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玩家一一介紹完畢後，便只剩下主動提出進行自我介紹的趙夜袂了。
趙夜袂也沒有賣關子的想法，清了清嗓子後說道：“東君，職業是亡靈法師，懂得一點粗淺的亡靈法術，可以驅使火焰，在太陽的照耀下戰力會稍微強一點，目前總共經歷過十二個場景。”
在經過短暫的思考後，趙夜袂覺得人與人之間還是要保留一點神秘，如果如實告訴他們只經歷過四個場景的話，那他們這些資深者也許就會看不起趙夜袂這種萌新，所以還是取箇中間數，讓自己巧妙地混進資深者之中為好。
至於用東君這個假名字則是出於更簡單的考量。
之前芙芙說過她的家庭住址是南城市，雖然不能保證她的工作地點也是南城市，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命策局那邊現在對趙夜袂的情報是一名剛成為玩家一個月不到的新人，如果這個情報最終被證偽的話，也許就會牽扯出更多不妙的事情，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除此之外，趙夜袂的所有情報都是真實的，沒有半點虛假。
只不過，隊友們聽了趙夜袂的自我介紹後，紛紛露出了emmmmm的表情。
亡靈法師？
你從頭到尾到底哪裡用過亡靈法術了啊喂？？？
哦，對了，在把失去抵抗能力的將領串起來的時候用過，但這跟你的職業有半毛錢關係嗎？？？
誰家的亡靈法師是隻會對敵人使用人格修正拳的啊喂！！！
面對隊友們的質疑，趙夜袂覺得很無辜。
他的個人面板上的確只有亡靈學徒這一個職業，至於其他的能夠驅使火焰，在太陽照耀下能夠提升戰力甚麼的，這都是實打實的真話，只能說在這個虛假的世界中人們習慣了謊言，一時之間居然不相信他的真心話了。
最後還是趙夜袂自己出來緩和了氣氛，說道：“既然大家都對彼此有一定的認識了，那不如就開始進行任務吧。”
隨著四名玩家聚集在了一起，主線任務的進度也已經更新了。
[主線任務：與隊友會合，等待下一步行動已完成]
[主線任務已更新]
[當前主線任務：調查墨水縣內的異常，查明真相]
[檢測到玩家夜凜已取得關鍵資訊]
[檢測到玩家夜凜已發現儀式真相]
[檢測到玩家夜凜已獲得關鍵證據]
[主線任務：調查墨水縣內的異常，查明真相已完成]
[主線任務已更新]
[當前主線任務：破壞儀式，除魔衛道，並保證平民安全，任務評價視任務完成度決定]
玩家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宋時歸沉吟著說道：“所以，我們這是甚麼也沒做就跳過了一個階段？”
不，也不能說甚麼都沒做。
倒不如說，事情已經被某位自稱亡靈法師的傢伙做完了。
“恩，只是做了點微不足道的工作，大家要是去做的話，也一會兒就完事了，我也就幫大家節省了點時間而已。”趙夜袂擺了擺手後說道：“那接下來大家有甚麼建議？我們群策群力，商量著來。”
趙夜袂表現得十分謙虛，不過除了芙芙應該是沒人信他的鬼話的。
甚麼叫團隊合作場景？
團隊合作場景，顧名思義，就是需要團隊合作才能完成的場景，裡面的每個任務應該都需要團隊成員通力合作才有可能完成。
不然的話，從頭到尾都能一個人打通關的話，那算甚麼團隊合作場景？其他四個人（包括正氣凌然老哥）就在旁邊搖旗吶喊給趙夜袂打call嗎？
芙芙則是在思考了片刻後試探著指向了某個被白骨長矛掛著的黑甲將領，說道：“要不然，先問問他？”
眾人這才想起了被遺忘在角落的黑甲將領，趙夜袂環顧一週，見沒人有異議，便說道：“那行，我先把他拉起來問問。不過最好不要報太大期望，因為這些人身上似乎都有某種禁制，具體表現為沒有進行下一步行動腦子裡就空空如也，甚麼記憶也沒有，大概只能問到他們為甚麼來找宋時歸麻煩為止。”
這是趙夜袂審訊了這麼多妖魔鬼怪後得出的結論。
只要是與儀式有關的人物，就會有這種奇怪的現象，簡直就像是個聽從指令的機器人一般，直到即將執行任務的時候才由操縱者輸入指令，不然就甚麼也不幹。
隊友們聽了他這番熟練的話語後，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你為甚麼這麼熟練啊？你到底撬開過多少個人的腦子啊？
不顧周圍隊友們怪異的目光，趙夜袂開始吟誦咒語，並操縱著陰炁緩緩注入了黑甲將領的體內。
這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趙夜袂並沒有動用黑霧的打算，反正他也是名正言順的亡靈法師，大不了一次失敗就再來一次，他臉皮夠厚，沒甚麼好怕的。
只不過，這一次的復甦倒是異常順利，黑甲將領晃了晃腦袋，在趙夜袂的指揮下，將頭盔摘了下來，露出頭盔下那一張長滿茸毛的粗獷的臉。
本就為了逃跑將盔甲卸下的他此刻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棉衣，不過作為一具屍體，他顯然不會有對寒暖的感知，更沒有資格發出抗議。
“你滴，叫甚麼名字？”
不是黑霧復甦的生靈，不能直接翻閱記憶，不過趙夜袂本來就懶得再復甦一遍，乾脆就直接向黑甲將領問道。
“我的名字是......黑3389。”將領有些木訥地回答道。
黑3389麼？
趙夜袂默默發動了黑霧檢視他的名字，所看到的也是黑3389這個名字。
有意思，原初之名和用名都是同一個，難道他自出生以來所用的便是黑3389這個像代號大於像名字的稱呼麼？
往深了想，那就是黑甲軍是從襁褓時期便開始培養的死士型別的軍隊。
“好，你滴，黑小小滴陳國的將領，來墨水縣作甚？”趙夜袂接著問道。
“我們接到了上級的通知，墨水縣即將發生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黑甲軍前來保駕護航......”黑3389目光呆滯地說道：“除此之外，上面沒有告訴我們多餘的事情。”
趙夜袂挑了挑眉，這跟他想象中的情況大差不離。
按理來說，接下來應該詢問他關於宋時歸和儀式的事情，不過趙夜袂目睹了這麼多次腦袋開花的盛況，已經明白瞭如何在這種情況下榨出最多的情報。
於是，他換了個話題，問道：“你們黑甲軍在陳國的軍隊中屬於甚麼編制？一般被派去做甚麼工作？所有的黑甲軍都會飲下妖血嗎？”
既然關於這次的事情肯定被下了禁制，那就反其道而行之，問在這之前發生的事情。
雖然也有可能問不到甚麼，但趙夜袂特地避開了雷區，應該不至於就這麼爆頭吧？
“黑甲軍屬於特殊機動部隊，我們的工作是......”黑3389的神情扭曲了一瞬，而後才接著說道：“殺人。殺反抗我們的人，殺向我們投降的人，殺一切對王朝不利的人。為了保證對皇帝陛下的絕對忠誠，我們都會飲下虎妖之血，既能提升軍隊的戰鬥力，也能讓我們更加團結。”
喝妖血保證忠誠？
這是趙夜袂目前為止聽到過關於軍隊建設的最大笑話了。
提升軍隊凝聚力不靠嚴明軍紀，進行思想建設，樹立信仰，反而靠嗑藥？
除非這皇帝就是妖皇一類的存在，能夠透過位格和血統上的壓制形成自上而下的穩固統治，不然趙夜袂實在找不出這麼做的理由。
覺得情報已經問的差不多了後，趙夜袂終於來到雷區蹦迪了。
趙夜袂向宋時歸招呼了一下，對方明白了甚麼，走上前來站在了趙夜袂身側，然後趙夜袂才接著問道：“墨水縣裡有很多妖魔，你知道嗎？”
“我......知道。”黑3389明顯掙扎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如此答道。
“那你們為甚麼不清剿它們呢？”趙夜袂一邊活動著手指，一邊說道：“你們不是陳國的軍隊嗎？保護百姓難道不是你們的職責嗎？這些妖魔會吃人，你難道不知道嗎？”
黑3389的神情變換數次，最終歸於平靜：“保護百姓，從來不是黑甲軍的職責，我們的任務，只是殺人罷了。而妖魔......”
“——我們又拿它們有甚麼辦法呢？這個世界，可不是屬於人類的啊。”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玩家們心裡都突了一下。
雖然在前期的任務中，他們早就對妖魔在這個世界佔據主流這件事有了心理準備，但之前還能抱有僥倖心理，覺得這也許只是墨水縣的個例，而現在，在知道整個世界都是如此後，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在場的都是守序善良陣營的玩家，雖然這不能證明他們都是好人，但至少在場景中，他們所做的都是維護正義的舉動。
而在妖魔作為主流的世界，人類的命運會是如何......似乎已經不言而喻了。
就像這墨水縣一般，表面上看起來一片祥和，但實際上則是妖魔的養殖場，這些妖魔為了維持表面上的平靜可能不會當眾殺人，但指望它們靠自覺放過到嘴的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暗地裡，墨水縣的失蹤案絕對不少，只不過看這官府的樣子，怕不是妖魔大人吃完人後還要給它們處理後事，還得好聲好氣地問妖魔大人吃的開心不開心。
“享受超國民待遇的妖魔，被養殖的人類，真是個有趣的世界啊......”
在分析了至今為止得到的情報後，趙夜袂沉吟了一下，向黑3389問道：
“那你們是接到誰的命令來圍堵那邊那位小哥的？又是為甚麼要來圍堵他？為了完成儀式嗎？”
趙夜袂見黑3389一臉茫然，便指向了在一旁吃瓜的宋時歸：“就那邊那位。”
“他......”黑3389的眼神變得虛無了起來，彷彿很吃力地思考著：“他，對，我們接到了命令，要來進行收尾工作，因為在殺了他後要舉行儀式......這個命令是，是，是......”
黑3389是了半天也沒是出個所以然來，相反，他的聲音逐漸變得嘶啞，彷彿他的聲帶在這一刻開始老化，趙夜袂沒有等他繼續異變，解除了復甦法術，但黑3389依舊還在抽搐著，有濃重的死氣自他的身上翻湧而出。
“我來吧。”
陳霜走上前來，從物品欄中拿出一個錦囊，食指與中指從中捻出點點深紅色的粉末，灑在了眼前的黑3389身上，隨著咒語的吟誦，黑3389身上便驟然燃起了無形的焰火，將其吞噬殆盡。
有一抹黑煙從火焰中竄了出來，被宋時歸隨手攔下，又被陳霜封印了起來，雖然之前沒合作過，不過玩家都是人精，不需要多言就知道該怎麼配合。
這次審訊算得上是成功的了，雖然最後沒問出來是誰向黑甲軍下了命令，但除此之外的情報已經知道了個七七八八。
正因如此，玩家們才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被養殖的人類，以人類為食的妖魔，還有蛇鼠一窩的官府，這個世界的一切都那麼腐爛，讓人感到毫無希望。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宋時歸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直接說道：“你們說吧，我反正只負責動手。”
雖然宋時歸對自己的拳頭很自信，不過這種複雜的場景顯然不是靠一雙拳頭就能打遍的，所以他將選擇交給了看起來更有辦法的其他玩家。
趙夜袂看著燒成灰燼的黑彷彿自言自語般說道：“如果說，因為妖魔勢力強大，因此只有飲下妖血之人才算獻上了投名狀，成為了它們的同夥的話，那麼墨水縣裡的絕大部分居民，甚至包括很多官員，都不知道妖魔的存在，因為他們不夠格。”
“那位皇帝陛下又是怎麼個情況？妖魔？還是依靠妖魔維持統治的皇帝？後者的話，他就這麼甘心做妖魔的傀儡？”
趙夜袂微微閉上雙眼，片刻後又睜開，看向身邊的玩家們，認真地說道：“各位，我有一個建議，很危險，不知你們是否願意聽我一言？”
“既然官府給不了這裡的居民公平，那麼就讓我們來。”
“走，上任墨水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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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縣長來了，公平就有啦！
發現我接下來八天要寫7w字，人麻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