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可以繼續吧？”
“當然！”
渾身焦黑的艾爾利仰天大笑，三米高的軀體上有霜藍色的紋路逐漸亮起，兩個頭顱自問自答，看上去頗為自得的樣子。
他揮舞著手中比起法杖更像是攻城錘的冰藍色法杖，周圍的溫度便開始劇烈下降。
溫度，是一種物理量上的概念，微觀上來講是反應物體分子熱運動的劇烈程度，艾爾利正在做的，便是直接驅使這一概念進行改變。
這不是靈光一閃的奇蹟，而是獨屬於君王的權能。
由奇蹟昇華而來的偉大權柄，從此開始，君王將真正成為凡俗不可侵犯的存在，另一種意義上的高維生命體。
他在宣告：“停止！”
於是分子之間的熱運動便開始遲緩了下來，最終幾近停滯，以艾爾利為中心，整個與墓區的溫度都開始劇烈下降，很快就達到常人不能生存的地步。
命策局的人已經在斯蒂芬的吩咐下離開了，這裡即將展開的是君王之間的戰鬥，非超凡者留下只會徒增傷亡。
當然，齊衡天的人就不在艾爾利的考慮範圍內了，至於斯蒂芬，他雖然重傷，但區區絕對零度，對他來說還是不成問題的。
平日裡，艾爾利一般不會用這種野蠻的方式行使權能，這簡直就像是掄著核彈砸人，但現在，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進行更精細的操縱了，索性框起來來了波F2A。
效果顯著。
即使是齊衡天派出的高精尖戰機，在君王的權能下依舊不堪一擊，當分子熱運動停止後，連時間的概念也幾近於無，幾乎就在艾爾利將權能開至最大時，天上的戰機便如同下餃子般紛紛墜地。
駕駛員想要自機艙中脫出，但就在他們脫出的同一刻，身上便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而後直挺挺地掉到了地上。
和戰機一起，碎成了幾段。
但無論是斯蒂芬還是艾爾利，都沒有對這樣的戰果感到欣喜。
因為齊衡天方的超凡者已經來了。
“Aio。”
有著一頭披肩雪白長髮的俊美男人自異界之門中走出，幾乎就在同一刻，他舉起雙手，吟誦咒語，於是萬事萬物便如同倒轉一般重新流動了起來。
在他身後，鋼鐵洪流整齊劃一地駛出，而後是由靈族御使的妖獸們，再之後則是人類組成的軍陣，甚至斯蒂芬還看見了猙獰的蟲族......
這是齊衡天在上千年中積累下來的精銳部隊。
藉由眾生夢境的特殊性，齊衡天的高塔領主們可以肆意展開某種意義上來說“不流血”的戰鬥。
輸了大不了切割利益，贏了的話就為己方扳下一城。
而無論是輸是贏，“入夢者”——齊衡天對能夠使用眾生夢境的人的統稱，他們的數量是不會減少的，除了自然的壽命衰減與極少數的意外，他們會一直生存下去，並在一場又一場的戰爭中磨礪爪牙，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百死之師。
但眾生夢境是不可能蔓延到現世來的，諸界之墓可不是甚麼隨便的地方，所以齊衡天這次無疑是下了血本了，將不可再生的精銳士兵一次性投入到戰役之中，如果不是有著復甦神明的口號，沒有人能讓高塔領主們派出手下的入夢者們。
“該死......”
艾爾利感受到自己的權能與另一種熾熱的權能碰撞在了一起，不由得悶哼了一聲。
對面那個傢伙他認識，之前在防線還完好的時候，他和斯蒂芬壓著對面七八個君王外加一堆軍隊打，順便反殺了三四個，但現在虎落平陽被犬欺，自己的權能居然處於劣勢，不得不讓艾爾利感嘆時局之多艱。
但感慨歸感慨，該面對的敵人還是一個都不會少。
齊衡天的地空部隊在君王的庇護下緩步壓近，而艾爾利的隊友只有一位身受重傷且正在維持結界的斯蒂芬，如果沒有因為奈爾斯亞特而帶來的重重限制，讓他們兩個進行遊擊戰的話，興許還有成功的可能。
但現實沒有如果。
一旦放棄這道最後的防線，就意味著放棄了之前所做出的一切努力，也意味著所有為了保護南城市而犧牲的人的死將變得毫無意義。
艾爾利粗獷的面龐上難得浮現了無奈的表情。
他倒是很想說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但先不說他就這麼跑了會不會被團長追責，光是身邊的這位搭檔......
艾爾利看向了身邊的斯蒂芬。
他依舊保持著單膝下跪的動作，手中刻有華美浮雕的長劍微微嗡鳴。
斯蒂芬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有一種悲天憫人的神聖感。
自他的身上，有聖白色的火焰燃起。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還沒到這種地步吧！！！”艾爾利簡直震撼全家：“等等，別衝動，命策局的人應該在路上了，你現在就燃魂爆種了，等下我們可就直接少了一位君王了，你就算把對面那些王八蛋都團滅了也沒用啊！”
“我知道。”
斯蒂芬面容堅毅，輕聲說道：“我只是在做準備罷了，如果局勢到了最危急的時刻，那麼就由不得我選擇了。”
艾爾利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說些甚麼。
雖然看起來斯蒂芬只是在蓄力罷了，但與他搭檔了這麼久的艾爾利自然清楚得很，那是斯蒂芬作為聖殿騎士的最後搏命手段。
以身為熔爐，靈魂為柴薪，將自身的一切化作資糧燃燒，最終凝聚而成的滌罪之焰。
換而言之，現在的斯蒂芬每時每刻都在折壽，而當他真正行動起來後，便是真的直至將自己燃盡為止都不會停下來了。
“雖然一直知道你的信念，但沒想到，你的決心居然堅定到了這種地步嗎......”
艾爾利深深地看了斯蒂芬一眼，隨後便將目光投向了眼前浩蕩的軍勢。
“那就來吧，至少也要拖到命策局的人來！”
“當然！”
“五本......書？”
趙夜袂看著店長身前浮現的五本顏色各異的書籍，不由得愣了愣。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甚麼。
之前他是拜訪過店長的那個書房的，說是個藏寶庫也沒甚麼問題，那麼，眼前的這五本書，會是一樣的東西嗎？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店長微笑著說道：“跟你所想的差不多，不過，這可不是甚麼寶物哦。”
“每一本書，都是一副牌組，對於其他人來說，它們也許只是一些不知所以然的精美書籍，但對於某個職業來說麼......這就是他們的生命。”
“那麼，來選擇吧，屬於你的牌組。”
屬於我的......牌組？
雖然現在正處於南城市生死存亡之時，但正因如此，趙夜袂才有一種錯亂感。
店長如果再穿上一身白大褂的話，那就更形象了。
“來，選擇屬於你的御三家寶可夢吧。”
這到底是從哪裡亂入的寶可夢片場？？？
“你不妨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
趙夜袂看著面前的五本書，微皺眉頭問道：“牌組？它們能夠扭轉南城市現在的局勢嗎？”
“當然，如果你能夠正確使用它們的話。”店長聳了聳肩後說道：“對於別人來說，它們也許只是一堆廢紙，但對你來說麼......”
“‘火花’已經點燃，只待你將其昇華。”
趙夜袂沒有管店長這番經典謎語人發言，只是靜靜審視著眼前的五本書。
白，藍，黑，紅，綠。
每本書都給趙夜袂留下不同的深刻印象。
神聖，浩瀚，冰冷，熾熱，威嚴。
如果店長所說的的確沒錯的話，那麼每本書應該都對應著不同的領域。
莫名的，趙夜袂忽然覺得其中的一本書有一種親切感。
比起其他書籍來說，它看起來更新一些，大概是“嶄新出廠”和“略有磨損”的差別。
趙夜袂隱隱猜到了甚麼，伸出手將它拿到了手裡，對店長說道：“只能選一本麼？那就選它好了。”
“如果你想要用不同屬性的牌組進行戰鬥也未嘗不可，但剛開始最好還是使用單一屬性好一些。”
店長若有所指地說道：“另外，用完記得要還給我，雖然它們曾經是屬於你的故事，不過我可是正經出了錢將它們買下來的。”
趙夜袂挑了挑眉，向店長告別了一聲後就打算離開，店長卻喊住了他。
“等等。”
店長隨手將一張卡牌丟給了趙夜袂，輕笑著說道：“現在可是新手保護時間，帶上這個吧，不然的話，對於新手來說，卡費可是很難受的事情。”
趙夜袂接住了那張卡，看了一眼，立刻便明白了這是甚麼。
沒有多說甚麼，趙夜袂匆匆離開了小巷，店長則依舊躺在搖椅上，靜靜看著他離去的腳步。
“一切都將步入正軌......”
聲音幾近於無。
“Thanatos(毀滅)。”
燦金色的魔導書於天際展開，書頁翻卷，通天徹地的光芒驟然亮起，將天空中正在圍繞著施術者做機動動作的戰機吞沒。
但施術者的目標並不是這些“小蟲子”。
漫天飛舞的戰機之中，有一架看起來與其它戰機無異的銀白戰機，正在向外散發著莫名的靈能波動。
這種波動在紛擾的戰場上顯得微不足道，但在施術者刻意的捕捉下，很快便注意到了這隱藏在戰機群中的異樣者。
她將一頁書頁自魔導書上撕下，輕聲念道：“奇蹟·森羅永珍。”
於是，書頁上娟秀的字跡開始如狂蛇般舞動，知識構成法則，法則成就真理，向隱藏在戰機群中的六級靈能者降下了神罰。
齊衡天官方認證的六級靈能者，便在這一擊下灰飛煙滅，連帶著這一片的夢境節點也隨之崩潰，戰機群陷入了群龍無首的境地之中。
失去了能與施術者抗衡的存在，戰機們即使使盡渾身解數，也只是多掙扎了一會兒。
施術者將剩下的戰機解決後，便化作流光，向著遠處的鋼鐵堡壘馳去。
流光自天穹劃過，最終墜下，鋼鐵堡壘層層展開，流光落在了地上，顯露出真容。
顧一燭。
她踉蹌了幾步，深吸了口氣後，勉強平復了紊亂的呼吸。
顧一燭的職業是學者，理論上來說，並不適合參與這種高烈度的戰役。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現在能夠投入戰鬥的除了她之外依舊有很多人，但他們暫且還不知道奈爾斯亞特的存在，貿然加入戰鬥之中只會引發更大的災難。
顧一燭感覺自己正在鋼絲上行走，維持著脆弱的平衡，只要稍有差池就會墜入無底深淵之中。
而她身上所揹負的不僅僅只有她自己的性命，還有南城市八千萬居民的生命。
不能投入太多超凡者加入戰鬥，但又要抵抗住齊衡天的兵鋒，如何在兩者之間取得制衡，便是顧一燭所要考慮的事情。
“你說我一個小小的勇者，怎麼就被指定到這種決定數千萬人生死的位置上來了......”
輕嘆了口氣，顧一燭疾步走在由鋼鐵鋪就的地面上，很快就到了一扇銀白色的門前。
推開門扉，門後是一個過於寬闊的廣場。
周圍是井然有序的生產線，不斷有機械造物於流水線上拼裝完畢，而後被集中到了廣場的中央。
在鋼鐵廣場的中央位置，有一根貫通了整個鋼鐵堡壘的晶瑩剔透的水晶支柱，每當它明滅變換之時，靠近它的一圈機械造物便被賦予了生命，眼瞳中有藍光亮起，而後自動順著既定的程式離開廣場，奔赴戰場。
在水晶支柱前，站著一位中年人。
他的雙腳彷彿紮根進了地裡一般，自膝蓋以下盡數沒入堡壘之中，雙手插入了眼前的水晶支柱中，在察覺到顧一燭的到來時，一隻機械眼珠忽的自天上落下，看向了顧一燭。
顧一燭抬起頭，認真地說道：“偃師前輩。”
萬千機械之主，君王·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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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前幾章應該已經說了為甚麼現在不能採取最終的滅界手段的原因，怎麼還有人問為甚麼不滅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