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緩緩睜開了雙眼,發現自己正站在路時汐家的客廳裡。
這並不奇怪,進入場景之前趙夜袂就是站在這裡的,按照命運遊戲的相關規定,在哪裡進入就會在哪裡回歸,除非就在進入場景的短短一瞬內,那個地方就遭到了破壞,被判定為不適合生靈居住或有可能威脅到玩家生命,這才會被隨機轉移到附近的場所裡。
沒等趙夜袂站穩,命運遊戲的提示聲便如約響起:
[檢測到未知因素介入]
[原太陽之子血脈已發生異變]
[該血脈未被記錄]
[請玩家夜凜為該血脈命名]
“命名?”
趙夜袂緩緩睜開了雙眼,在想到自己失去意識前見到的那個長著十幾條觸手的黑太陽時,便脫口而出:
“黑日。”
[命名成功]
[該血脈資訊如下]
[黑日]
[品階:超凡]
[型別:奇蹟/血脈]
[效果一:大幅提升六維,理智永久性降低]
[效果二:沐浴太陽時&^%^&%^&%&]
[效果三:......]
[效果四:▇▇▇▇▇▇▇▇]
“?”
趙夜袂看著[黑日]的有關資訊,不禁緩緩打出個問號。
亂碼也就算了,省略號和黑方塊是幾個意思啊喂!
就在趙夜袂打算實際體驗一下的時候,站在他身邊的路時汐已經抓住了他的左手,急切地向他問道:“你還好嗎?到底發生了甚麼......”
就在這時,路時汐看到了趙夜袂的眼睛。
宛如深淵般深邃,平靜的漆黑彷彿能吞沒一切,淡漠而又冰冷。
這讓路時汐不禁微微一愣,連線下來要說的話都忘了。
不過趙夜袂很快就回過了神,搖了搖頭,對路時汐說道:“這不是都完成任務了,還能不好嗎?大驚小怪的。”
“你還說?”路時汐本來就心有不滿,在聽到趙夜袂這種理所當然般的語氣後,一下子炸毛了:“說,你世界觀探索度是多少?”
“......99%。”趙夜袂輕咳了一聲,說道:“有甚麼問題嗎?”
“所以你是早就知道了諸神系統是甚麼東西,也知道赫利俄斯的真實身份嘍?”
從事後角度來看,路時汐很輕易便將趙夜袂整個場景中表現出的怪異一一串聯起來,很快便發現整個任務只有她一無所知,還想著要跟舒爾拼個你死我活......
想到這裡時,路時汐就想穿越回去將那個信誓旦旦要和舒爾拼命的自己掐死。
“這不是無奈之舉嘛,要不是沒得選的話,誰想臉接核爆呢?”趙夜袂攤了攤手,說道:“我更xi慣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而且,我的計劃明顯成功率更大一點吧?”
“那你也可以跟我商量了之後再這麼做啊。”路時汐不由得說道:“如果我知道了你身份的特殊性,那我就會......”
“就會?”趙夜袂挑了挑眉,重複了一遍路時汐的話語。
路時汐一時語塞,因為她發現趙夜袂的整個計劃有她沒她似乎都一樣。
從操縱亡靈,到控制舒爾,再到與舒爾一同承受核爆同歸於盡,這裡面似乎沒有一環是路時汐能夠插手的。
相反,路時汐大概還會阻止趙夜袂這麼做,畢竟,在趙夜袂真正成功完成這個駭人聽聞的計劃之前,又有誰會相信一名蛻凡能夠殺死一位君王呢?
路時汐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應該會心平氣和地告訴趙夜袂不要添亂。
事實勝於雄辯,在這個天方夜譚的計劃成功前,路時汐根本不會覺得趙夜袂的計劃有可行性。
事實上也確實沒有可行性。
因為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部分,黑霧,是不可或缺同時也是不可複製的。
如果沒有黑霧將舒爾的危險預警殺死的話,那麼早在赫拉動用福音機,甚至是在這之前,舒爾就會在冥冥之中感應到有人要對他下手,從而提高警惕。而在這之後,熾天使米迦勒發出導彈時,更是會被舒爾直接在太空中就擊毀,也許還會連累到整個諸神系統也不一定。
赫拉顯然是知道一位君王的可怕程度的,不過最後她還是同意了趙夜袂的計劃。
這也是趙夜袂沒有跟路時汐商量這個計劃的主要原因之一,因為如果不把黑霧的存在全盤招出的話,他根本就解釋不來。
整個計劃在別人看來充滿了偶然性和巧合性,只要一個環節出錯就會全盤皆崩。但在趙夜袂看來,這些偶然和巧合都是必然。
由黑霧操縱的必然。
從決定動用黑霧開始,趙夜袂便已經在心中勾勒出這個計劃的輪廓,而後計劃在一個又一個出現的新條件下逐漸豐滿,直到最後組成了必勝的一擊。
太陽之子的身份,黑霧可以儲備的特性,諸神系統的存在,當諸多條件由趙夜袂串聯在一起後,這場為舒爾定製的死亡便華麗登場。
當然,路時汐自然不知道這一點,只是嘟囔著說道:“我有那麼不講理嗎?”
趙夜袂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看著她。
“好啦好啦,下次記得跟我商量,害我擔心了好久......”路時汐撇了撇嘴,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多糾纏,更沒有詢問趙夜袂是如何完成這個計劃的。
就像趙夜袂展現出的可以無限復甦亡靈的能力一般,這些都屬於玩家的個人禁忌,關係再好的人都需要避諱。
況且,路時汐心知肚明,趙夜袂在她面前暴露出這種能力,其實也是一種冒險,畢竟誰能保證她沒有歹心呢?如果換做那種自私自利的傳統輪迴者,大概只會將底牌藏得嚴嚴實實的,躲在後面看著路時汐去拼命,頂了天在她快死的時候出來刷一波好感度。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像趙夜袂這種對自己做了甚麼一聲不吭的人,大概不會給人留下太深的印象罷。
不過,比起處心積慮的人,路時汐更喜歡......
“咳咳。”想到這裡時,路時汐立刻停住了念頭,生硬地轉移了話題:“那教皇呢?你見到他了?還抓到了他?”
“是啊,挺輕鬆的,不費吹灰之力。”趙夜袂聳了聳肩,做了個替嘴巴拉上拉鍊的動作。
“不能說嗎?”路時汐一下子就明白了趙夜袂的意思:“你被他束縛住了?還是接到了甚麼隱藏任務?”
趙夜袂沒有說話,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如果是甚麼危險的事情的話記得找我商量,別再自己逞英雄了。”路時汐沉默了一下,將脖子上的[越南轉盤]扯了下來,丟給了趙夜袂:“把它還給你前女友吧,行了,沒甚麼事就回去吧,”
話畢,路時汐就自顧自地上了樓,也沒管趙夜袂走沒走。
趙夜袂則是看著物品欄中的[“思在”瘟疫],微微有些出神。
他想起了最後一刻和彼得二世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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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叫你真理之門的司祭閣下呢,還是神啟教廷的教皇冕下呢?”
隨著趙夜袂話語的落下,眼前穿著幽紫色長袍的男人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張熟悉的面孔。
“你好,赫利俄斯小友,或者,如果你願意告訴我你的其他名字也可以。”彼得二世和善地笑著,向趙夜袂說道。
[主線任務見到教皇已完成]
趙夜袂眯了眯眼,在確定自己隨時都能回歸後,說道:“那麼,神啟教廷的教皇冕下放著大好前途不要,跑來這麼個蠻荒之地玩Cosplay是為了甚麼?”
“為了甚麼?如果我說是為了這個世界的救濟,你會信嗎?”彼得二世微笑著反問道:“你不會信的,你在某些地方和我很像,會相信別人,卻又多疑,這大概是聰明人特有的煩惱吧。”
“所以,你就當我是壞人吧,之所以有著雙重身份,是為了更好迎接奧爾芬德蘭的降臨,或者更大一點,是為了篡奪奧爾芬德蘭的神位,你覺得這個理想如何?”
趙夜袂沉吟了一瞬,看著彼得二世問道:“你是教皇,還是司祭?”
這個問題看似擱這擱這,實際上卻飽含深意。
趙夜袂在詢問彼得二世,他是先成為了教皇,還是先成為了司祭。如果是前者,那麼現在就是在做敵後工作,如果是後者,那麼教廷吃棗藥丸。
“自然是教皇。”彼得二世平靜地說道:“我培育了一具哈瓦族人的軀體,放入了我的意識,之後用了六十年時間成為了司祭,如此我才有著直接和奧爾芬德蘭對話的機會。”
“至於怎麼躲過祂的探測,這是很複雜的學術問題,解釋起來很麻煩,視你的受教育程度也許還要花上更多的時間,我就不具體展開了。”
“那麼,這次屠殺是你安排的嗎?”趙夜袂了當直接地說道:“教廷在真理之門的襲擊下如此不堪一擊,如果教廷真的如此脆弱的話,那麼它真的有資格在遺忘之地上建立據點嗎?剛建立據點的時候,應該才是最艱難的時候,沒道理有了堅固的城池反而更容易淪陷了。”
“是我。”彼得二世爽快地承認道:“我在近二十年內將遺忘之地上的執事和騎士們逐漸更換為我的心腹,這次襲擊,便是由我一手策劃,他們以近乎自殺的方式死在了哈瓦族人手上,所以真理之門才能勢如破竹地佔據除了黎明開發區外的所有開發區,如果不是你的話,黎明開發區也不會例外。”
趙夜袂看著彼得二世,一字一頓地問道:“那麼,你這麼做是為了甚麼?”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為了這個世界的救濟啊。”彼得二世笑容不改,說道:“你可以先將其理解為一個儀式,為了完成這個儀式,需要諸多象徵,沉船,倒塌的高塔,等等等等,當然,還需要作為奧爾芬德蘭眷族的哈瓦族人對大陸人展開的屠殺。”
“舍小家為大家?我該誇你一聲梟雄嗎?”趙夜袂低笑了一聲。
“不必了,我不配。”彼得二世終於收斂了笑容,沉靜地說道:“他們願意相信我的理想,為了我的計劃而犧牲,我也自然會隨他們而去,不過會稍微晚一點。但,平民們的犧牲則不在其中,即使是為了計劃,我也沒有資格讓他們為了所謂的大義而犧牲。”
“所以,就像最開始說的那樣,你將我當做野心勃勃,草菅人命的邪惡領袖就好了,我可不是甚麼好人。”
“這是你們內部的問題,與我無關。”趙夜袂嗤笑了一聲,接著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你這麼做究竟是為了甚麼?”
彼得二世沉默了一會兒後才抬起頭,仰望著天穹說道:“他們太過理想化,也太過懦弱了。總想著拖下去也許就有辦法,能拖一日是一日,但,世上豈會有百分百把握的仗?面對奧爾芬德蘭這樣邪惡的存在,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光靠計算可一點勝算都沒有。”
“既然沒有勝算,那我便創造勝算,他們不想打,那我便偏要開啟戰端。根據我的估計,距離奧爾芬德蘭真正入侵這個世界只剩下不到一百年,等到祂主動出手,這個世界將毫無轉機,所以,要由我們來掌握戰場,而不是就這麼怯懦地拖到最後一刻。”
“而且,我這不是找到了最強的王牌麼?唔,該怎麼稱呼你呢,第四天災先生?”
趙夜袂絲毫不奇怪彼得二世知道自己的玩家身份,凝視著彼得二世片刻,忽然說道:“赫拉?”
彼得二世久久不語,很久之後才輕嘆了口氣說道:“沒有人應該為了成為一顆衛星而生活,餘生與冰冷星空為伴......我承認,我是自私自利的小人,不過剛剛說的場面話也都是真的。”
“我現在倒是信了你幾分。”趙夜袂無所謂地說道:“那麼,你需要我做些甚麼?”
“將它帶走。”彼得二世將[“思在”瘟疫]交給了趙夜袂,認真地說道:“將它帶離這個世界,等到遮蔽結束後,奧爾芬德蘭會發現它的存在,到時候,一切都將付諸東流。”
趙夜袂接過了[“思在”瘟疫],挑了挑眉,說道:“反正我也沒有其他選項......對了,作為預付的報酬,你可以被我逮捕一下嗎?”
彼得二世先是微微一愣,然後苦笑著說道:“又是任務嗎?也罷。”
話畢,彼得二世便自己將自己拷了起來,並將鑰匙丟到了趙夜袂腳下。
[主線任務緝捕教皇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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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目前欠更7/9,快還完了,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