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縣縣衙,內宅裡。
“......你剛剛說甚麼?你去胡府的時候,順手把虎千萬殺了???”
陳霜眨了眨眼,聲音不由得高了八調,將旁邊的宋時歸和芙芙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這也不能算她大驚小怪,任憑誰在知道趙夜袂只是出門吃個飯的工夫就把BOSS給殺了,表現也不會比她好上多少的。
這就好比傳統RPG遊戲裡的勇者,剛剛從村長家裡出來遛個彎的工夫,就用新手木劍把毀滅世界的大魔王給砍死了,如此拯救了世界一般。
沒有進行前置任務,沒有練級,沒有建立和夥伴之間的羈絆,甚至連隊友都沒叫上,就這麼直接把魔王砍死,然後響起了片尾曲,勇者一個人杵著把木劍站在村口孤零零地看著這個自己還沒有見識過的世界,迎來了最終結局。
放在蒸汽平臺上這種遊戲一般被認為是整蠱遊戲而不是糞作,因為正常人在這個時候打通了遊戲就可以退款了,當然,如果它用了某種手段讓遊戲時長延長到了兩個小時以上,那開發者鐵定要被問候祖宗十八代的。
在聽到趙夜袂已經將虎千萬殺了後,宋時歸和芙芙的反應和陳霜大差不離。
“BOSS已經死了?”芙芙愣了愣。
“不用我打架了?”正啃著梨的宋時歸一下子快樂了起來。
趙夜袂倒是表現得十分淡定:“著急甚麼,你看任務完成了嗎,既然沒完成,那就說明這傢伙根本算不上BOSS。”
“那現在是怎樣個情況?”陳霜很快冷靜了下來,問道:“虎千萬死了,那妖魔們知道了他的死訊嗎?如果知道了的話,那整個墨水縣很快就會亂成一鍋粥的,我們還是早作打算為好。”
“放心,我將它復活了......唔,也許稱不上是復活?”
趙夜袂淡淡地說道:“短時間內應該是看不出甚麼端倪來的,但時間長了可就說不定了,我還做不到百分百的復甦,如果跟親近的人長期接觸的話,還是會被發現的。”
隊友們這才想起眼前的這個傢伙是個亡靈法師。
雖然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亡靈法師,但總歸還是會操縱屍體的。
“這樣的話倒是還好......”陳霜沉吟了一瞬,說道:“那麼,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自然是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了。”趙夜袂輕嘆了口氣後說道:“但,在這之前,我們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
“那就是找到藏在墨水縣裡的升魔者。”
隨著趙夜袂話語的落下,任務進度也隨之更新。
[玩家夜凜已發現關鍵情報]
[主線任務進度已更新]
[請玩家們找到藏匿於墨水縣中的升魔者,這事關你們的生死,請務必加快速度,否則不可名狀的災難將會降臨在墨水縣內]
“升魔者?這又是甚麼新的設定?”
陳霜只覺得這個任務的複雜程度似乎超出了她的想象,一環扣一環,而且,為甚麼主線任務的更新是由趙夜袂來決定的?
正常難道不是在完成任務,推進任務進度的時候就更新任務目標了嗎?為甚麼要由趙夜袂說出口才更新?
命運遊戲是你爹?
事實並非如此。
命運遊戲有一套嚴謹且完善的評判機制,當確認任務進度得到更新的時候,便會及時提示,但,這也要它能夠知道發生了甚麼。
趙夜袂讀取記憶的舉動,是透過黑霧來完成的,但命運遊戲無法監測黑霧,自然無法發現趙夜袂知道了甚麼,只有當趙夜袂主動說出自己得到的情報時,任務進度才會更新。
陳霜在想甚麼,趙夜袂自然不知道,他只是如實說道:“並不是甚麼新的設定,而是一直以來的那個儀式的延續。我剛剛翻閱了虎千萬的記憶,相比起我們之前遇到的那些妖魔,它的分量總算是足夠了,雖然再往前的記憶我看不到,但最近的記憶我還是能看清的。”
儀式。
這個詞一出,三名玩家都明白了趙夜袂的意思。
自始至終,墨水縣這個場景就是圍繞著一場儀式展開的。
這場儀式的目的未知,但具體儀式的執行方式便是以整座墨水縣的人類為血食,到時候墨水縣將化作人間地獄,妖魔們不再掩飾,百鬼晝行,肆意獵殺人類。
趙夜袂等五名玩家就是被選好的祭品,被稱為血食者,作為開啟儀式的鑰匙。
當然,除了開局就暴斃的正氣凌然外,其他的四把鑰匙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這如何能讓妖魔們不感到憤怒?
餐布鋪好了,刀叉和餐盤也就位了,結果一問廚子跑了,那還吃甚麼,大家都出去找廚子去吧。
而現在,玩家們基本都猜到了,趙夜袂所透露的升魔者,應該就是這個儀式的目的了。
趙夜袂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升魔者,顧名思義,就是要舉行升魔儀式的人。以整個墨水縣為祭臺的儀式的名字為升魔儀式,其目的便是以整座墨水縣的人類為血肉祭品,透過‘妖魔噬人’這一意象來完成儀式。”
“當整個儀式完成時,被選作升魔者的人將會升維為另一種更加強大的存在,這便是升魔儀式的最終目的,製造出一位大妖,為此,墨水縣於九十九年前就被選作升魔儀式的基盤,墨水縣的居民,風水,氣象,地勢等等等等都是經過精心挑選與準備的,為的就是讓升魔儀式能夠順利完成。”
“而我們,作為命相特殊之人,被選作開啟這個升魔儀式的祭品,要麼就是墨水縣的原住民,要麼就被妖魔們於儀式即將開啟前以各種緣由安排到墨水縣裡。”
“這,大概便是這個場景的全貌了。”
在閱讀了虎千萬的記憶並結合了至今為止所經歷的一切後,這個場景的全貌,以及趙夜袂等人於這個場景中被安排的身份也逐漸浮出水面。
升魔儀式,祭品,升魔者,這其中彷彿有一條無形的鏈條將一切都串在了一起,而這場儀式更是於九十九年前便已經安排好的,讓人不禁為之屏息。
如果是場景內的原住民,在知道了自己的一生都是被安排好了的後,也許會懷疑人生乃至崩潰,但玩家們可不會有這種感覺。
他們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就繼續投入到任務之中了。
“這麼說來確實,我的身份是鏢師,那時候的任務是送一趟鏢來墨水縣。”宋時歸恍然大悟地說道:“但等到了地方後,卻發現送的貨是一隻妖怪,它嘴裡還嚷嚷著甚麼我才是要送的貨,可惜我那時候直接就把它殺了,不然也許還能問出點甚麼來。”
“我的身份是捕快,的確是墨水縣的原住民,而東君的工匠身份也一樣......”陳霜如此說著,忽然想到了甚麼,看向了芙芙:“對了,芙芙,你的身份是甚麼?”
“我的身份?”芙芙微微一愣,然後才說道:“是隱士來著的,設定是居住在墨水縣外群山之中的隱士,有著微薄的法力,這次來墨水縣則是因為與故人有約,所以前來墨水縣拜訪故人。但等我到這邊的時候,發現故人已逝,所以只是祭拜了一下就來找你們了。”
“遇到的妖怪則是一隻會用幻術的妖狐,不過它沒能迷惑我,所以很快便被我擊敗了。”
“捕快,工匠,鏢師和隱士......嘖,我們的隊伍還真是人才濟濟啊。”宋時歸感慨著說道:“話說,當初你們能夠選擇身份嗎?我只有鏢師,鐵匠和兵卒這三個選擇,可能是命運遊戲覺得我不擅長智謀吧。”
“我的話則是捕快和卦師。”陳霜回憶了一下後說道:“命運遊戲大概是根據我們過往場景的表現來分配身份吧,倒也算合理。”
趙夜袂聳了聳肩後說道:“我嘛,就是工匠,秀才和漁夫甚麼的,因為我個人學了一些生活技能,所以選擇了工匠這一職業,不過漁夫我倒是不太能理解,我還沒空軍過才對。”
在經過慎重考慮後,趙夜袂還是沒有說出牧者這一身份。
雖然看起來這就是個普通的團隊合作場景,沒有對抗要素,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趙夜袂到現在還沒搞懂牧者這個身份究竟是用來幹甚麼的,那就難保不會在後續場景裡變成一顆定時炸彈,既然如此,還是暫且保留的好。
人與人之間還是要保留一點最基本的謹慎的。
“我是藥師和隱士。”芙芙認真地說道:“如果你們受傷了的話,可以來找我,我在瘟愈部裡定向培養的方向就是療愈者。”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命策局背景了,芙芙也就乾脆自暴自棄了,直接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療傷麼?”趙夜袂倒是想起了甚麼,問道:“那你有恢復體力的能力嗎?我剛剛和虎千萬搏殺的過程中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如果你能夠幫我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心意劍的副作用還沒有過去,趙夜袂現在是憑著意志力站在這裡和玩家們聊天的,雖然他有向路時汐購置(白嫖)應急用的道具,但既然都從胡府回到安全的地方了,那還耗費珍貴的道具就顯得太不明智了。
畢竟,他的道具不是真金白銀買的,而是白嫖來的,如果沒有用在刀刃上的話,趙夜袂會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
“啊,抱歉,我忘記了!”芙芙一下子想起了甚麼,連連道歉:“我忘記東君你剛剛經歷了一場激戰,我應該主動向你詢問的,抱歉......”
“沒事,向醫生說明病情是病人的義務,再說,我現在披著層皮,你也看不出來我的狀況。”趙夜袂表示理解。
芙芙走到了趙夜袂身邊,伸出了手,便有翠綠色的光芒自她手中亮起,將趙夜袂的身軀籠罩,趙夜袂能夠清晰地感應到四肢百骸之間正在湧動出一股股新的力量,雖然微弱,但卻不容忽視,讓人感到由衷的舒坦。
只不過,作為施術者的芙芙可就沒有這麼舒服了。
她所施展的技能名為[微風之觸],效果是緩慢恢復受術者的體力與傷勢,效果不算顯著,但勝在溫和持久,沒有副作用。
往日她給命策局其他成員施展的時候,能夠感覺到法力如同小溪般潺潺流出,但現在給趙夜袂施術時,只感覺趙夜袂的身軀如同黑洞般瘋狂吞噬著她的法力,當她想要停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停止,這時已經是趙夜袂在帶著她狂飆猛進,根本不容她停下來。
在她看不到的位置,一輪深邃的黑日正在將她的法力吞噬殆盡,而法力一進了黑日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相對的,趙夜袂的氣力便恢復了一分。
趙夜袂很快便意識到了這一點,不動聲色地離開了芙芙的施術範圍,回過頭說道:“謝謝,我好多了。”
“啊?哦。”一時之間被抽取了大量法力的芙芙臉色有些蒼白,也不知道趙夜袂說了甚麼,便懵懵懂懂地應了一句。
“總之,當務之急便是找到這位升魔者,它應該就潛藏在墨水縣的某處,不過我在虎千萬的記憶裡並沒有看到有關它的資訊,也不知道是受到了甚麼限制亦或是其他的甚麼。”
趙夜袂一錘定音:“當然,墨水縣裡的妖魔也要殺,兩手抓,兩手都要硬,但在做好萬全的準備之前,我們不能打草驚蛇,因為這畢竟是妖魔的世界,一旦有風吹草動,我們就會遭到妖魔全方位的圍剿,僅憑我們四個人,還是無法應付大規模的軍團作戰的。”
“恩......如果不出盤外招的話。”
最後一句話趙夜袂說的很輕很輕,沒有人聽到他說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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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原來大家不認識東君的嗎,怎麼會有人覺得這是日本人的名字的(望天)
看來還是得來點大家熟識的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