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說你看到甚麼了？？？”
顧一燭一連打了三個問號，以示自己的震撼。
“白色頭髮？白色風衣？眼睛蒙黑布？你再看看？”
顧一燭抱著最後的希望，發道：“真的不是COS希爾利的嗎？”
“不是。”趙夜袂殘酷地打破了她的幻想，說道：“至少她的頭髮不是假髮，手上拿著的也是真傢伙，更重要的是，她是名超凡者。”
如此多的特徵，以及最後一錘定音的超凡者身份，讓顧一燭放棄幻想，準備鬥爭。
遠在命策局南城分部的她深吸了口氣，發道：“那麼，你是在哪裡看到她的？”
“這你先別管。”趙夜袂問道：“你認識她嗎？”
顧一燭不明所以地答道：“不認識，但按你描述的特徵，她應該是從齊衡天裡跑出來的NPC。”
“齊衡天？那又是甚麼地方？”趙夜袂一邊看著正在不斷破滅又重建的街道上持續向前的靈緒塵，一邊問道。
“就是你之前遇到的那個異界入侵事件背後的場景。”
顧一燭雖然著急，但還是詳細地解釋道：“那是一個以奈爾斯亞特為唯一信仰的世界，目前我們對那個世界的瞭解也沒多少，社會架構，文化背景，人種構成，都幾乎一無所知，但只是與奈爾斯亞特有關，那就需要我們冠以十二分注意。”
“上次也跟你說過，奈爾斯亞特至今未醒，而若是知道祂的人越多，就越會加速祂的甦醒。目前還不知道如果讓那個世界的人來到這裡，是否會成為奈爾斯亞特甦醒的‘錨點’，所以我們正在盡全力阻止。”
“按理來說，次元入口應該已經被我們封鎖住了啊......所以，你究竟是在哪裡看到她的？”
另一個世界......麼？
趙夜袂很快想到了甚麼，給顧一燭回道：“沒甚麼事我就先掛了，下次見。”
“等等等等等！”顧一燭有些氣急敗壞地發道：“你到底在哪裡！她又在哪裡！這很重要，關係到整個南城市的存亡！”
“我知道，所以我這不是要替你打探情報去了嘛。”趙夜袂淡淡地回覆道：“放心吧，交給我就是了，保證連她穿甚麼顏色的胖次都幫你問出來。”
“這大可不必！”顧一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回答道：“不然還是放著讓我來！”
靈緒塵微微放鬆了緊握著劍的手，讓肌肉鬆弛了下來，以短暫的放鬆讓自己在之後遇到襲擊時能更快反應過來。
她在這裡已經走了整整一個月時有餘了，換算成地球時間，那就是將近兩個小時。
在這整整兩個小時的時間裡，她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也沒有碰到任何生靈，就算是實在忍不住，撬開了街邊房屋的門，也一無所獲。
房屋裡所有擺設一應俱全，但就是少了最關鍵的人。
當然，如果她持之以恆地撬開五十六棟房屋的門進行檢查的話，就會發現，自第五十六棟房屋開始，房屋的擺設就開始重複了，由此也許能猜到甚麼也說不定。
但現實沒有如果，靈緒塵最終只能放棄了妄想，沉默地走在這條寂靜的街道上。
就在她的體力下降至危險臨界線，打算坐下來冥想片刻以恢復體力，保證自己能維持在最佳狀態時，她的靈覺忽然觸動到了甚麼。
在失去視覺的當下，靈覺便成為了靈緒塵最重要的嚮導，所以她時時刻刻都保持著靈覺外放，而在此刻，她放出去的靈覺似乎觸到了甚麼。
就在她的正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扇門！
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突兀地出現在了街道上，它的之前與之後依舊是單調的街道，唯有它本身靜靜地矗立在街道上。
“門......這是在向我發出邀請嗎？”
靈緒塵心念急轉，很快就想到了很多可能。
作為接受過完整神秘學教育的她，自然清楚門在神秘學中有很多含義。
它可以是開端，可以是連通世界之鑰，也可以是......
——覲見神祇的神前之階。
雖然並沒有發現趙夜袂的複製貼上水建模大法，但在安可街上走了這麼久後，靈緒塵還是認識到了這條街絕對不對勁。
整條街如一的質感，怎麼走也走不到盡頭的街道，要麼就是她不知道甚麼時候中了幻術，此刻正身處幻境之中，要麼就是她誤入了秘境，這時候正在接受懲罰。
而在走了這麼久後，忽然有一扇門在面前矗立著，那應該就意味著，導致她陷入現在這般困境的幕後黑手正在邀請她進門後一敘。
要拒絕嗎？
不，我沒有那種權利，對方能夠讓我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陷入這裡，又能讓我找不到絲毫逃生的機會，我在祂面前沒有拒絕的權利。
那麼，答案無疑就只剩下一個了。
靈緒塵深吸了口氣，走到了那扇門前，猶豫了一下，敲了敲門，高聲問道：“請問，主人在家嗎？”
“......”
無人回應，面前的花雕木門也一動不動，這份沉默更增添了靈緒塵心中的不安。
沒再多想，靈緒塵推開了面前古樸的花雕木門。
幾乎就在她推開木門的同一刻，她眼前的世界便開始重構，等到她能夠看清事物時，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腳下踩著的是看不清的滑膩之物，四周是無邊無際的漆黑，用伸手不見五指來形容也未嘗不可。
“蓬！”“蓬！”“蓬！”“蓬！”“蓬！”
驟然響起的爆炸聲讓本就心神緊繃的靈緒塵下意識地舉起了長劍，謹慎地觀察著四周，然後便看到了一盞盞正搖曳著蒼白冷焰的燈火。
......只是開個燈用得著這麼大架勢嗎啊喂！！！
一驚一乍的靈緒塵只覺得自己今天實在是大起大落了太多次，但當她抬起眼眸，看向正前方時，身形卻不由得僵住了。
她彷彿看到了宇宙。
她彷彿正置身於宇宙之中。
周圍是數不清的的星系圖景，無數的漩渦臂在或遠或近的地方緩慢地旋轉著。
齊衡天的神秘學教育自然包括宇宙學，因為想要探究神秘就不可能與宇宙隔絕。
也正因此，靈緒塵才覺得荒誕，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發了瘋。
因為她居然能夠憑藉肉眼看見星雲的旋轉，一週，又一週，週而復始，流轉不息。
她向來是個好學生，自然記得絕大多數星雲旋轉一週需要兩億五千萬年，那麼，究竟是她周圍的時間流轉速度加快了，亦或是所見皆虛幻？
這無關緊要，因為靈緒塵很快便看見了那位於宇宙中央的“漆黑”。
如此偉岸。
如此浩瀚。
靈緒塵不知不覺間便沉醉於其中，沉醉於熾熱的意志之中，彷彿意識都在這份漆黑中消融......
忽然，一道淡漠彷彿來自雲端的聲音讓她的意識從這份沉醉中脫出：
“既見未來，為何不拜？”
靈緒塵這才猛然驚醒，驚恐地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處境究竟有多危險！
如果沒有及時被喚醒的話，自己恐怕真的會“消融”在那份漆黑之中......
想到這裡時，靈緒塵立刻收斂了目光，不敢再看向正前方，只是按照記憶中做朝拜時的姿勢匍匐在地上，儘量平靜地以靈覺回答道：“不知冕下在此，故有所冒犯，還望您諒解。”
毫無疑問，自己剛剛面臨的危機，其實就是因為看了眼前這位一眼。
某些不可名狀的存在，哪怕只是與其有任何方面上的接觸，凡人都有可能因為接受到了無法承受的知識而變成怪物，甚至直接爆體而亡。
自己雖然是超凡者，但對上高位格的存在時，一樣也好不到哪裡去，甚至有可能因為敏銳的靈感而更容易暴斃。
“哦？”那道淡漠的聲音似乎表達了自己的質疑，靈緒塵便一下子又提起了心。
“你說你不知我在此？你闖入了我廢棄的神國，卻說不知我在此？”
廢棄的神國？
只是這一句話，便讓靈緒塵的心中掀起軒然大波。
神國，自然是封神者才能夠涉及的領地，雖然也有那種實力不到的土著神自稱的神國，但靈緒塵本能地覺得眼前這位絕對不是那些徒有虛名之輩。
也就是說，祂至少是一位夜締以上的存在！
自家信奉的偉大夢境之主宰，黑夜與血月的庇護者，也不過是輝耀之真神罷了，若是眼前這位與祂同位格的話......
至於廢棄的神國，難道這位遭受了甚麼變故，被封印，亦或是被重傷，因此自己才會遇到祂麼？
讀過不少遊記的靈緒塵立刻便想到了這樣的可能。
以上想法在靈緒塵心中一閃而過，她立刻將頭埋得更低了幾分，急切地答道：“在下的確不知！我本是誤入此界，慌不擇路之下，不知怎的就來到了這裡！如果知道這裡是您的神國的話，在下萬萬不敢逾越！”
但那位卻久久沒有言語，只有嗒嗒的清脆響聲自前方傳來，就像是有人在敲擊鍵盤一般。
祂沒有說話，靈緒塵自然不敢抬頭，於是場面一時之間就這樣僵持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靈緒塵才聽到了那道淡漠的聲音再度響起：“是麼？”
“當然！”靈緒塵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道聲音說道：“那麼，不知者無罪，這次我便赦免你冒犯我的罪行。”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靈緒塵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只聽到對方說道：“你既是從外界來，那麼，便與我講講外面的世界如今的變化，皆告知於我，不可分說，如此才算是將功抵罪。”
外界？
不是，我這麼個異界侵略者，怎麼跟你說外界的情況啊？
靈緒塵理所當然地覺得這位既然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那麼所詢問的，自然就是己方所入侵的這個世界的情況，但就算加上在您這神國裡步行的時間，我來到這個世界也不到兩個月時，哪來的情況跟您說啊？？？
但就這麼硬邦邦地頂一句：“我不知道”顯然是取死之道，靈緒塵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冕下，在下乃是異界來客，對於此方世界的情況並不瞭解，所以也許不能向您彙報這個世界的情況......”
她本已做好接受來自對方的雷霆之怒的準備，卻沒想到，對方只是輕嘆了口氣：
“如此麼......呵，那倒也罷。”
“作為我沉眠以來看到的第一位生靈，我准許你對我的不尊。”
“你說你來自異界？在我沉眠的這段日子裡，有其他世界與這裡相連了嗎？”
那可不止，我們還打算入侵這裡呢......
靈緒塵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到了對方凜然的聲音：“呵，你們居然敢侵犯這個世界？區區螻蟻，安敢冒犯我之花園？”
祂聽得見！
靈緒塵在對方的怒火中瑟瑟發抖，她為自己的毛躁感到悔恨，作為真神，又怎會聽不見自己的心聲？自己太想當然了......
但就在靈緒塵覺得自己就要魂歸長天之時，那位的怒火卻悄無聲息地熄滅了，化作一聲長嘆：
“也罷，既然他們如此選擇了，那麼我就沒有守護這個世界的義務了......”
“你說你來自另一個世界？那說說你那個世界的情況，與我解解悶。”
被封印的真神，選擇，被拋棄......
靈緒塵一下子就腦補出了一系列狗血大戲，但有前車之鑑在，她很快便掐滅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恭聲說道：“明白了，冕下。”
同時，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感激之情。
沒想到這位如此強大的存在，竟如此善解人意......
這大概便是身為上位者的優勢，只要放出一點小恩小惠，甚至只是歸還一點本就屬於別人的利益，別人就會感激涕零，老PUA了。
而趙夜袂顯然深諳此道，在天時地利人和盡皆在手的情況下，想要忽悠一個小姑娘再簡單不過了。
我，趙夜袂，PUA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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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來想寫迪化挑戰一下自己的，但是寫著寫著就尷尬癌犯了，寫了好久才寫出來，以後儘量不碰力。
而且迪化的一大爽點就是主角一無所知或招搖撞騙，讓配角自己腦補，但趙夜袂顯然不屬於此列......所以就顯得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