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者。
這是從場景開始就伴隨著趙夜袂的身份,但卻始終彷彿不存在一般,任由趙夜袂不斷推動劇情,始終沒有存在感。
而現在,趙夜袂終於摸到了[牧者]的一角。
“牧者738......這是在說我嗎?所以,我的代號就是牧者738?那麼,對面的人又是誰?也是牧者嗎?牧者不是一個代號,而是一個職業,一個稱呼麼?他,不,他們是一個集體麼?”
只是根據這一句簡短的話語,趙夜袂便分析出了諸多情報。
但還不夠,他對於[牧者]依舊一無所知,他們的組織形式,他們的存在形態,他們的信仰情況,趙夜袂都一無所知。
與目前情況最緊密相關的便是牧者們之間是否存在密語一類的設定,如果有的話,那麼趙夜袂貿然回答便會立刻暴露,之後會發生甚麼尚且不得而知,但肯定不是甚麼好事。
趙夜袂心緒急轉,繼續觀察[天外開物]上顯示的內容,迅速翻看了一遍,很快便發現了端倪。
在那一行彷彿由血肉組成的字跡前,有模糊的符號浮現,當趙夜袂看過去時,心中莫名便升起了它的含義:
“457”
沉吟了一瞬後,趙夜袂深吸了口氣,握住了[天外開物],將意識探入其中,很快便有一行字跡自其上浮現:
“牧者457,天肆柒的確在我這裡。”
發出這條“資訊”後,趙夜袂便微微屏住了呼吸,凝視著[天外開物]。
所幸,並沒有讓他等待太久,下一條訊息便發了過來。
並不是令人驚悚的“你是誰”,也不是更可怕的“找到你了”,而是一條看上去宛如同事交流情報的普通訊息。
“牧者738,天肆柒為甚麼要去你那裡?她的目的是甚麼?”
天肆柒?這是指誰?
趙夜袂沉思了一瞬,很快便想到了甚麼。
他現在的身份是張霖,也就是這所謂的牧者738,那麼,墨水縣大概就是牧者738的轄區,牧者457向牧者738詢問的自然就是墨水縣發生的事情。
而近日來抵達墨水縣的陌生人......
似乎只有一個人選。
偽·天命之女——陳時雨。
在意識到了這一點後,趙夜袂便不動聲色地回答道:“牧者457,暫時沒發現天肆柒的異常,她的目的尚不明瞭。”
“牧者738,我明白了,那就麻煩你幫我先盯著她,等我完成了手上的任務後就過去,當然,以你自己的任務為重。”
當這行字跡浮現後,[天外開物]便再無動靜,而後字跡逐漸消失,[天外開物]也逐漸復原成了最開始古書的模樣,一點也沒有剛剛那邪氣凜然的樣子。
但趙夜袂可不會忘記剛剛發生了甚麼。
“牧者,天肆柒......這個天肆柒應該是代號,也許可以理解成天字肆拾柒?如果這個天字肆拾柒指代的是陳時雨的話,那麼就意味著陳時雨的一舉一動都在牧者457的監視下,因為他連陳時雨到了墨水縣的事情都瞭如指掌。”
“他監視陳時雨是為了甚麼?”
只是一次偶遇,趙夜袂便想到了很多很多。
陳時雨的經歷可謂是坎坷至極,幼年家庭遭遇變故,舉目無親,墜入仙宮,而後修道十年離開仙宮,無論從甚麼角度上來看都是毫無疑問的主角模板。
但,如果這個主角模板是人為操控的呢?
似乎也不是甚麼很難的事情。
只要秋獵正好將陳時雨一家人選中,只要讓紫微仙宮在那個時候正好停在茴南山下,只要讓妖魔們正好將陳時雨逼到了山崖邊,那麼,就可以人為製造出一位主角來。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就需要有一位或者是多位合格的棋手,在暗中操縱一切,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完成這一切。
“牧者......麼?”
趙夜袂似乎意識到這個職業的真正含義了。
合上了[天外開物],將它收回了物品欄,趙夜袂輕呼了口氣,暫時不去管牧者這個身份背後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飯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點一點做,牧者身份所牽扯的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世界觀,但趙夜袂只是想要完成任務的話,應該不需要去探索這個世界觀,倒不如說,如果真的去探索了的話,那麼反而會加大這個場景的難度。
相比之下,還是牧者457最後的一句話更讓趙夜袂好奇。
“以我的任務為重......我的任務,也就是張霖,牧者738的任務是甚麼?”
趙夜袂很確定自己絕對沒有在張霖家裡看到任何有關這個任務的情報,想來也是,如果趙夜袂的猜測是真的話,那麼牧者如果身份暴露了的話,那絕對是人人喊打的場面,不管是人類還是妖魔都會向他們舉起刀劍。
“難道記錄在[天外開物]上了嗎?但剛剛我速讀了一遍時,的確是沒有看到其他的資訊......”
沒有記載,那就只能靠自己猜了。
趙夜袂不喜歡在猜測上做出猜測,因為這樣得到的結果就如同臨摹海市蜃樓繪出來的畫,就連臨摹的物件都是虛假的,那麼得到的結果只能是差之千里。
但在情報缺少的情況下,趙夜袂也只能進行頭腦風暴,在猜測上做出猜測,以此獲得有用的資訊。
“先假設張霖就是牧者738,而牧者738便是管理墨水縣這個轄區的牧者,那麼他的任務會是甚麼?”
答案似乎近在眼前。
墨水縣這些日子裡唯一能稱得上大事的便是升魔儀式,那麼,張霖的任務便是完成升魔儀式嗎?
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張霖自己就是祭品之一吧?我殺我自己?”
趙夜袂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如果監督升魔儀式的完成是張霖的任務的話,那張霖現在就應該自殺,這樣才是對儀式最好的幫助。
思來想去也得不到更深一層的結果,趙夜袂只能放棄了無端的聯想。
也正是在這時,在空蕩的地下室裡,有一道宛如心跳的聲音響起。
“咚。”
趙夜袂不禁感到氣血翻湧,但很快便緩了過來,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發出心跳聲的位置。
“咚。”“咚。”“咚。”
血紅色的巨繭內傳來了緩慢而又堅定的心跳聲,趙夜袂能夠感應到,自他構建的微型地府中,有一條全新的靈魂已經降臨,並帶動著弗蘭肯斯坦的軀體開始執行。
就像是給硬碟裝入了系統而後開始啟動一般,弗蘭肯斯坦在這一刻才真正“活”了過來。
趙夜袂站起身來,站在了巨繭的面前,靜靜等待著自己有生以來付出最大心血的亡靈造物誕生。
心跳聲逐漸急促了起來,巨繭表面猩紅的光芒越發濃郁,直到某個臨界點時,心跳聲驟停,光芒也一下子散去,彷彿洗盡光華,恢復了ping庸一般。
下一刻,一隻白皙的手突兀地自巨繭中探了出來,撕開了厚厚的繭殼,而後又伸出一隻手,將血繭緩緩撕開,從其中踏了出來。
趙夜袂靜靜看著從血繭中重生的“弗蘭肯斯坦”,有些訝然。
因為她渾身上下沒有保留一點弗蘭肯斯坦的特徵。
眾所周知,弗蘭肯斯坦,在人造人,現代普羅米修斯,科學怪人這些稱號前,她首先是一個縫合怪。
縫合怪,自然是由諸多不同的部位拼湊在一起最終組成的縫合生物。
但此刻展現在趙夜袂眼前的弗蘭肯斯坦卻沒有任何縫合的跡象,甚至連各個裸露在外的部位都彷彿原裝一般,圓潤飽滿。
趙夜袂記得很清楚,他給小金縫上了熊的右掌,虎的左爪,牛的左蹄,豹的右掌,還有一系列亂七八糟的器官,但現在卻一點跡象都看不出來。
她的面容與露絲有七分相像,但又多出了一股超脫冷然的氣勢。
趙夜袂挑了挑眉,問道:“小金?”
“......這是你給我取的名字嗎?”弗蘭肯斯坦冷冷地看了趙夜袂一眼:“我不喜歡。”
不喜歡就不喜歡唄,趙夜袂一向很民主,於是體貼地說道:“那你覺得甚麼名字適合你,你自己取一個吧。”
“我......”弗蘭肯斯坦剛想開口說些甚麼,卻忽然停了下來,神情變換數次,最後咬了咬牙說道:“算了,小金就小金吧。”
蛤?
趙夜袂完全沒搞明白這位新生的弗蘭肯斯坦在想甚麼,想了想後,委婉地說道:“不用顧忌我的想法的,其實我當初只是隨口一起,畢竟那時候我們還不是很熟,但現在既然你有了完整的心智,那自然有權利選擇你自己喜歡的名字。”
弗蘭肯斯坦看了趙夜袂好久,久到趙夜袂懷疑是不是復甦出了問題,導致她腦子壞掉了後才說道:“那好吧......”
“黎諾懿,這是我的新名字,我希望你能夠以這個名字稱呼我。”
黎諾懿?
不是,你個西方人,為甚麼要取個炎國名字啊?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沒整明白小金,哦,黎諾懿小姐的腦回路,但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那趙夜袂也只能尊重她的意見。
在這個過程中,趙夜袂已經確認了靈魂烙印的有效性,所以也不介意跟黎諾懿小姐來展示一下自己的民主。
你是民,我是主,這十分民主。
“所以,你現在是甚麼情況呢?”趙夜袂饒有興趣地問道:“你是露絲,還是全新的靈魂,亦或是其他的甚麼?”
黎諾懿沉默了片刻後說道:“我繼承了露絲的記憶,但,我不是她,她也不會是我,所以我說,你可以稱我為黎諾懿。我的靈魂並非初生,它是在諸多殘魂的基礎上覆蘇而成,只不過主體是露絲罷了,正應了弗蘭肯斯坦之意。”
黎諾懿現在的處境很像忒修斯之船悖論,只不過還要離奇得多。
忒修斯之船悖論,即是指一艘名為忒修斯的船經歷了數百年的航行,如果忒修斯的船上的木頭被逐漸替換,直到所有的木頭都不是原來的木頭,那麼這艘船是否還是原來的船的爭論。
類比到人類身上,就是當一個人身上的所有器官都更換了之後,這個人是否還是原來的那個人。
而黎諾懿的情況還要更復雜一點。
軀體的主幹是李女士的,各個器官是妖魔們的,靈魂是七拼八湊起來的,只不過還有露絲的靈魂為主體,現在的她是真正意義上的縫合怪中的縫合怪。
只不過,看她現在這個樣子,至少對於自己的主體認知還是挺清楚的,不會出現糾結自己究竟是誰以及自己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想通的,按照常理來說,應該要花上好長一段時間,跟趙夜袂培養羈絆,然後再發生矛盾,最後解決,如此迴圈往復許多次才能解決才對。
難不成,在她復甦的這段時間,有一位心理醫生已經跟她談過了?
不過她能自己想開,趙夜袂還是挺高興的,至少不用自己再充當心理醫生了,以前跟上百個客人談心已經給趙夜袂留下心理陰影了,這也養成了他現在能動手就不嘴炮的習慣。
最後,在檢視了黎諾懿的屬性面板後,趙夜袂的神情肅穆了起來,向不著寸縷的黎諾懿說道:“那麼,讓我康康你發育得正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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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卡文,寫到了現在,麻了,本來想請假的,但上推薦第一天就請假,我怕蒜子哥把我殺了(x
開個月初懸賞吧,這一卷戰線拖太長了,我儘量加速解決,老規矩,100刀片以及同等打賞加一更,我上個月總共是欠了11更,雖然是在月底一次性還上的,但總歸也是還上了對吧==
不過聽說程式設計師去度假前把打賞功能關了,只留了刀片功能,可能是看作者賺錢比他虧錢還難受吧。
接下來會盡快結束這一卷的,追訂已經掉到均訂的三分之一,高訂的八分之一了,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