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赫拉告別後，趙夜袂在周邊找了找，很快便看見了路時汐。
她並沒有走遠，而是就這麼站在窗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看上去就是一副“我生氣了”的樣子。
趙夜袂回憶了一下自己以前和顧一燭交往的時候，遇到這種情況時怎麼應付的......
哦，顧一燭沒吃過醋啊，那沒事了。
沒有經驗可以套用，趙夜袂只能硬著頭皮走到路時汐身邊，想了一下，沒有拍她的肩膀，而是直接說道：“路小姐，真理之門的成員還在黎明開發區外徘徊，我需要你的幫助......”
路時汐沒有回過頭，只是不置可否地說道：“哦，你完事了？這麼快？”
“？”
趙夜袂不禁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不過他姑且還是知道這種時候應該怎麼應付的。
趙夜袂將女人生氣分為六個階段，而路時汐現在明顯只處於第二階段，所以，只需要讓時間將一切撫平就好了。
如果想要讓這個過程變得快一點的話，只需要加入一些催化劑，例如以某種正當理由讓路時汐和他一起行動，那麼這個過程就會被大大縮短。
趙夜袂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真理之門忽然發起襲擊，背後一定有著某種考量，所以出於破壞他們計劃的考慮，我覺得我們應該立刻馳援其他地方，不然的話將會陷入十分被動的局面......”
趙夜袂覺得自己的分析有理有據，路時汐則只是冷冷地笑了一聲後說道：“何必呢？反正大不了任務失敗罷了，哪有和溫柔的主教大人一起溫存來的重要？男人不是都很喜歡這樣麼，和身份高貴的女人在她平時辦公的場所，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怎麼感覺路時汐今天跟吃了槍藥一樣？
不過，路時汐的這種狀態並沒有維持很長時間，沒過多久，她就輕嘆了口氣，說道：“走吧，既然你都說要以任務為重，那就按你說的來。”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
路時汐凝視著趙夜袂，一字一頓地說道：“不要對場景裡的人物抱有太多的好感，不然你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之中的。她們只是你生命之中的過客，等到任務結束，便萬事皆空。”
“如果你繼續沉湎於這段虛無的記憶之中的話，那麼只會有兩種下場。”、
“要麼，你變成一個渾渾噩噩的廢人，從此追逐從未存在過的泡沫幻影，要麼你就會變成地球的罪人。”
罪人？
路時汐似乎是看出了趙夜袂的不解，淡淡地解釋道：“對，罪人。這種案例已經不在少數了，為了和自己位於場景之中的親朋至交團聚，不惜製造異界入侵事件，讓一個陌生的世界和地球相連，僅僅只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慾。”
“呵，你如果是為了讓自己強大，和場景中的某位神祇做了交易，以做球奸為代價換取祂對你的支援，那我還能高看你幾分，如果只是為了愛情友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嘖，那是真的丟人。”
異界侵入......麼？
趙夜袂也曾遇到過一起異界侵入事件，在《新手須知》中也介紹過關於異界侵入的有關事項，但並沒有提到玩家能夠主動讓場景與現世相連，想來應該是不想讓某些別有用心的玩家動歪腦筋吧。
畢竟，玩家中可不乏利益至上的人，如果說場景裡的某位偉大存在給了他甚麼鉅額的代價，那麼讓一名玩家出賣地球，顯然也不是甚麼不可能的事情。
趙夜袂感覺自己似乎明白了路時汐為甚麼會生氣，看來應該是自己和赫拉表現得過於親暱，讓她擔心會因此耽誤了完成任務，更擔心自己會陷入這種誤區之中。
“我明白了。”趙夜袂微微頷首，說道：“放心吧，這點事情我還是拎得清的。”
“你又明白了，你究竟明白了甚麼。”
路時汐輕哼了一聲，向著趙夜袂身後走去，在經過趙夜袂身邊時，微不可聞地說道：“......我不是在生你的氣。”
不是在生我的氣？
趙夜袂眨了眨眼，不明白路時汐到底是甚麼意思。
難道她還能生自己的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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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開發區，瞭望塔。
赫拉依舊留在教堂內安頓難民，趙夜袂和路時汐則是來到了瞭望塔上，俯瞰著黎明開發區以及開發區之外的世界。
即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看到鋪天蓋地的亡靈時，路時汐還是感到不可置信。
所有在這次叛亂中死去的亡者盡數復甦，結界之內，結界之外，全都是成群結隊的亡靈。
而更讓路時汐意外的是，這些亡靈並非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他們就好像具備生前的記憶一般，依照一定的規律行動著。
這種禁咒級別的亡靈法術，真的是一位剛剛喝下量產魔藥的人能夠做到的嗎？
路時汐看了身邊的趙夜袂一眼，問道：“這就是你選擇亡者序列的原因嗎？”
趙夜袂坦然地說道：“是。”
他已經想通了，想要在路時汐面前隱藏自己的一切能力並不可能，只要不讓路時汐發現自己具備設計死亡的能力就可以了。
“你就這麼暴露給我？”路時汐說道：“如果這是甚麼裝備的效果的話，那麼即使是資深者也會為此而動心，如果是你個人的天賦的話......”
路時汐陰惻惻地說道：“那麼，一向損人不利己的玩家，要麼就將你納入麾下，要麼就將你提前扼殺在搖籃之中，防止你日後成長起來有可能威脅到他。”
“老實說，我現在已經動心了，所以你最好說幾句好話，不然我就要對你痛下殺手了。”
“哦。”趙夜袂無視了路時汐的說法，指向了結界外的世界，說道：“我這次找你來，是想讓你配合我擊殺還在外面試圖衝進來的真理之門成員。這些亡靈雖然數量有餘，但在面對成建制的武裝時還是顯得有些乏力，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和我配合一起出手。”
“真理之門絕對在謀劃著些甚麼，敵人想做的，我們就要去阻止。”
路時汐見趙夜袂無視了她的威脅，撇了撇嘴，最後也只能說道：“知道了，反正主線任務也暫時沒有進展，既然如此，那就先把危命任務完成了也好。”
路時汐很快便離開了瞭望塔，準備與趙夜袂的亡靈部隊一起前往結界之外進行狩獵，趙夜袂則是留在了瞭望塔上，靜靜眺望著結界之外的世界，身後有兩名亡靈走了出來。
一名是小金，另一名則是穿著淡紫色兜袍的陰冷中年男人。
趙夜袂沒有回頭，淡淡地問道：“小金，你生前的記憶保留的應該不多，不過還是有的，所以我想問問你，你究竟為甚麼會背叛教廷，投向真理之門？”
小金沒有猶豫地說道：“因為教廷的落敗已成定局，既然如此，不如早日加入真理之門，等到吾主降臨後，仍不失封侯之位。吾主之偉力，浩瀚無際，絕非區區教廷能阻止的。而且，這個迂腐的教廷，讓我感到噁心至極。”
說到這裡時，小金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厭惡之情：“我們家族明明為這個世界做出了那麼大的貢獻，向這個世界散播了那個偽神的教義，祂卻要我們克己奉公，要我們平等地對待那些弱者......”
“呵，我花了那麼多精力，用盡無數資源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那些遠不如我的人，憑甚麼享有和我一樣的權利？這個該死的教廷每年還將數不清的資源投向了那些我根本沒聽過的地方，教化眾生，傳播文明......簡直可笑。那些弱小的文明就該臣服於我們之下，為我們提供生產資料，而不是與我們平起平坐，明明就是些彈丸小國！”
“只有強者才配生存，弱者就應該乞求強者的庇護，並獻上自己的供奉！”
“好，經典的社會達爾文主義者發言，希望你早日實現自己的目標，血祭血神，顱獻顱座。”趙夜袂配合地鼓了鼓掌，然後向另一個人問道：“那麼，你呢，真理之門的祭司先生？你也不是哈瓦族人，為甚麼要加入真理之門？”
“因為吾主讓我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廣闊！”
這位被趙夜袂調集重兵在法師塔圍毆致死的祭司臉上浮現出了狂熱的神情：“瘟疫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強大的力量！偽神的所謂教義，在吾主的瘟疫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即使那些牧師施展再多的神術，也無法祛除瘟疫，就在我說話的時候，瘟疫依舊在這個世界上肆虐，萬物皆腐，眾生不滅！”
趙夜袂沒有接著問祭司真理之門的計劃是甚麼，因為這鐵定被下了禁制。
小金和祭司都不是哈瓦族人，包括黑豹小隊，全部都是神啟教廷治下的人民，所以和真理之門也就沒有了血脈上的認同。
也就是說，他們是根據自己的判斷選擇加入真理之門的。
根據目前為止得到的情報，趙夜袂大概能猜到這是為甚麼。
——因為神啟教廷信仰的那位神祇似乎真的打不過奧爾芬德蘭。
畢竟，沒有真品一定敵不過贗品的道理。
如果不是世界之間存在阻礙，這個世界也許早就落入奧爾芬德蘭之手，成為祂培養瘟疫的器皿了。
即使如此，這個世界也像遺忘之地一樣，正在慢性死亡，無人可救。
連神祇都解決不了的事情，難道要指望凡人來解決嗎？
“......也許還真是由凡人來解決，畢竟，這個世界的神祇都是個Faker啊。”
趙夜袂從物品欄中拿出了由拉萊文轉交給他的望遠鏡，放在手中旋轉著，遙望向某個方向，彷彿能夠看到策劃了發生在遺忘之地上的一切災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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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啟教廷總共在遺忘之地建立了八個開發區，此時此刻，除了黎明開發區，其他開發區已經盡數淪陷。
輕而易舉取得的勝利讓真理之門的成員們衝昏了頭腦，此刻，鮮血與歡愉成為了各個開發區的主題。
還有著良知的哈瓦族人被一併殺害，於是便只剩下了人渣，在這罪孽叢生的大釜中上演著一幕幕慘劇。
司祭靜靜站在高塔之上，俯瞰著腳下發生的種種罪惡，眼神之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淡漠。
他身後的陰影一陣扭曲，彷彿由純粹陰影構成的生物浮現，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司祭大人，黎明開發區未被攻破，甚至未能取得任何靈魂，也不知是為何。如果僅憑現在這些靈魂的話，恐怕無法迎接使者大人的降臨......”
“人行道上不是很寬敞嗎？”司祭意有所指地看向了正在發洩慾望的真理之門成員們，說道：“如果是為了迎接吾主的使者，教眾們應該都會感到榮幸的。”
陰影微微一愣，等到理解了司祭的意思後便感到渾身發冷。
但他並沒有質疑司祭的勇氣，只能躬身說道：“屬下明白了，我現在就去安排眷屬們收割靈魂。”
等到陰影離去後，司祭才抬起頭，看向了黎明開發區的方向。
“亡靈天災麼？這倒是和上一次有所不同，是赫利俄斯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轉換了能力體系，還是這個‘赫利俄斯’與之前那個‘赫利俄斯’並不是同一人？或者，這就是所謂‘玩家’的存在方式？”
“哈，還真是難懂的群體啊，如果不是因為知道了玩家的存在，我也許只會在絕望中死去吧。”
“不論如何，奮力掙扎，成為變數吧，只有如此，這個世界......才有轉機。”
“偽神當死，蒼生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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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忽然發現之前寫的克蘇魯奧運會的模組，不過熱度已經過去了，感覺白寫了，麻了。
也許會以番外的形式放出來，也許不會，看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