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四號,早上九點,趙夜袂站在廢棄的廠房前,翻看著手中的日記本。
等到陳雅走過來的時候,他大大方方地將日記本給了陳雅,問道:“陳雅同學,這是銘昊留下來的日記本,不過我不太清楚他寫了些甚麼,你跟他熟,知道這是甚麼嗎?”
陳雅只是看了一眼後就立刻將日記本還給了趙夜袂,說道:“哦,這是銘昊很喜歡用的一種密碼,叫波利比奧斯棋盤密碼,他以前經常跟我們玩這個,具體就是將字母排列好,用座標的形式表現出來......像這樣。”
陳雅還特地拿了張紙向趙夜袂演示了一遍,趙夜袂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好的,我大概明白了。那麼,我們現在要對付的怪異是哪位?”趙夜袂收起了日記本,對陳雅問道。
“白佔明,生前是瀚宇集團下屬實驗室的一名實驗室負責人,後來墜江身亡,不過我......咳,銘昊覺得應該是因為集團內部利益糾紛導致的。”
陳雅熟練地將檔案交給趙夜袂,趙夜袂接過後仔細看了一遍,當注意到這是位可溝通的人形怪異後便微微點了點頭,向陳雅說道:“那麼,老規矩,我進去除掉他,你幫我在外面望風,有人來了就告訴我。”
交代好後事後,趙夜袂面容冷峻地提著[裁塵]進了廠房,還沒等那位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轉過身來,趙夜袂便將[裁塵]一丟,讓它自己發出聲響一邊玩去,對那道身影說道:
“白佔明,我是來談條件的。”
陳雅在外面等待著,廠房裡面不時有爆裂聲與器皿破碎聲響起,大概五分鐘後,趙夜袂疲憊地提著[裁塵]走了出來,對陳雅說道:“完事了,去下一個地點吧。”
“好強......”陳雅暗自心驚,就和昨天一樣,趙夜袂一連掃蕩了十幾位怪異都不帶休息的,就算是陳銘昊也做不到這樣吧?
“幸好,神聖的F2A連線著我們,他就算再強也只能淪為我們的助力......”
趙夜袂也是抱著相似的想法:“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甚麼,不過如果沒有他們提供的資料的話,交涉想必也不會這麼順利吧。或許,我還要感謝他們?”
當兩位心懷鬼胎的人對上眼時,雙方都只能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然後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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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四號,晚上十二點,趙夜袂將日記本隨意地綁在一隻鴨子身上,自己一個人離開了房間。
他拿出了白天時白佔明交給他的一個小鈴鐺,輕輕晃動,過了一會兒,鈴鐺便傳來了白佔明的聲音:“接收測試,請出聲。”
趙夜袂一邊自房屋之間穿梭著,一邊說道:“這邊是夜凜,白博士請回答。”
“這邊是白博士,測試結束,按照你的猜想,接下來你得去一趟城建檔案館,那裡有一隻很弱小的怪異,我接觸過他,知道他的遺願是甚麼。”白佔明冷靜地說道:“根據我的估計,你的猜想有很大的可能成功,只差一次驗證。”
“記住,進去之後跟他寒暄幾句,他說想跟你分享一段回憶的時候就接受,並聽完,這就是他的遺願了。”
“明白。”
趙夜袂在夜風之中賓士著,很快便來到了徽城市城建檔案館門前。
從正門拜訪自然是不可能的,趙夜袂熟練地從側窗翻了進去,按照白佔明的指示,直奔第四檔案庫。
第四檔案庫放著密密麻麻的檔案,但趙夜袂的目標不是這裡,而是檔案庫裡存放報紙的小房間。
目光在檔案庫裡遊弋了一下後,趙夜袂看到了那個小門,推門而入,裡面有一位身體呈半透明昏昏欲睡的老人被他驚醒,一下子將目光投向了他。
老人注意到趙夜袂能看到他時,目光一下子變得熱切了起來:“年輕人,你是來找報紙的嗎?”
“是的。”趙夜袂走了進去,將門帶上,坐在了老人對面,思考著說道:“唔,你這裡有甚麼報紙?”
“徽城市每間報社自九四年以來的報紙都在這裡了,你想看甚麼儘管跟我說。”老人拍著胸脯說道。
趙夜袂本想客氣幾句就進入正題,但他想到了甚麼,試探著問道:“那能夠找跟某個人有關的報紙嗎?”
“可以,當然可以,這裡的每一份報紙我都記得清清楚楚。”老人自信滿滿。
“那,陳雅的?”趙夜袂觀察著老人的表情,一個一個名字說著:“許灝寧的?陳銘昊的?白佔明的?林曉茸的?”
老人的神情逐漸變得迷茫,直到聽到最後一個名字時才恍然大悟地說道:“哦,這個我知道,我知道,你等著,我給你拿。”
老人起身走向了故紙堆,翻找了好一會兒才拿出了一沓佈滿灰塵的報紙,從中抽出一份遞給了趙夜袂:“你看看,是不是你想看的那份報紙。”
趙夜袂接了過來,彈了彈灰塵,便看見了首頁上那用醒目字型寫著的新聞:
“救火英雄林奇雄,舍小家為大家,火場無情人有情”
配圖則是一位抱著黑白全家福的小女孩,稚嫩的臉蛋上面無表情,用空洞的眼瞳靜靜看著冰冷的鏡頭。
趙夜袂默然了片刻,將報紙收起,對老人說道:“老爺爺,你有甚麼想說的話嗎,我今天有空,剛好想聽人說說話。”
“那真是太好了。”老人開心地笑了,絮絮叨叨地說起了自己生前這一輩子。
大約過了三個小時,老人的身軀逐漸變得透明,他也滿足地合上了眼睛,無聲無息地消逝了。
趙夜袂拿出了鈴鐺,輕輕搖晃了一下,詢問道:“白博士?”
白佔明平靜地回答道:“恩,怨氣沒有增加,甚至減少了零點三個百分點,恭喜你,你的猜測是對的,你找到了唯一一條拯救這座城市的道路。”
“但,作為代價,你將摧毀這座城市。”
“那又如何?”趙夜袂輕笑了一聲:“雖然客觀上我可能達成了拯救徽城市的目標,但,我只是來完成任務的罷了。”
“我拯救它或摧毀它,與它何干?”