生的傢伙姐姐呢......”
趙夜袂在確認了魂火內的另一個意識是熟人後,終於輕呼了口氣。
在他接下來的計劃中,黎諾懿將扮演極為重要的角色,所以他才會在這種時候將其啟封,不然趙夜袂是打算等個更安全的機會再處理這件事的。
而且......
一魂雙生嗎?
趙夜袂感覺自己的計劃似乎還有可以改進的空間。
他沉思了一會兒後,對黎諾懿和小語說道:“接下來,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們的配合。但這個計劃的變數很多,所以我需要和你們簽訂絕對靈魂契約,以保證計劃可以順利進行下去。”
絕對靈魂契約,是烙印在靈魂最深處的契約,即使靈魂轉世,又或是焚燒殆盡也依舊會存在的契約,一般是高位格存在想要手下的絕對忠誠時才會使用的東西。
如果趙夜袂的計劃成功了的話,那麼眼前這一簇魂火,會成為遠遠超過現在的他的存在,如果是顧一燭她們的話,那趙夜袂自然無所謂,但有的事情不得不防,還是在計劃開始前挑明白為好。
“好!”小語幾乎在趙夜袂提出簽訂絕對靈魂契約的要求的同一刻,就雀躍地答應了趙夜袂的要求,似乎是在為能幫上趙夜袂的忙而感到高興:“現在嗎?我隨時都可以的!”
黎諾懿則是沉默不語了許久後才說道:“隨你喜歡,反正也和之前沒甚麼區別,你想要我做甚麼我就只能做甚麼,既然如此,那就無所謂了。”
“諾懿姐姐......”小語也不知道要怎麼勸她,只能弱弱地喚了一聲。
趙夜袂暫時沒有給她做心理輔導的時間,這裡可是外城區,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會有人來,所以他乾脆利落地說道:“那麼,選一個你們喜歡的名字吧,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從此以後,這將成為你們的神名,伴隨你們一生。”
“誒,可以自己取嗎?”小語想了想後說道:“媽媽姓黎......那我,那我就叫黎隨夜吧。”
隨夜麼?
趙夜袂沒說甚麼,黎諾懿則是冷淡地說道:“何必假裝民主,我們是民,你是主,隨你喜歡就是了,黎諾懿,小金,隨你的便。”
趙夜袂挑了挑眉,沒有浪費時間,開始向自己禱告。
他將以自己的神名與黎諾懿和黎隨夜簽訂絕對靈魂契約,並以此為i點,開始建立屬於自己的神系。
十分鐘後,趙夜袂只是將那柄長劍束在了腰間後就離開了這間破爛的屋子,至於那個匣子,早已不翼而飛。
種子已然種下,而這個外城區,乃至整個法之城,便是它潛藏的最好溫床。
法之城內城區,第一空牢,控制中心。
七百二十四名罪犯的頭像被懸掛在了控制中心的中央,此刻,許多名分析人員集中在控制中心裡,對罪犯們的資訊做最後梳理,併為他們尋找合適的對手。
罪犯們的資訊早在一個星期前就已經傳到了法之城,現在則是在增添剛剛檢查出來的新情報,以此分配更合適的對手。
“這個吳優,表面上是個莽金剛,但根據我們的人剛剛檢查出來的資訊,他隨時都可以將身上的外掛裝甲卸下來,從而化作敏捷型的刺客......嘖,這種看起來腦子裡都是肌肉的人,居然還有這種心思嗎......”
“那就改對手,讓他跟玉鬼打去,看看到時候他是變還是不變,不變就站著捱打,變了的話觀眾應該會感到新奇,也算是增添趣味性了。”
“......”
諸如此類的話語在控制中心內不斷響起。
他們匹配對手的原則並不是所謂的公平正義,也不是甚麼相性,而是單純的趣味性罷了。
簡而言之,能帶來更多的樂子,讓觀眾們從這場血鬥中得到更多的樂趣,這樣的比賽才是他們所追求的。
純種樂子人.jpg
但很快,他們就看到了這七百二十四名罪犯中最為醒目的一人。
控制中心的中央,懸掛著蘇明遠的照片,在這之下有一幅展開的卷軸,寫著他的詳細情報:
[蘇明遠]
[男]
[十六歲]
[戰績:利用陷阱擊殺十九名未改造登記武者]
[改造情況:無]
[實力判定:黃下下]
“這位要怎麼辦?”
分析人員們早就注意到了他,但都對他視而不見,因為這傢伙實在是太難排了。
明面上的戰績只有利用陷阱擊殺十九名武者,還是未經改造的,講道理,藉助陷阱的話,就算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都做得到吧?
然後,他還是唯一一名沒有經過任何改造的人,說實話,看到蘇明遠的頭像在這一群窮兇極惡,虎背熊腰的罪犯裡,簡直就像是羊入虎群,女性工作人員看著他那張俊秀的臉,都有些不忍心了起來。
而主管則是在沉思了片刻後說道:“那就廢物利用吧,找個最喜歡虐殺的傢伙,讓他和那傢伙打去。既然打不出精彩的比賽來,那總得有點價值吧?”
隨著他一聲令下,分析人員們很快就找到了那位“最喜歡虐殺”的罪犯。
“就是他了。”
主管似乎是想到了甚麼愉快的事情,看著蘇明遠的照片,不懷好意地說道:
“希望這位蘇明遠小朋友能給觀眾們提供足夠的樂子吧,長得這麼好看的小傢伙被剝皮抽筋......應該有很多有特殊癖好的觀眾會感到興奮吧?”
於是,趙夜袂的第一場對手便如此被決定了下來。
不久之後,躺在床上的趙夜袂睜開了雙眼,他手上的手環正發出滴滴的聲音,向他提示第一位對手的情報。
趙夜袂只是稍微翻了一下對方的情報後,就關上了手環。
這種雜魚般的對手,沒有浪費時間去記住名字的必要。
比起這個,還不如多想想該怎麼完成最後一個超凡知識的銘刻。
在前往法之城的路上,趙夜袂已經完成了劍心的銘刻,能夠令自己隨時隨地進入心外無劍的境界,但關於劍魂的銘刻則遲遲沒有進展。
這並不是天賦的問題,他在劍道上的天賦已經達到了離譜的地步,但劍魂這個超凡知識,所追求的是“誠心”。
說到底,趙夜袂終究不是純粹的劍者,與劍共鳴,人劍合一甚麼的,對於任何一名自小練劍,又或是練劍數年的劍客來說,應該都有所心得。
就算受天賦或是機遇所限,無法達到那層境界,但總該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的。
只不過,趙夜袂並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劍客,甚至劍術也只是他目前能力體系中的一部分,遠沒有那麼重要。
大概就是“可以有也可以無”的感覺,在天罡三十六劍和太虛劍典出現之前,他一般都是拿裁塵當棒球棒用的,總之揮出去就完事了,剩下的交給大力。
他自己都不重視劍,又如何能讓劍回應他的呼喚?
而若是連最基本的太虛劍體的修習都未能完成,更不用說再之後,將太虛劍體與太虛劍意結合在一起的太虛劍神了。
對於已經掌握了第三境的太虛劍意的趙夜袂而言,這就像離神功大成只差揮刀自宮一樣,總是有些心癢癢的感覺,想試著來上一刀。
“看來,還是得找個稍微靠譜點的老師啊......”
趙夜袂嘆了口氣,一時之間也找不到甚麼好的解決辦法。
在他和蘇嫣兮對練的幾天裡,他也問過蘇嫣兮相關的問題,但蘇嫣兮總是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完全不理解他所問的問題是甚麼。
大概是根本沒遇到過這麼弱智的問題吧......
一想到那幾天,趙夜袂的嘴角就不由得抽了抽。
蘇嫣兮對於他提出的問題雖然都抱著十分耐心解答的態度,但很多時候趙夜袂都要多花很多工夫去跟她解釋這個問題到底是甚麼,然後蘇嫣兮就會用“你怎麼會有這種問題”的眼神看著他,順便幫他解答。
而像劍魂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蘇嫣兮則給不出一個準確的答案來。
根據趙夜袂的猜測,這應該屬於“一個呼吸之間”就搞定的事情,對於我們的蘇嫣兮蘇劍仙而言根本不是問題,連留下印象的資格都沒有。
簡直跟太虛劍典一模一樣,都是老謎語人了。
也許是預設研讀太虛劍典的都是通讀經書的劍道奇才,太虛劍典上面除了必要的超凡知識外,可以簡單地濃縮成幾句話。
“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解釋,畢竟自己知道就好,你們也別來問我怎麼了,說了對你我都沒好處......”
看了簡直血壓UPUP,如果不是這玩意沒有實體的話,趙夜袂都想把這破玩意給撕了。
“嗡——”
一道嗡鳴聲響起後,房間內的光源就消失了,看起來應該是到了熄燈時間。
趙夜袂本來就躺在床上,反正劍魂也沒頭緒,便打算久違地睡一覺。
只不過,在閉上雙眼前,他看向了天花板,彷彿穿過了那厚重的合金壁壘,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在他的視界中,有絲絲縷縷,五顏六色的煙氣自法之城的各個位置升起,最終匯聚在天穹,遮蔽了天空。
“萬丈深淵終有底,唯有人心最難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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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麻了,今天應該加更的,結果被舉報了,把我也不知道敏感在哪裡的敏感內容都刪了,不是,至於盯著這麼本撲街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